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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崽很無語:阿耶只寫了一頁信,很不對勁?

2026-04-04 作者:蘭雙

第154章 崽很無語:阿耶只寫了一頁信,很不對勁?

自從當日在寒山寺見過太子後,徐慧這些日子就一直心神不寧,連飯都半點吃不下。

徐慧覺得自己定會斷然拒絕太子。

當然,若是論才情和性格,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會輸給任何女子,也不覺得自己做不好這太子妃。

但是昨日種種,如大夢一場,卻又如同牢籠,始終令她困於其中。

前一世,自己正因這才華名聲,被家族選中送入宮中做秀女,隨後又被陛下以才名和家世相中。從才人到賢妃,這一步步全都由不得她。

到最後,她唯一能有的自由,就是選擇殉葬而死。

而如今,徐慧覺得自己最好的選擇便是出家做道姑,從此避開紅塵,遠離家族,不必再被所有人推著走。

這便是她能夠擁有的,最自由的生活了。

再者,既然她前世已經做了陛下的妃妾,如今又怎能再去做太子妃呢?

徐慧抱著這樣堅定的想法,便等著太子十日後回來與他講清楚。

然這日她在寒山寺替家人重新請平安符後,剛從佛寺中出來,便見這路上、運河上來來往往,各色路過的男子有老有少。眾人的面上有愁有喜,有悲有憂,個個都忙忙碌碌。

他們都有著自己想做的事,想完成的夢想,也從不需遮遮掩掩。

然而路上那些女子,卻個個都像她一般,遮著從頭到腳的幕籬。不小心有風拂過,也會趕緊用袖子遮好空隙,以免自己的臉被他人瞧見。

就連那些幫著夫家做生意的商戶女,也要遮著帷帽,亦或是搭著門簾。做著正經買賣也要遮遮掩掩,將自己偷偷藏起一半。

太子當日的話,和著此刻寒山寺內鐘聲,忽然擊中她的心底,讓她一下子靈臺清明起來。

憑甚麼呢?

憑甚麼這世上所有男子都有選擇的自由,可以大大方方隨便展示給所有人看,可以隨心出門去。

憑甚麼他們可以選擇去讀書,科舉,亦或是煩心了,便可辭官歸隱出門遠遊?

憑甚麼她們女子便從來都沒有選擇?

出門就必須以紗覆面,大了就必須聽命嫁人,成為別人家的婦人,在後宅之中為這一家陌生的老少操持一輩子?

為了那世人口中人人稱讚的一個“賢”字,女人一輩子便都只能困在後宅之中,困在方寸小屋之內。

而她現在能夠不嫁人的最好選擇,也不是如男兒一般雲遊四方,更不可能種豆南山下般自在,而是青燈古佛,避世而居。

做道姑是她如今最好的選擇,卻非她所願。同樣,前世從選秀到殉葬,皆非由她所願。

陛下當年病故,她自然也是十分悲痛。除了哀傷惋惜一代英主外,所有未曾生育的年輕妃嬪,全都要去感業寺中度過餘生。

那般日子,幾十年如一日,一眼就能望得到頭。

與其困在那暗無天日的房間裡,一日日過著枯燥無趣的日子,她甘願轟轟烈烈一場,哪怕是用死,也要在青史上留下她的名字。

她本就是個熱愛錦繡花簇,喜歡聽人稱讚她才名的鮮豔女子,上一世不由自主渾渾噩噩過了一生,為何如今卻又要青燈古佛枉度餘生?

鐘聲悠悠,徐慧方才如夢初醒,過往的茫然在這一順都豁然開朗。

世上女子本就步履維艱如困泥沼,旁人對女子嚴苛也就罷了。

若是連她自己都困於前世的桎梏之中,自己都不放過自己,那她這一世活著又有何意義?

上一世她不曾對不起任何人,而如今大夢醒來,她憑甚麼就不能做太子妃,亦或是成為未來的皇后?

一想到“皇后”這個可能,徐慧只覺得自己沉寂許久的心怦怦地跳動起來。她捂住心口,只為這個想法而感到有些顫抖。

若她成了太子妃,若她成了皇后,站到所有人都要仰望的位置,那她的才學、她的想法,才能被所有人看見,才會被所有人重視。

那她是不是也能改變許多許多可憐女子的命運?

就比如那些在陛下去後,不得不去往感業寺的年輕妃嬪們。

她記得當年宮裡就有位年輕又鮮活的武才人,時常與她交流文學。

雖說文采不及她,卻總是能一針見血,點到問題的關鍵所在,做事又十分利落。只可惜後來,那般活潑鮮活的女兒也不得不在感業寺度過餘生。

如今想來,徐慧只覺得實在唏噓。

夕陽忽然透過雲層,灑在波光之上。徐慧抬頭間,只覺得雲霄雨霽,而自己也是從未有過的豁然開朗。

徹底想明白之後,徐慧便不再是往常那般,總是一雙暮氣沉沉、毫無波瀾的面容。

她褪下了清淡的素色衣裙,換上了少女鮮豔漂亮的服飾,滿心期待著太子的到來。

然而徐慧未曾想到,等到了第十日,她滿懷期待地打扮梳洗一番,準備出門之時,卻發現自己的門板竟從外面全部釘死了。

別說門,就連窗戶都推不開,她大聲喊人,丫鬟卻也沒有回應。

徐慧心中焦急,正使勁推門大喊之時,卻只聽弟弟徐齊聃在屋外,聲音有些遲疑道:

“姐姐,你別喊了,你的丫鬟已經讓大哥全都關到柴房去了。

大哥說了,今天無論你說甚麼,都不許人放你出來,他還讓我看好你。”

徐慧一聽,連忙問大哥到底要幹甚麼。

徐齊聃便說道:

“大哥已經知道有個不知從哪來的外地小子,想要學那司馬相如帶你私奔。

大哥此時已經帶著人去收拾那小子了,姐姐,我是絕對不會給你開門的!”

門外的徐齊聃信誓旦旦。屋內的徐慧卻差點急死了。

不是,大哥到底誤會了甚麼啊?

更關鍵的是,你要對太子做甚麼啊?!

太子要是有個好歹,那他們徐家真就要成大唐的罪人了!

徐慧心中焦急萬分,趕緊就跟徐齊聃說了真相。

徐齊聃一聽,頓時目瞪口呆,再三確認姐姐沒騙他後,頓時急得手足無措,像只螞蟻一般在門口來回亂竄。

好在徐慧還算冷靜,她讓徐齊聃開門後,立刻帶著弟弟直奔寒山寺而去。

一路上,徐齊聃急得都快哭了,越想越覺得自己人都要涼了。

大哥一輩子從來不闖禍,結果第一次闖禍,就闖出抄家滅族全家涼涼的大禍啊,這下全家真是要整整齊齊了!

而等到徐慧心中焦急萬分地跑進寒山寺內時,卻沒聽到甚麼響動。

徐慧心裡一沉,顧不得禮數,急忙推開偏殿大門,頓時便被眼前之景驚了一瞬。

只見自家徐府的家丁,全都哎喲哎喲地倒了一地,而自家那個本就文弱的大哥,正趴在地上,被一隻大胖鵝騎在背上踩,打得鼻青臉腫。

好在太子此時還在旁邊悠哉悠哉地喝茶,看起來毫髮無損。

徐慧鬆了口氣,趕緊帶著目瞪口呆盯著大鵝的徐齊聃上前,跪在地上愧疚請罪。

嬴小政此時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畢竟徐齊嬰那點武力,實在對他和禁軍造不成任何威脅。

對方剛要打人,就已經被禁軍全都摁倒在地了。

而徐齊嬰此時聽到徐慧跪著叫“太子”,頓時臉上的不服全都變成了驚訝:

“妹妹,你在說甚麼?你說這人是太子?

這怎麼可能?你該不會是騙我吧?你怎麼會認識太子?”

“哥你就別再多問了,眼前這位就是太子殿下無疑,這種事妹妹難道還能騙你不成?!”

聽完這話,剛才還罵罵咧咧的徐齊嬰頓時安靜如雞,隨後後悔的不能原地去世。

所以剛剛他對太子說了甚麼啊?問太子你甚麼家世?

徐齊嬰恨不得自己原地去世,他立刻顫顫巍巍地爬起來,又五體投地跪下去,賠罪認錯的聲音抖得都帶上了哭腔。

嗚嗚,阿耶阿孃,對不起,兒子這次貌似要把家族一起帶翻了嗚嗚嗚!

大胖鵝揍完人後心情舒暢,大搖大擺走到嬴小政身邊。

嬴小政淡淡喝了口茶,看著徐齊嬰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還沾著些鵝毛,倒是滑稽。

雖說一開始他是生氣,但仔細一想,同為長兄,若是自家妹妹麗質和兕子遇上有人拐帶這事,他只怕會比對方做得更過分。

因此,嬴小政還挺能理解徐慧徐齊嬰的,他故意板著臉,唬了這徐齊嬰一陣,才開口說道:

“不知者無罪。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孤便不追究你今日的冒犯之舉。

但你行事如此急躁,如何能進得了官場?回去之後閉門反思數月,等日後性格穩重了,再重新科舉入仕。”

聽到這話,徐家三兄妹立刻跪地謝恩。嬴小政隨後便讓徐齊嬰等人離開,唯獨留下了徐慧。

這般孤男寡女共處,實在不合禮數,但鼻青臉腫的徐齊嬰哪裡還敢有意見,只得捂著臉,帶著徐齊聃出去等候。

此時徐慧見眾人都走了,立刻又跪地行一大禮,道:

“殿下心胸寬廣如海,不計較我大哥的冒犯之舉,實在令臣女敬佩。

而關於太子殿下所說的太子妃之事,可否容臣女向您問幾個問題後再作回答?”

嬴小政自然不會連這點耐心都沒有,他便命人上了茶,讓她慢慢說。

徐慧便道:

“我觀太子殿下行事皆有章法,而您想要的應當不僅僅一位太子妃,更是希望未來能有一位勝任國母之位的人。

然臣女平日讀史時,總會因漢武帝廢棄太子、逼死一代賢后之事,感到唏噓惋惜。而縱觀歷史,這般帝王又何止數人?”

嬴小政聽到這個問題,便覺得徐慧這女子倒是真的聰慧透徹,於是笑了笑,答道:

“此事你大可放心,孤自不會做那漢武帝。

只要你們徐家不生謀逆之心,不犯十惡不赦之罪,孤也絕不會做出停妻棄婦之事。”

徐慧聽完,又問道:

“那我若是做了太子妃,或是未來幾十年後,殿下能允許我主持修書之事嗎?

除了修書,殿下也會允許我同大儒們辯經嗎?

臣女雖為女子,但自幼熟讀典籍,自忖才華不輸男兒,亦想以自己微薄之力,同這些儒生們辯上一辯。”

上一輩子,她便是困在這儒家的禮儀經書之中,時時刻刻都要恪守“賢德”二字;

而這輩子,她偏偏要拋開這些困住女子一輩子的儒家經義。還要和他們好好爭上一爭。

甚麼女子出門必須帶帷幔?

甚麼世家女子必須為夫家殉葬守節?你們儒家之人,為何現在能衍生出這麼多莫名其妙的規矩?

她既然能登得高位,定要為所有女子爭取一番才是!

徐慧雖未明說自己對儒家的不喜,但嬴小政聽完便明白了,他頓覺有趣,道:

“你也不喜儒家?”

聽到這個“也”字,徐慧先是一怔,隨後有些不敢置信的喜悅泛上心頭,答道:

“以前未曾覺得不喜,但是現在不喜了。”

徐慧說完,起身走到嬴小政面前,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一大禮,拜服於地說道:

“殿下以國士之誠待我,妾亦當以國士之心相報。儲君正妃之位,非僅是榮寵,更是天下之責。

妾非慕椒房之貴,而是見殿下所圖,乃千秋百代之業。妾雖不才,願為殿下竭盡全力,操持內外。”

嬴小政聽完,起身將徐慧虛扶起來,隨後滿意道:

“你之言甚善。

孤回去後,便會與阿耶阿孃提此事,再讓人向你父親正式提親。”

其實在今日之前,嬴小政對太子妃並沒有甚麼期待。哪怕大鵝提的甚麼三方匹配,他依舊覺得這世上不會有令他滿意的太子妃或是皇后。

但這兩次見到徐慧,又聽到她方才問的那些問題後,嬴小政卻覺得自己很是滿意,甚至對她未來能做出些甚麼事,也有些好奇期待。

既然太子妃已經定下,嬴小政便沒有再多留。

畢竟他們如今尚無正式禮儀和名分。嬴小政又與徐慧說了幾句,便帶著大鵝離開了寒山寺。

不過就在他走出大門不久後,便聽到寺內後院傳來兩聲尖銳的爆鳴。

大鵝嚇得扇著翅膀跳了起來,不過鵝很快都猜到,定是徐慧把太子的身份告訴了徐家兄弟二人。

這兩腳獸的叫聲可真難聽啊,還沒有鵝嘎的好聽呢嘎嘎!

而嬴小政此時終於定下了太子妃,想著以後再也不會被人催婚,不必再煩不勝煩,心裡也鬆快很多。

他想著今日回去,就要給阿耶寫信嚇他一下,把定下太子妃的事告訴他,看看阿耶是個甚麼表情,肯定很有意思。

然而等到嬴小政回到驛站之後,卻忽然收到了阿耶加急傳來的信件。

見這封信只有薄薄一頁紙,嬴小政還有些奇怪。

畢竟阿耶每次給他寫信,都是厚厚一摞,要麼是噓寒問暖,要麼是罵他幾頁後再噓寒問暖。

這次信這麼薄,就連大鵝都覺得不對勁,頓時幸災樂禍地嘎嘎叫道:

【崽你這次完啦,二鳳這次是真嘎嘎生氣了!】

嬴小政眉梢一挑,開啟信件,打算看看阿耶這次要怎麼罵他,然而很快目光卻忽然一滯,神情頓時嚴肅起來。

只見信中阿耶只潦草寫了短短一句:杜如晦病危,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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