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你這麼綠你知道嗎?:崽微服私訪闖州府
此時,遠在長安的李世民盯上了大冤種魏徵。
這次太子直接奏摺說佛系擺爛了,總得有人放下姿態把人勸回來。李世民想來想去,覺得魏徵這冤種就十分適合去幹這活。
順便,李世民還把孔穎達也拉上了,將他倆封為巡查御史,讓他們去泰州巡查。
而實際上,當然是要他兩放低身段把自家崽子給好聲好氣哄回來。
而此時,魏徵和孔穎達聽完陛下這意思後,頓時面面相覷。
魏徵此時瞪大眼看著李世民:
“陛下,這將太子氣走之事,和臣無關啊!”
他也就是最初參了一下太子要報備而已。後面那群人越搞越亂,跟他有甚麼關係啊?
再說了,退一萬步講,那是陛下你的崽又不是他魏徵的崽,自家崽子離家出走,難道陛下你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然而李世民卻是十分厚臉皮,直接誒了一聲,抬手說道:
“儲君關乎國本,朕是相信你們,才將此事交於你們啊。而且孔卿你也是太子太傅,自然責無旁貸。”
魏徵、孔穎達:………
二人想說些甚麼,張張嘴,又發現無話可講,簡直敗給這對厚臉皮的父子,心裡只得罵罵咧咧地立刻出發了。
而魏徵和孔穎達還在路上的時候,在龍門的嬴小政和大鵝一樣,都十分震驚。
嬴小政總算理解剛剛陳碩真的表情為何會是那樣了。
因為他也是十分困惑,完全不能理解,這張亮腦子裡到底塞了多少草?
不是,懼內和把妻子的情人收作義子,好像是兩碼事吧?
嬴小政此時很快就想起,長安城中典型懼內口碑的房玄齡。
房玄齡當初在隋朝罷官流放到上郡時,便曾想跟妻子和離,讓妻子另覓高枝,但是他妻子卻對他不離不棄。
因此富貴之後,房玄齡也十分尊重他的妻子,且從未納過妾,也因此總是被同僚戲稱為懼內。
但往往這種懼內如房玄齡,反而是品德高潔、又尊重妻子的君子。而對比張亮這種做法,那就不能簡單稱之為懼內了。
別說是大鵝,嬴小政都實在好奇地問道:
“所以張亮知道這張慎幾是他妻子李氏的情人嗎?”
陳碩真這時就搖搖頭,兩手一攤,表示這是人家自己的家事了,她也不知道張亮到底知不知道。
對此,嬴小政也是一陣默然無語,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好。
不過比起這種八卦,他更在意的是,這張亮私下收了一百多名義子的事。
你若子嗣不豐,收義子可以,但是收一百多名義子這是要幹嘛?
若是這不是阿耶手下的功臣,嬴小政都要懷疑他想造反了。
大鵝立刻就嘎嘎道:
【難道這是喜當爹綜合症?
就像你阿耶,還不是時常說自己是全天下人的爹?
男人嘛,互相想給對方當爹,摁頭讓對方叫爸爸很正常的嘎!】
嬴小政不能理解,但還是再次問道:
“所以,張亮他是沒有自己的兒子嗎?”
如果因為自己沒親生兒子,所以搞出一堆義子滿足一下自己的私慾,倒也可以……理解?
然而陳碩真當然早已打聽清楚,立刻說道:
“張亮的前妻是給他生過一個兒子的,也留在張亮身邊。雖是子嗣不豐,但也有親子。”
這樣一聽,嬴小政就嘆了口氣,陷入沉默了。
當年張亮那也是秦王府的元從。阿耶登基後,他在地方當刺史也當得很好,據說高風亮節,十分替百姓著想。若是當地有豪強欺壓百姓,他也定要秉公處理。
況且當年,李元吉還曾將張亮抓去嚴刑拷打,想要讓張亮誣陷他阿耶謀反。
但張亮也是條漢子,寧願被嚴刑拷打,也絕不陷害自己阿耶。這樣的人得到阿耶信重,自是應當。
只是這麼些年過去,當年那樣正直又有義氣,寧願豁出性命的人,竟會變得如此面目全非嗎?
私心裡,嬴小政還是希望張亮並不知情。但張亮收了一百多名義子,這事並不算小。
因此嬴小政便趁夜寫信說了這事,然後讓人立刻將信傳回阿耶手中。
畢竟是阿耶信任的功臣,還是交給阿耶去為難吧。
等到第二日天亮,嬴小政照例早早醒來。等到他洗漱過後下了樓,便見李老三家一家子,已在樓下戰戰兢兢地等著,看樣子十分坐臥難安。
李老三昨日本是想直接捲鋪蓋走人的,但是最終還是被陳碩真給勸動了。
一來,他辛苦了一輩子,就攢下了這幾畝田和一間商鋪,若是可以,誰又想放棄一切背井離鄉呢?
二來,他見陳碩真一個女子,說話竟如此有氣勢,不比那些他見過的官老爺們差,而且就連功夫都厲害得很,感覺就不像是一般人。
因此,陳碩真昨日誠心好意勸了他一通後,李老三便決定賭一把,留下看看情況。
雖說是留下了,但畢竟李老三一個普通百姓,心裡忐忑不安、七上八下,時不時就往門外望一眼,又偷偷去瞧被陳碩真稱為主上的嬴小政。
看這少年郎年紀也不大,到底行不行啊?
李老三這邊心裡還在暗自嘀咕,而那邊張慎幾已經帶著烏泱泱大幾十號隨從家丁,大清早就闖到了龍門客棧。
他一腳就將客棧門板踹裂,隨後大搖大擺地走進來道:
“是誰?是誰居然敢擋我的路,簡直是不想活了!
要是識相的,跪下來給我磕一百個響頭,我就……”
話還沒說完,便只聽噼裡啪啦一頓亂揍,陳碩真已經帶著禁軍直接上前,二話不說就上手,很快就將張慎幾及屋外一大群家丁全部踹翻在地。
陳碩真將張慎幾及為首的幾個惡僕,全都像豬一樣捆好,這時嬴小政也吃完了早餐,隨後不緊不慢的起身,面無表情地看了張慎幾一眼,道:
“我還就怕你不敢來,既然來了,那便帶去報官吧。”
昨日陳碩真打聽道的訊息,都是張慎幾為禍鄉里,至於張亮到底有沒有參與,當地官員又是否沆瀣一氣,卻並不知情。
拔出蘿蔔帶出泥,他倒要看看張慎幾這根蘿蔔下面的泥,到底有多深多黑?
李老三聽到嬴小政這話,頓時“啊”的一聲瞪大眼睛。
他本以為這小郎君身份不凡,應該能憑藉身份就讓張慎幾服軟,結果沒想到卻是要去報官?
“別愣著了,你這個原告苦主,還不趕緊帶上證據去縣裡報官啊!
放心,凡事有我家主上在,你只管原原本本說出實情就好!”
既然陳碩真這麼說,李老三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眾人很快到了龍門縣衙,李老三就狀告張慎幾等人強搶民女,並且強迫他抵押自家店鋪房契等各種惡行。
且有嬴小政、薛仁貴等人作為人證,皇甫縣令當即就開堂審案。
見事情事實清楚、證據齊全,於是皇甫縣令當庭宣判:
“張慎幾強搶民女、強行霸佔他人財物,按照大唐律法,判決流放三千里。”
張慎幾一聽就傻眼了,頓時大叫道:
“你知道我老子是誰嗎?你居然敢讓我流放!鄖國公可不會放過你!”
然而皇甫縣令卻是當作沒聽到,直接以咆哮公堂為名,又加了一條罪狀,很快就將人押下去,關到牢裡等候發落。
嬴小政見這縣令判決得如此公正,不畏強權,不禁也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這縣令定是個媚上欺下、膽小怕事之人,沒想到竟為官清正。
若是如此,這張慎幾又何至於如此囂張?
嬴小政暗自思忖,覺得這其中定還有其他蹊蹺,於是他便決定在此處再待一陣看看。
而李老三沒想到居然真保住了自家財產和妻女,頓時就跪地叩頭,直呼青天大老爺。
皇甫縣令也是將人扶了起來,隨後嘆氣說道:
“本官只是公事公辦,平日也總聽說張慎幾的惡行,只可惜從來沒有苦主上報。
衙役們去尋苦主,那些苦主要麼逃走,要麼就閉口不言,今日終於將其逮住,也總算是了卻了本官一樁心事。”
李老三這麼一聽,頓時涕泗橫流,又要下跪磕頭。
官字兩張口,百姓們沒事又哪裡敢報官?
誰知道報官後,到底是撞上了清官還是貪官。再加上對方又是國公爺的養子,一聽就十分唬人。
回去之後,李老三立刻帶著妻女重新開店,薛仁貴也是不無感慨:
“早知如此,你們就該早早報官才是,又哪裡用拖到現在。”
李老三一家子也是連連點頭,心裡十分開心,連忙招呼薛仁貴和嬴小政等人吃好酒好菜。
此時薛仁貴不過一介庶民,和李老三一樣不通曉官場門道,只覺得縣令既已定了案子,這事便該結束了,因此心裡十分高興。
席上眾人都喝多了酒,被陳碩真一激,薛仁貴便當場拿過一把花槍耍得虎虎生風。
直看得大鵝不住嘎嘎叫好,還掏出了崽的幾塊銀錢扔到前面,說是好活當賞嘎。
而薛仁貴也是第一次見這麼會欣賞武藝的大鵝,一時間來了興致,多耍了一會兒。
嬴小政覺得無語好笑,但目光中也帶著幾分欣賞。
這幾日下來,他便也知道這薛仁貴曾經也是河東薛氏的後人,只不過到他父親那裡便已經沒落了。
他父親死後,薛仁貴便和老母親務農相依為命。
能在這貧寒之中讀書識字、勤練武藝,未來能出人頭地,倒也不算稀奇。
大鵝此時嘎嘎拍著翅膀,點頭嘎道:
【這薛仁貴還要再等上許多年,才會在你阿耶親征高句麗之時,作為一名普通將士顯出他的本領,從而被你阿耶賞識。
你阿耶將這薛仁貴帶至身邊後,甚至還說“朕不喜得遼東,喜得卿也”。】
這般稱讚之語,可以說是對人才的最高賞識了。
既然阿耶這般讚賞,這薛仁貴的未來倒真是不可限量。
因此這些日子,嬴小政乾脆給了薛仁貴一些賞銀,隨後說自己在此處想要遊覽一番,讓薛仁貴帶著他四處踏青,順便暗中考察薛仁貴的人品和才幹。
相處下來,他覺這人雖然文才一般,但是人品十分正直,日後作為武將領兵出征,倒也讓人放心。
然而好日子還沒過幾天,嬴小政這日踏青歸來,帶著大鵝回到客棧,便見張慎幾大搖大擺地從他身旁騎馬走過。
嬴小政和大鵝頓時轉身去看,只見騎著馬的張慎幾直接啐了一聲,隨後瞪著嬴小政說道:
“看甚麼看!你給我等著,有你好果子吃!”
嬴小政便知道這事不會這麼簡單,倒也不意外,只是冷冷問道:
“你此刻應該還在縣衙大牢裡,誰把你放出來的?”
“哼,你們這些無知小輩!以為一個縣令就是頂大的官了?
我告訴你,縣令之上有的是人,就連咱泰州的刺史,都得對我阿耶言聽計從!”
嬴小政聽完之後點了點頭,知道該去問責誰了。
本來這種判流放以上的案子,就要交由刺史稽核,刺史稽核無誤之後,才會遞交到中樞。
因此,若是刺史在其中使了手段,將這事壓下也很有可能。
嬴小政給陳碩真使了一個眼色,下一順,還在囂張跋扈、罵罵咧咧的張慎幾,又被陳碩真踹翻在地,直接提溜起來扔到馬上。
嬴小政沉著臉翻身上馬,帶著自己一眾人,直接朝泰州刺史府而去。
他倒要看看,這刺史是真的受了張亮的指示,還是自己懼怕張亮,不敢多事,才直接放了張慎幾。
而李老三一見張慎幾好端端地出來,本就嚇得不輕,見到嬴小政一行人還要去刺史府問個究竟,頓時就跑上來拽住嬴小政的馬韁:
“客、客客客官!你們聽我一句勸,這事咱們還是認栽算了吧!
這種事可叫不得真,刺史多大的官啊,咱們惹不起的!”
陳碩真嗤笑一聲,正要解釋,誰料此時薛仁貴走了過來,主動勸李老三回去耐心等著。
這薛仁貴倒還算是有些眼光。
嬴小政見此,便不再停留,直接帶著被提溜著的張慎幾,朝泰州刺史府而去。
而李老三本來還想在後面呼喊,卻被薛仁貴立刻拉住:
“李叔,你瞧,這一行人當中,那位陳姑娘一身好武藝,又識字習武,氣度不凡,這樣的姑娘,甚麼人家才能養得出來?又怎會是個普通僕從?
而她這樣厲害的人,還要叫那位小郎君做主上,這小郎君的身份絕對不一般。”
李老三聽了,心裡又是忐忑,又是稍稍安心。
而薛仁貴也是猜測,心裡沒底,又實在好奇,於是乾脆借了一頭驢,跟上去打算瞧瞧。
半日後,嬴小政帶著一行人趕到泰州州府府衙門前,而泰州刺史侯使君,正在接待下來巡查的魏徵和孔穎達。
雖說他是侯君集的父親,也算是沾了兒子天大的光,等閒官員他都不怕,可這魏徵卻是朝中出了名的噴子啊。
這人出了名的陛下噴子,陛下還得忍氣吞聲、好生待他,因此侯使君也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被這人挑了錯處。
不過魏徵這次前來,主要是來放下身段哄太子回去的,因此也沒空仔細盤查泰州官員情況。
幾人寒暄一番,魏徵便正要說明自己的來意,準備讓這泰州刺史找找太子下落。結果就在這時,門外幾個衙役匆匆前來,說是外面有人鬧事。
侯使君一聽就急了。
居然在這種時候跑來鬧事,這不是讓他在上官面前丟臉嗎?
侯使君立刻不耐煩地說道:
“有人跑來衙門鬧事,你們居然都攔不住?趕緊給我打出去!
這麼點小事還要來問我,你們難道都是吃乾飯的?”
然而此時,那衙役卻吞吞吐吐,訥訥半天也不走。侯使君立刻瞪向他,那衙役這才說道:
“小的們也攔了,但是那群人實在兇惡,又個個都有武藝在身,小的們沒攔住...他們此時已經闖進來了!”
侯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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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電視劇就不是康熙微服私訪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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