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二鳳迷茫:論朕那抓馬的朝臣們
侯使君震驚得當場就站起來了,隨後瞥了一眼魏徵和孔穎達,心中罵罵咧咧,只覺得這群人可惡至極。
非要趕上巡查使來泰州的時候鬧事,真是一群刁民!
然而,侯使君見魏徵沉默不語,似乎並沒有想參與進來的意思,於是他這才立刻說道:
“讓兩位巡查使見笑了,我這就速速前去處理此事!”
見到魏徵二人並沒有跟他一起前去,侯使君鬆了口氣,隨後麻溜地跑去前院。剛一到了前院,便見外面一群差役都倒在地上,哎喲哎喲地叫喚。
侯使君當即就吸了一口涼氣,隨後看向那為首的一男一女厲聲呵斥道:
“大膽!汝等何人,居然敢擅闖州府府衙?可知這是死罪嗎!”
嬴小政也不理他這話,只是冷冷打量了他兩眼,開口問道:
“你就是侯君集的父親,如今的泰州刺史?
我問你,張慎幾的卷宗,是你私自扣押並將人放掉,還是受了張亮指使?”
侯使君從來沒見過這麼膽大的人,居然敢直呼張亮和他兒侯君集的名字!簡直造反!
他頓時氣得顫顫巍巍地指著嬴小政道:
“這關你甚麼事?來人!快給我把這群反賊全都就地誅殺!”
州府的差役,當然不止眼前的這些。
侯使君早已派人去調動所有差役前來,就算這些人功夫了得,但雙拳難敵四手,在刺史府衙鬧事,簡直就是找死!
侯使君理了理自己的衣袍,開始正兒八經道貌岸然對著嬴小政等人罵罵咧咧,然而還沒等他的人上前將這群人捉拿,魏徵孔穎達也已經跟著來了。
侯使君嚇了一跳,生怕這些人說出甚麼不該說的,便急忙衝著魏徵討好道:
“魏公勿急,這就是一群無故鬧事的惡徒,本官已經將這群反賊控制住了。”
然而此時魏徵卻根本不看他,他和孔穎達對視一眼,四目相對間都只見對方瞪大的眼,隨後二人立刻上前行禮:
“太子殿下,您怎麼忽然出現在這裡,還、還……”
還打進府衙裡了?
不是,你一個太子想進刺史府還不容易嗎?
這是覺得走進來不夠刺激,非要打進府衙來才刺激是嗎?
魏徵無語地嘴角都抽了抽,不過這也算是踏破鐵鞋無覓處,總算找到了這個在外到處亂跑的太子,可以帶回去交差了。
然而嬴小政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隨後問道:
“孤為甚麼在這裡?
孤還要問你,御史職責監察百官,可你們御史臺一天天的在做甚麼?
這種欺壓百姓、相互勾結之事,你們御史臺竟然沒有半個人上奏嗎!”
見嬴小政生了怒氣,就連魏徵都得立刻低頭認錯,更別說對面那個得知自己喊打喊殺的是太子的了。
侯使君一見魏徵朝著太子行禮,頓時就嚇得腿軟了,再聽到太子連聲問責,更是直接嚇得伏倒在地、瑟瑟發抖,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
完了,完了,他剛才是幹了甚麼啊?
當著魏徵的面,要打死太子?!
兒子來了也救不了他了啊!
侯使君此時嚇得結結巴巴,想說句話都說不利落。然而嬴小政根本沒理他,讓陳碩真將之前的事原原本本告訴魏徵和孔穎達。
魏徵一聽還有這事,頓時神色也凝重起來,他立刻道:
“侯使君,你私自扣下張慎幾的卷宗,究竟是自己所為,還是受了他人指使?”
侯使君這時才結結巴巴地說,他當時收下卷宗後,思來想去,就給鄖國公張亮去了一封信,想問問他的意思。
“所以是鄖國公指使你扣下卷宗、私自放了張慎幾?”
“不、不,是鄖國公的妻子李氏!我手中還有她的信件為據。”
侯使君此時嚇得如同竹筒倒豆子,把所有的事都招了。隨後陳碩真就在他的書房內搜出了這封李氏的親筆信。
不過這信件之中,只是李氏要求放了張慎幾,但至於張亮知不知情,這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就算張亮不知情,那也是縱容親人為禍鄉里、勾結官員。
案件到此已經十分清晰了,嬴小政便看向魏徵道:
“你身為巡查使,也當知道事情該如何處置吧?”
魏徵自然點頭,像這種事,自然要先將這侯使君羈押,隨後立刻將此事上奏。
其他的人還算好辦,但至於這位鄖國公張亮該如何處置,就得由陛下親自定奪了。
既然有魏徵在這裡,嬴小政也就不擔心會有勾結徇私之事,他很快就把這些案宗證據交給魏徵,隨後便立刻麻溜走人。
儒家人不是常說,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嘛,魏徵才是巡查使,他這太子又不是。
他出來就是來踏青旅遊的,又不是來當巡查使給阿耶打工的。
事情辦完了,當然是要帶著大鵝繼續按計劃踏青遊玩了。
而這邊魏徵驟然接了這麼大個案子,還在思忖接下來要怎麼寫奏摺,結果過了一陣才發現太子居然不動聲色地溜了。
他先是懵了一瞬,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太子會做出來的事。
好在孔穎達和嬴小政鬥智鬥勇多年,反應及時,他嘆了口氣後,立刻就拉上魏徵出去追太子。
而就在泰州府衙內亂成一鍋粥的時候,薛仁貴也已經騎著毛驢追了上來,正在旁邊的巷子裡暗暗納悶:
合著小郎君你說要去找刺史問個明白,就是這麼打進去問個明白啊!
這也太直白了點吧,他還以為有甚麼奇謀妙計呢。
就在薛仁貴心裡忐忑,不知該不該闖進去幫忙時,卻見嬴小政已經帶著陳碩真等人和他家大鵝走了出來,上馬後悠悠閒閒地溜出半條街去了。
薛仁貴:……?
這是甚麼情況?
薛仁貴正撓著頭摸不著頭腦,想要上前詢問一番,卻忽然又見刺史府衙內追出兩個看起來品階不低的官員。
這兩個官員年紀都不小,身著的官服和顏色,似乎比刺史的位分還要高。
而這兩人出來之後,便直接追上前面的小郎君,隨後好聲好氣地跟他說話。
薛仁貴頓時更驚詫了,乾脆也悄悄靠近了些,這一靠近,便聽到了兩人說的話,頓時眼珠子都瞪大了。
“太子殿下,您這是又要去哪啊?
既然泰州這邊的事已經交由臣來處理了,您看咱是不是也該回長安了?
陛下和皇后娘娘也在日日惦念您呢。”
這番說辭,別說是嬴小政了,就連大鵝都嘎嘎不聽。
大鵝很快扇了扇翅膀,把鵝屁股對準魏徵,鵝頭偏向另一邊嘎嘎道:
【這叫甚麼代替百官低頭認錯啊,嘎嘎沒有說服力!
當我崽和我大鵝是那麼好哄的嗎嘎!】
嬴小政也很是贊同大鵝的意見,他很快便說道:
“光天白日之下,竟發生這等案件,孤心情很不好。
反正父皇也已經批准孤的奏摺了,孤要繼續踏青遊覽,等到孤心情好時,自會回長安。”
魏徵:???
不是,太子你瞧瞧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你心情不好不回長安,你考慮過我們這群人的心情嗎?
魏徵和孔穎達當即就要苦口婆心地勸了起來。
然而剛張開口,嬴小政就已經帶著大鵝溜遠了,根本不給他們勸阻的機會,只留下魏徵和孔穎達大眼瞪小眼,不知該說甚麼好。
不是,陛下您快來看看您家太子啊!
陛下,這種倔強的崽子您就這麼直接扔給我們真的合適嗎?真的不是挾私報復、故意坑我魏徵嗎?
魏徵也想讓人去追,但追上又能怎樣?
那是太子,又不是他家孫子,他能直接捆起來帶走抽一頓了事嗎?
勸阻不聽,他還能怎麼辦?
當然是之後繼續放下身段,好話好語地哄了。
魏徵這邊愁得臉都要皺成包子褶了,而薛仁貴那邊已經震驚得恍恍惚惚,走路都差點摔倒。
他一路上顧不得吃飯睡覺,騎著毛驢沒日沒夜地急忙趕回龍門跑進龍門客棧,氣喘吁吁地一把揪住李老三的衣領道:
“那、那、那個是太子,是太子啊!”
薛仁貴此時激動得前言不搭後語,說了好一陣,李老三一家子才聽明白,頓時個個都震驚得恍恍惚惚。
不是,真的假的啊?
太子出門,居然化名成商賈身份救了他們一家子?
“不是啊,仁貴,我沒讀過書,你可別騙我啊!”
薛仁貴正想賭咒發誓,而此時嬴小政一行人也已經到了龍門客棧外邊。
聽到陳碩真在外面叫店家給他們拴馬,薛仁貴便頭一個衝了出去,立刻跪地給太子行禮。
嬴小政擺了擺手道:
“我在外本就沒有用太子的身份,一切從簡就罷了。”
李老三在旁邊聽到這話,這才如夢初醒,趕緊拉著妻女跪地給太子磕頭謝恩。
嬴小政在龍門已經待得夠久了,也沒打算在此處多留,只是讓薛仁貴趕緊收拾收拾行李,隨他一起走。
薛仁貴此時腦子還有些懵,下意識便問:
“走?我往哪去?”
大鵝聽完,頓時嘎嘎一陣亂笑,陳碩真也搖了搖頭:
“走哪去?當然是跟著太子殿下去長安啊!”
薛仁貴聽完,猶自還有些不敢相信。
他不過是個耕種為生、和老母親相依為命的庶民,沒想到居然能被太子親眼看中。而未來等待他的,也不知究竟是怎樣的前程和命運?
薛仁貴的心情既高興,又有些忐忑難言,但李老三就十分激動了。
那可是太子啊,是他見過的除了縣令之外最大的官!
太子雖然已經離開了,但他這小小客棧,可是住過太子的!
日後有客人來,他不得跟所有人都講講,太子昔日微服私訪、到龍門鋤奸懲惡的故事?
嬴小政還不知道,就因為他這一舉動,日後居然催生了說書藝術的雛形。此時他和大鵝帶上薛仁貴,便繼續往太原遊玩踏青去了。
而就在嬴小政趕路的時候,李世民也已經收到了自家崽子的回信。
一瞧見自家崽子在外又去雲州看石窟、又去龍門的,李世民心裡就來氣:
不是,這甚麼崽子啊?
哪有撇下老父親自己一個人出門玩的?他也很想去玩的好嘛!
李世民氣哼哼了一陣,才繼續往下看,很快就看到了張亮養了一百多義子,還將妻子李氏的情人收作義子、又送房又送女人的事。
李世民:???
看完這裡,李世民的想法和當初嬴小政的反應簡直如出一轍,十分複雜難言。
不是,當年講義氣的好兄弟,怎麼現在還主動戴綠帽啊?
兄弟,你綠成這樣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啊?
李世民想了想,覺得無論這位昔日的兄弟到底知不知情,都挺令他無語。
李世民嘆了口氣,實在不想懷疑昔年的功臣竟有謀逆之心。然而沒過幾天,魏徵的奏摺便遞了上來。
魏徵先說了自己遇到太子卻沒能留住太子的事,直讓李世民看得牙疼,只覺這魏徵真是沒用。
平日噴他噴得那麼厲害,結果對上自家崽子,怎麼一點都不管用?
李世民哼了一聲,便看到奏摺後面關於張亮的案情,頓時神色冷肅起來。
等他看到張亮的義子為禍鄉里,他的妻子李氏還勾結刺史,李世民頓時氣得不行,立刻讓在洛陽的張亮滾來長安見他。
而張亮這時候也已知曉自己義子和妻子做的事,一聽到陛下宣他,立馬麻溜地趕來長安。
入宮之後,他立刻伏地認錯痛哭,說這一切他都不知情,是妻子李氏揹著他做的。
李世民聽到這裡,嘆了口氣。
他神色複雜地看著跪在下方嚎啕大哭的昔年功臣,不禁想起當年自己做秦王時,讓張亮替他拿著金銀去經營洛陽,自己想要退守洛陽的事。
那時候,李元吉抓了張亮嚴刑拷打,想要讓張亮把這事招出來。然而張亮也是條漢子,扛過了嚴刑拷打,甚麼都沒說。
李世民是個重感情念舊的人,想到昔年之事,眼底的寒意便軟了幾分。於是他親自將張亮扶起來,隨後說道:
“朕也不是不念舊情,正因為念著舊情,你如今才能好端端地站在朕的面前說話。
你大義滅親,主動將李氏和你那作惡的義子交出來,與他們徹底切斷聯絡!朕便念在你昔日之功,對你網開一面。”
李世民覺得自己這般已經夠仁至義盡了,然而張亮聽了之後,卻又立刻磕頭痛哭:
“陛下,臣的妻子李氏,她,她只是太年輕不懂事,並不是有意為之的啊!
臣來之前,李氏已經跪地痛哭請罪,她已經知道錯了。
她年紀還小,又沒讀過甚麼正經書,也跟臣保證下次絕對不敢再犯了!求陛下饒了她吧!”
李世民聽了之後,無語了好一陣,他一言難盡地看向張亮,也不由得想起自家崽子曾經跟他說過的“戀愛腦”一詞。
不是,又不是年輕小夥子,張亮你這都四十歲的人了,怎麼還忽然戀愛腦上了?
李世民壓下了一肚子想要罵人的髒話,最後問道:
“所以,你妻子李氏在外面有情人,讓你把她的情人張慎幾納為養子,也是因為她年紀小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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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鳳:皇帝真難當啊!一天天的,淨吃瓜了。
崽:阿耶看看你這朝廷班子,指指點點.jpg
[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