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崽崽拒絕回家:天高阿耶遠,崽的旅遊崽做主!
此時來的內侍官是張阿難。
張阿難作為內侍總管,外加禁軍將軍,也算是貞觀朝宦官第一人。
只是官越大責任越大,太子殿下雖說是借了旁人的身份偷偷溜走,但他必然是頭一號要扛起這口監管不力大鍋的。
且太子離家出走,陛下既惱怒又心急,每天又哪裡能有個好臉色看?
陛下這人性情剛烈,此時生起氣來,每日都是個臭臉暴脾氣,他和宮裡的一眾侍從們每日都是戰戰兢兢,日子難過的很。
太子離家出走的日子裡,張阿難心裡那個苦,簡直像條兩面煎的炸魚。最終他實在受不了這煎熬,於是就向陛下主動請纓,一定要去把太子給找回來。
接下這份重任後,張阿難一路馬不停蹄的到處找這小祖宗。
只是沒想到,太子殿下他跑的也太快了吧?!
張阿難一路打聽化名為杜荷的太子行蹤,然而他前腳剛得知太子剛跑去了湖北,後腳太子就已經一溜煙去了利州。
他立刻麻溜翻山越嶺去了利州,然而此時卻得知太子已經啟程去了益州…
就這麼一路緊趕慢趕,今天好不容易終於逮住這祖宗了!
張阿難都沒看清屋內甚麼情況,在客棧門外就已經激動到破音了。
然而此時,張阿難剛一腳踏進來,頓時就看到這狼藉的客棧裡,兩方人士拔刀相對而立、相持不下的場面。
而太子殿下一行人還被對方几十人給包圍起來了?
張阿難頓時嚇得後仰吸氣,直冒冷汗!
這怎麼回事?甚麼情況?
難不成是有刺客想要刺殺太子?
一瞬間,張阿難已經腦補了許多陰謀,他立刻就讓所有禁軍上前。
因此很快,一間小小的普通客棧內,頓時就擠滿了百十來號持刀的軍官好手。
店小二和店家已經嚇得抱頭趴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欲哭無淚,都不敢出聲了。
他們的老天娘娘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們這店招誰惹誰了?
這究竟來的都是甚麼人物啊?
不只是店主這麼想,此時典獄長一行人也是這般想的。
本來他們仗著自己這邊官兵人多,已經圍攏了對方那群找事的,然而現在這些個禁軍齊齊又把他們包了餃子。
典獄長頓時心裡就沒底了。
這又是哪裡跑來的?一上來就又是提陛下,又是叫郎君的,這人究竟誰啊?
雖說對方一看就是正經官兵出身,但是典獄長此時摸不著頭腦,便詢問對方為首的究竟是何人。
張阿難自報家門道:
“本官右監門衛將軍、內侍張阿難,奉敕前來。
爾等又是何人?竟敢拔刀對著小郎君?”
典獄長一聽張阿難這名字,頓時眼前一黑,差點給跪了。
張阿難雖是太監,也沒有尉遲敬德出名,卻是陛下身邊的近臣,也是當年玄武門的功臣之一!
因此,陛下雖然從不許宦官掌權,但張阿難卻是個特例,也是唯一一個執掌軍權的宦官,還是內侍省的長官,是正兒八經的正四品大員。
能讓這樣一個人態度恭敬地稱為郎君的,眼前這孩子,身份絕對不一般!
典獄長哪裡見過這場面,頓時嚇得兩腿發軟如麵條,差點當場就跪下了。
而此時,在旁邊準備擼袖子乾的黑齒常之,這時便得意地叉著腰嘲笑道:
“真是活該啊!叫你們這群人囂張還欺軟怕硬,現在倒是知道怕了吧?
來來來,怎麼不把我們抓起來了?”
典獄長直呼自己真是個冤種!
平時他也不怕硬骨頭,但奈何今天遇上的不是甚麼富戶豪強,而是真從長安來的金剛石!
他這小雞蛋撞上去,還不碎得徹徹底底?
嬴小政淡淡瞥了這臉色發白的典獄長一眼,也沒與他置氣,只說道:
“人我就帶走了,此事你做不了主,叫你們都督來見我。”
嬴小政在中樞久矣,自然知道官大一級壓死人的道理。
像典獄長這種只負責執行的人,也只是奉命行事,沒必要去追究他們這些小蝦米。
當然,若真的不分青紅皂白就將黑齒常之當做獠人黑戶,之後自然也是要追究他們翫忽職守、懈怠公務之罪的。
典獄長聽到嬴小政發話,頓時鬆了口氣,這才覺得又活過來了,急忙點頭如搗蒜,立刻帶著一眾人往外跑。
不過這幾十人心驚膽戰,腿都在抖,出門時好幾個人差點直接絆倒撲在地上,直惹得黑齒常之又叉腰大笑了幾聲。
張阿難不明白髮生了何事,但見對方也是大唐衙兵,便覺得應當是場誤會。於是他立刻對著嬴小政恭敬地說道:
“郎君我的祖宗唉,您看咱們是不是也該啟程回京了?
聖人可是著急得不行呢。”
嬴小政只淡淡說這事不急。張阿難一聽,差點當場就給這位祖宗跪了。
怎麼不急?誰不急?
皇帝急太監急全天下人都急,合著就您這個當事小祖宗不急啊!
“不是,殿下,您都出來這麼久了,陛下真的很急,特意給您寫了許多信讓奴婢帶來。”
這裡畢竟不是說話的地方,因此嬴小政很快讓人給店家賠償了損失,就帶著人回了驛站之中。
房間內,嬴小政翻看了下阿耶給他寫的厚厚幾摞信件。
其中雖然也寫了不少想他的話,但字裡行間還是能看出阿耶此時怨氣十足。
甚麼“不就催個婚,至於跑出長安?哪家家長不催婚?都是為你好”之類云云…
此時,在旁邊的武媚娘也跟著悄悄看了兩眼。
她並不是有意窺探,只是這可是陛下手寫的信誒。
聽說陛下練得一手好書法,字類王羲之,據說能以假亂真,因此武媚娘便想看看陛下的字究竟寫得有多好。
沒成想她看了一眼就發現,原來這位太子,居然也是沒經過父母同意就離家出走的!
武媚娘不由瞪圓了眼睛,驚撥出聲:
“原來殿下您和我都一樣啊!”
虧得她還覺得這太子老成持重,沒想到也和她一樣叛逆有反骨的,真是同道中人!
在場唯一一個經過父母允許出門的乖小孩黑齒常之,聽完這一句後,差點哇的一聲哭出來。
大家都是出來玩的,另外兩個離家出走的反骨崽為甚麼都好端端的?合著就他一個聽話的,還直接從百濟被拐到了益州做奴隸?
不過這個小郎君究竟是甚麼身份啊?怎麼一會兒被叫做郎君,一會兒又被叫做殿下的?
他到底是個甚麼人?
黑齒常之畢竟是百濟出身,官話都還沒說流利,此時一頭霧水地直撓頭。
而張阿難根本顧不上這個黑臉小孩,見到太子看完信了,就立刻再次請太子趕緊隨他回長安。
嬴小政便問道:
“我不在的這些日子,阿耶阿孃可好?”
張阿難回答道:
“聖人和皇后身體康健,就是心急如焚,都盼著殿下早日回去。”
嬴小政這才放心,於是又問道:
“阿耶對我出來的事情怎麼說?”
這就問到張阿難的難點上了。
他總不能說陛下怒氣衝衝,天天喊著讓他趕製幾根打不斷的藤條,準備抽您用吧?
也不能說陛下成天想起您這崽子就罵罵咧咧,說您小時候不叛逆看著乖巧,卻沒想到長大了一身反骨還死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張阿難頓了一聲,隨後委婉地挑揀著說道:
“呃,陛下很是心急如焚,而且對您不報備就出遊的事情也頗有微詞。”
嬴小政一聽就知道,他阿耶現在還在生氣不說,且根本沒有反省他作為阿耶的問題。
所以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再說了,他才出來多久?
還沒有遊玩盡興呢,幹嘛這麼早回去。等到阿耶認真反省了自己後,他再回去也不遲。
因此嬴小政態度十分堅決,任憑張阿難如何勸阻都不走。
張阿難見到完不成陛下的任務,差點當場痛哭出聲。
武媚娘見此,趕緊安慰張阿難說強扭的瓜不甜,再說了,孩子大了就是出來玩玩而已,遲早都會回去的,不用那麼著急。
嬴小政也說他會給阿耶寫封信,解釋一下他在益州還有事情要處理,等到處理完再回去,這樣張阿難也就不會被陛下問責了。
張阿難根本沒被安慰到,但見到太子殿下態度堅決,最後也只能哭喪著臉,帶著人馬和太子的手書回京覆命稟報去了。
如此折騰了大半天,嬴小政到了益州後就沒吃上一頓正經飯。
此時眾人也都餓了,於是嬴小政就令驛站的人速速給他傳膳。
武媚娘又想到中午的折耳根還沒有吃到,便又有點惋惜,特意令廚子專門給他們加了一道涼拌折耳根。
對此,嬴小政也有點好奇,還專門囑咐下人讓廚子多做點,他們幾人好都嚐嚐看。
在場的嬴小政、武媚娘、李君羨和黑齒常之都沒有吃過折耳根,因此等到這菜上來,眾人都夾到碗裡,在大鵝期盼之下,打算好好嚐嚐味道。
就在嬴小政帶著兩個崽子們一起好奇嘗試折耳根的時候,典獄長也已將中午發生的事情如數稟報了益州都督竇軌。
竇軌此人一向施行鐵律,為人又十分嚴苛,在益州頗有暴君之名。
別說是他對待僚人態度十分嚴厲,就算是對待自己人也不近人情。曾經有次他發現屬下白日裡摸魚,也會讓屬下領一頓鞭子。
且他又在益州待了許多年,算是整個州府說一不二的一把手。
此時,竇軌聽了居然有人阻撓他益州州府衙門行事,而且口口聲聲還說不該買賣僚人,便問這典獄長:
“這究竟是個甚麼人?”
典獄長也並不知曉嬴小政的身份,於是就將張阿難帶著禁軍來請人回宮、提及陛下的事情說了一通。
竇軌一聽,立刻派人去問這客棧店主翻閱入住記錄,才知道這人原來是萊國公杜如晦的幼子,未來長樂公主的未來駙馬。
不過就是一個沒有官身的國公之子而已,他竇軌是甚麼身份,也敢管他益州是如何行事的?
況且這小子還不是駙馬呢,就敢如此囂張,還叫他這益州都督巴巴的前去見他?
若是論起關係,就算是他一個準駙馬,又哪裡能跟他竇家的人相提並論?再說了,杜如晦一介文臣,若論起當年開國之功,又哪裡比得了他竇軌?
竇軌越想越是不滿,於是立刻帶上自己的府兵,怒氣衝衝地去驛站找嬴小政,打算給他點顏色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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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收到崽崽回信的二鳳:!@#¥%……&*!
[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