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崽崽發力:所有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嬴小政恍然大悟，嬴小政目光不善，嬴小政疑神疑鬼。
怎麼會是這個弟弟李治呢？
嬴小政打量著自家這個軟軟白白、哭哭啼啼的弟弟，怎麼看怎麼覺得他還不如青雀，身上根本沒有一點當皇帝該有的氣勢和野心。
嬴小政猶自有些懷疑是自己想多了，或許是自己未來性情大變也說不定。
不過很快，等到李治哭完了，嬴小政就上前試探著問道：
“假如，我是說假如，你是阿耶，太上皇因為吃了天竺僧人的丹藥暴斃。但是所有人都勸你為了先帝名聲著想，不要把這件事捅出去，要放了這天竺僧人。
那你會如何？”
李治想了想，覺得這抉擇真是十分為難，隨後猶豫著說道：
“雖說我心裡肯定也是氣憤難當，但若是一定要如此，那我也只能將他放了。”
這麼一說，嬴小政立馬就對上了。
果然就是你這個弟弟啊！
嬴小政一想這弟弟登基之後，娶了阿耶的后妃為後不說，居然還沒有替阿耶報了這大仇。
最後還把長孫無忌等族人全處理掉，害得自家妹妹早早短命去世……
李治發現哥哥盯著他的目光忽然變冷了許多，看起來十分陌生，頓時覺得身後一冷，隨後便張開雙手，想像往日一樣找哥哥貼貼。
然而嬴小政卻是嫌棄地退後幾步。見到李治疑惑又受傷的神色，他只是冷冷說道：
“你身上榴蓮味兒太大了。”
由於守孝期間不能吃肉飲食簡樸，好在榴蓮等各種水果不在禁食之列。於是李治晚上就偷偷啃榴蓮。
因此聽到這話，李治不疑有他，還趕緊大驚失色地聞了聞自己的衣服，看是不是真的味道很大。
明明這弟弟甚麼都還沒做，但嬴小政卻覺得自己此時對李治的心態出了問題。
他回到東宮之後左思右想，就把還在睡覺的大鵝一把薅了起來，問道：
“所以李治最後是怎麼上位的？難不成是他謀害了我與青雀？”
若是自己出了事，那定然是要輪到青雀上位的，怎麼看也不可能一下輪到老三。
所以一定是出了甚麼大事，能讓他和青雀都被廢掉，沒了繼承皇位的可能。
嬴小政開始陰謀論起來，然而這時大鵝卻嘎嘎搖頭否認：
【崽你純屬想多了嘎！李治這小子就是純粹好命，撿漏上位！
一輩子好命說的就得是李治，除了健康，順風順水，李治想要，李治得到！】
或許李治這小子也有爭儲的野心，但畢竟前面有兩個比他大不少的哥哥，他這心思也只能往後壓一壓，估計自己也覺得輪不到。
但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有一天皇位咔嚓一下就砸他頭上了。
他不僅有知冷知熱的李世民當阿耶，還有端茶送水的武則天做皇后幫他輔佐朝政。可謂是要啥有啥，一路好命！
嬴小政聽到大鵝的說法後，整個人都沉默了。
但歸根究底，既然如今這事還沒發生，他也好好地坐著太子之位，還是打鐵還需自身硬的。
而且以阿耶的態度，只要他不是忽然離譜到智障了，這太子之位就一直會是他的，根本輪不到青雀，更別說李治了。
嬴小政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態，但接下來許多天他面對自家這弟弟時，依舊難免目光異常。
而李治也很快察覺到大哥對自己的態度異常冷漠，且這冷漠和榴蓮沒有任何關係。
三歲半的李治想不通，開始鬧著要大哥抱抱。
三歲半的李治得不到大哥的抱抱，於是在父皇面前哇哇大哭，告大哥的狀。
“阿耶抱抱，大哥不抱抱治兒，大哥不喜歡稚奴了，哇哇嗚嗚嗚……”
嬴小政：……
他為甚麼要跟這種還在哭鼻涕泡的弟弟較勁？
面對自家阿耶帶著譴責的目光，嬴小政心情十分複雜。最終他嘆了口氣，還是抱了抱自家弟弟，和弟弟和好如初了。
算了算了，畢竟這輩子這種事絕對不可能發生。
嬴小政向來內心強大，也不會因這種小事糾結放不下。
等他安撫好弟弟後，就看向旁邊正在嗑瓜子、好整以暇觀察兩個崽子的阿耶，立刻說道：
“如今阿翁已經去世快一個月了，阿耶也該上朝了吧？
大臣們不都開始請你回去以日代月了嗎？多少事情還等著你處理。”
以日代月，說的就是皇帝的守孝制度。按照慣例，父親死後需守孝二十七個月，也就是三年，期間不能處理政務。
但皇帝又不可能三年不臨朝，於是就發明了“以日代月”的做法，一般守孝二十七天後，便會在大臣的請求下重新上朝，結束守孝期。
然而李世民這時卻有些猶豫，畢竟他之前因為玄武門就有不孝的嫌疑，現在只守孝二十七天，會不會被人議論說太短了。
不如守滿七七四十九天，反正現在朝中也沒有甚麼軍政要務，多等一個月問題不大。
嬴小政一聽，立馬就說做大孝子也不影響處理政務啊。
如果真想守孝，也可以一邊茹素戒酒，一邊處理政務。
不僅如此，嬴小政還點評道：
“我覺得現在官員一守孝就要丁憂三年的做法，實在是太浪費人力了！
三年有點太長了，不如也改成日代月吧？”
然而李世民聽完卻立馬拒絕了。
孝道乃是德行之本，若是動了這個規矩，只怕會引起全天下讀書人的譁然與非議。
嬴小政聽完，皺著眉嘆了口氣，只覺得這儒家真是太麻煩了！
自打有了儒家後，儒家人就開始提倡守孝制，但春秋戰國時期和始皇的秦朝，沒人理會他們。直到漢朝才有人實踐，但也並不多。
而魏晉南北朝時期，世家大族為了標榜自己的高貴，這一做法才開始流行。直到隋唐，回家守孝三年不能幹活的制度才被徹底確定下來。
照他說，始皇時期的制度就很好：
若是親人離世，允許官員請幾天假回去處理後事，然後就繼續回來幹活，以免影響政務的連續性。
只可惜現在不能一下子徹底改掉這制度。嬴小政想想後，便又說道：
“那官員守孝三年甚麼也不幹，實在太浪費了。
既然一定要回家守孝，那麼守孝期間也不影響他們繼續幹活啊。”
守孝期間是隻需吃素不能喝酒、不能宴飲行房事，那剩下大把的時間，當然是要更好地為大唐發光發熱才對！
反正守孝和幹活，這兩者並不衝突。
李世民：……
來了來了，魔王加班崽子他又來發力了！
但很快，李世民想想也覺得有點心動，但又害怕自己提“三年孝期得幹活”就會捱罵，因此十分猶豫。
嬴小政便繼續勸道：
“其實我看這事，也十分有礙寒門官員出頭，反倒只利於世家子弟標榜風範。”
因為這守孝三年期間是不發薪水的，朝廷只會給這些解職回家的官員發極少部分的補助，以免他們吃不上飯。
因此這種情況下，世家子弟自然有錢有閒，好好做樣子守孝；但寒門官員這三年只能吃土了。
且萬一有哪個倒黴蛋子，先是喪父守孝三年，然後喪母繼續守孝，接著祖父母、曾祖父母去世要守孝，再碰上親姐妹、堂叔伯、曾堂叔伯等去世……
那就只能三年又三年，合著一輩子都在無限迴圈守孝了。
這年頭除了三年大孝期，還有姐妹叔伯等親屬去世後守孝九個月到一年的期限。因此聽完之後，李世民摸摸鼻子，覺得這也太極端了。
世上應該沒有這種克全家的倒黴蛋吧？
然而這時，大鵝卻嘎嘎地舉起翅膀說道：
【這還真不是極端案例嘎！
你們之後不久就有一位叫張柬之的倒黴蛋，先死了父母，然後又死了祖父母，於是陷入瞭解官守孝、起復不久後再守孝的迴圈之中，整整蹉跎了二十年！
等到被推薦到中樞任職的時候已經八十歲了嘎！
還有好多人都是一守孝就斷斷續續守十幾年的，簡直耽誤人生嘎！】
這麼一想，要是有人野心勃勃想當官做宰，首先第一要務不是中舉，而是要求神拜佛，保佑父母和祖父母活得比他還久！
不然一不小心就要解職回鄉，離開權力中心，進入無限守孝迴圈……
李世民一聽覺得這樣確實不行，但還是很快反駁道：
“倒也不至於如此。比如房玄齡之前不就被朕奪情留下了嗎？”
對於核心重臣的守孝，皇帝會採取奪情起復的方式，與朝臣們上演幾次“孝”和“忠”的拉扯，最後為了朝廷大局，官員就會留下來繼續任職。
但這樣的例子終究還是少數。嬴小政道：
“那些賦閒回鄉守孝的官員，既然不能處理政務，也應該讓他們去官學裡教書。”
其實，許多回鄉守孝的官員，都會在自家族學裡教書培養家族的下一代。
但嬴小政覺得，可以給他們發放一定量的薪水，讓他們在地方官學任教，或是教授四書五經，或是向百姓普及教化。
總之不能甚麼都不幹，平白浪費了這麼多人力。
再說如今大唐國庫也有錢了，各地都在興建官學，正好讓這些人出些力氣。
這麼一聽，李世民覺得崽子的主意很好，於是便點頭同意了，打算下次上朝時拿到朝堂上商議。
於是嬴小政立馬目光幽幽地盯著自家阿耶，意思就是你還不上朝要等到何時？
李世民被自家崽子這譴責的目光盯得十分無奈，只好放下瓜子，表示自己這就準備再和官員們推拉最後一輪，然後上朝。
很快，李世民結束了守孝期，重新開始上朝。上朝的第一天處理了一些大事之後，李世民就將嬴小政關於“守孝期間官學任教”的提議說了出來。
這樣一來，哪怕是寒門官員，守孝期間也能得到一定的俸祿，不至於吃土，一舉多得互惠互利。因此大多數官員都表示同意。
見到大家接受程度很高，嬴小政便立刻站出來提議，不如按照官員的職位品級來決定守孝年限。
比如說，朝中中樞的三品到五品官，守孝一個月；地方五品官守孝一年；七品以下官員守孝三年。
這樣也能保證重要職務政策執行的連續性和高效性，反正嬴小政怎麼想都覺得自己這主意好。
但是嬴小政一說完，以蕭瑀為首的一眾儒家老臣立馬站出來強烈反對。
隨後魏徵等人也站出來表示，這樣做不符合孝道的根本，就是在鑽空子，哪有根據品級決定對爹孃孝期的道理？
最終由於朝臣們的意見很大，李世民沒有同意透過崽子的這個建議。
嬴小政嘆氣搖頭，覺得儒學真是害人不淺，大好年華和勞力都被浪費了！
而與此同時，一眾官員也頓時明白了，原來就是太子你這個魔王，想讓人一邊守孝一邊幹活！
還得是太子你啊，這魔鬼作風一點沒變還變本加厲了！
眾臣子恍然大悟，目光復雜。
說實話，這太子各方面都挺優秀出色的，但太子這魔王作風，到底還能不能改好了？
總有一種活到下一朝的官員日子會很艱辛的預感怎麼辦？
一眾年輕官員此時只覺得眼前一黑再黑，覺得自己等混個幾十年熬出頭時，正好趕上太子登基，人生都要沒光了……
不過還沒等他們痛心疾首內心憂鬱，此時李泰便站了出來，說他的《貞觀農工大全》終於徹底編纂好了，請示朝廷推行。
青雀平日裡是不上朝的，不過今日這事他提前和李世民說過了，李世民覺得沒甚麼問題，因此也要讓眾臣知曉，將這本書普及開來。
眾大臣只知道魏王李泰在編寫《貞觀農工大全》，但今日才見到標點符號和刊印樣式。
此時，大家人手捧著一本厚厚的書冊來回翻看，覺得有了目錄和線裝之後，這本書遠比以前上百卷的書籍方便許多。
而且這標點符號極易斷句，以後處理文書速度也能加快不少。
李世民此時也捧著這精美的書冊，大力表揚了一番，覺得有這書在，大唐的官學就可以給百姓講解書中的內容，讓百姓更好地勞作生產。
眾臣子都十分贊同支援，紛紛讚揚這本書不僅內容簡潔易懂，更關鍵的是標點符號和目錄讓書籍越發方便，降低成本，還能普及到寒門和百姓之中，是利國利民的好事。
聽了這些誇讚，青雀的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高興得不行。
不枉他苦心兩年，起早貪黑，無數次辛勤校對稽核才編出這套書啊！
雖然《貞觀農工大全》不像他想編的《地括志》，但肯定也能給他帶來不少名氣和好處。
想到這裡，李泰有些得意地瞥向自家大哥，挑釁意味十足。
然而嬴小政卻是眼觀鼻鼻觀心，根本不為這傻弟弟所動，看向他的眼神反而帶著一種看傻子般的憐憫。
李泰不明所以，想不通大哥這是甚麼眼神，很快就見魏徵站了出來，說道：
“太子在《貞觀農工大全》這書中推行標點、目錄、頁數、線裝等，實在是絕妙！
這樣一來，為了學習標點符號，為官者和讀書人都需要讀此書，正好學習農學。
同時反過來，他們丁憂之時去官學授課，也可幫助百姓學習書中的知識。
真是一石二鳥，太子殿下此舉真是惠及天下！”
“是啊是啊，往後有了太子殿下普及的線裝和標點，地方和中央行政都可以更加高效！”
眾人紛紛稱讚起嬴小政，哪怕說起《貞觀農工大全》，也根本沒人提到魏王李泰，全在誇太子的功勞大大的。
辛苦編書的李泰，忽然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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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小政：沒想到吧，我先一步宣傳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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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看的，說荔枝擁有噓寒問暖的李世民和端茶送水的武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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