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崽發現李治撿漏上位:崽崽震驚
李世民和嬴小政急匆匆趕到大安宮的時候，太醫們和長孫皇后已經到了。
李世民急忙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太醫們此時已經診斷完，得出的結論是中毒了。
李世民瞬間大驚，問道：
“怎麼會中毒？太上皇入口的食物，難道你們都沒有檢查過嗎？”
皇帝、太上皇等人入口的食物，本來都要經過很多道程序檢查的，照理來說，絕不該出現如此跡象。
宮人們立刻都跪了一地，卻都支支吾吾，互相推搡，說是他們負責的都沒有問題。直到此時，才有個內侍小心翼翼地說道：
“回陛下，唯一入口沒有經過驗毒的，只有那天竺僧人的丹藥。”
聽到這裡，李世民瞬間默然。而嬴小政立刻說道：
“定是那天竺僧人的丹藥有鬼，快去把那天竺僧人抓來！”
然而此時，李淵還想立刻起身阻止，可他早已沒了力氣，掙扎了半天，也只是有氣無力地說道：
“絕對不是丹藥的問題，你們不可對天竺僧人無禮，快去把他請來！”
李淵還對這天竺僧人抱有極大的希望，希冀他能再趕緊煉製一枚丹藥來救自己的性命，尤其不相信是那丹藥害他如此。
畢竟他服丹藥已經有許多日了，不可能到此時才忽然中毒。
阿翁此時還如此倔強，嬴小政只是抿了抿唇，也沒多說甚麼，只等著天竺僧人入宮對峙。
那羅邇娑婆寐入宮之後，見到太上皇居然病重至此，十分驚訝。李世民暴怒站起身指著他喝問道：
“你這天竺妖僧，究竟給我父皇吃了甚麼？你快如實招來！”
李世民本就殺伐氣重，雖做了皇帝后練成了一副養氣的好功夫，但此時驟然發怒，那威逼的氣勢直讓這天竺僧人嚇得不輕。
那羅邇娑婆寐心中怦怦直跳，卻佯作鎮定，一口咬定道：
“貧僧以往也煉製丹藥無數，絕不可能出問題。一定是太上皇還吃了別的甚麼東西。”
那羅邇娑婆寐死不承認，畢竟此時丹藥已經沒了。而李淵還懷抱著希望，問他有沒有辦法救自己的性命。
嬴小政卻冷著臉說道：
“阿翁，你又何必繼續被他欺騙呢？
不如叫孫思邈看看，究竟是不是這丹藥的問題。”
李世民來的時候就叫孫思邈入宮了，此時孫思邈也正好進入大安宮，急忙給太上皇把脈問診。
然而即便如此，那羅邇娑婆寐依舊信誓旦旦地說丹藥絕對沒問題。
這人一副大義凜然十分篤定的樣子，讓李世民一時都有些半信半疑。
好在很快孫思邈已經診斷完畢，他聽說太上皇十幾日前吃過丹藥，便嘆著氣搖搖頭說道：
“上渴中燥，膚澤消槁，太上皇這脈象，正是丹毒發作的跡象啊！”
李淵一聽，驚得瞪圓了眼睛：
“怎麼可能？這丹藥明明是我十幾日之前服用的！”
“丹毒發作便是如此。”
孫思邈平生行醫無數，自然見過不少這樣的病例，但對這種情況，他也是迴天乏力，只能解釋道：
“煉丹過程中往往會新增過量的硃砂、甚至砷等各種有毒之物，這些毒物不會突然要了人命，卻會在肝臟之內累積，慢慢便顯示出毒性。中毒之後往往會由肝腎開始發作，最後迴天無力。”
“不可能！我的丹藥才不會有這些毒性，你這庸醫簡直是胡說八道！”
天竺僧人沒聽過孫思邈的藥王之名，還在此言之鑿鑿。嬴小政扶了下額，忽然就有些理解大鵝之前說的“迷之自信”是甚麼意思了。
嬴小政冷冷道：
“你之前煉藥的藥渣，我早已命人全都收集了起來。今日便正好當著所有人的面看看，你這丹藥究竟有毒沒毒。”
言罷，嬴小政就叫人將這僧人偷偷倒掉的藥渣全都拿了上來，然後當場餵給了幾隻小鼠和雞鴨。
結果沒過一會兒，這些動物就全都死了。
李世民驚得站起身來，只覺後怕：
若是當時他見了這天竺僧人，會不會也被他的妖言所惑，服用了他的丹藥？
李世民越想越是怒氣十足，立刻讓人將這僧人五花大綁，押到大理寺嚴加拷問。
可這天竺僧人哪怕被揭穿了，還在說藥渣和丹藥不一樣，藥渣是有毒的，丹藥絕對沒毒！
原來“迷之自信”指的就是這種，明明自己都不知道這丹藥吃下去之後會有甚麼結果，卻能莫名其妙地相信自己能夠成功？
這天竺人都是些甚麼玩意！
嬴小政皺了皺眉，打心眼裡嫌棄不已。
而李淵見到竟真的是自己吃的丹藥害自己如今命不久矣，頓時懊惱不已，卻知道一切都已經晚了。
既然連孫思邈都沒有法子，那他就真的是大限將至，且他因吃丹藥而死，這事一定會被寫到史書之中，讓他死後都顏面無存。
想到這裡，李淵掙扎著讓人扶他坐起身來，不停的捶著胸口，顯然是懊惱萬分。
李世民正上前去勸，李淵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說道：
“你們都下去吧，我和陛下、太子還有些話要交代。”
嬴小政便知道，阿翁這怕是要交代遺言了，因此也默默站了過來。
眾人都退下後，李淵卻也不說話，只定定的瞧著自己如今已經三十出頭的二兒子許久。
再開口時，他聲音都有些哽咽：
“二郎，是阿耶對不起你啊！”
人之將死，往昔的一幕幕如同走馬燈一般在李淵腦海中浮現。
當年他在大兒子李建成出生之後，有將近十年都沒有再得子嗣，因此二兒子出生的時候，他別提有多高興了！
後來世民幼年時病重，他憂心忡忡地去寺廟中立碑祈福，只盼著兒子能夠好起來。那時候，他的妻子也還活著，一家子每天只操心些尋常人家也會煩惱的瑣事。
然而，直到他成了皇帝之後，這一切都變了，父子親情都摻雜了利益和算計。
他享受了世間至尊之位，可那又有何用？
算計來算計去，到頭來自己依舊性命難救，還搭上了大兒子的性命。
昔日政兒便說，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兒子，造成了玄武門這樣的禍事，他當時還猶自不肯承認。
然而此時到了藥石無醫之時，李淵回首驚覺，政兒說得沒錯，正是他為了皇位鬼迷心竅、疑神疑鬼，才導致了後來的一切。
“是我害死了大郎，也對不起你，更無顏去見你的母親啊！”
李世民正在榻邊，聽完後，他張了張嘴，卻一時無言。
他確實怨恨父親的不公，可到了如今，父親親口向自己認錯的時候，他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最後也只能勸道：
“阿耶莫要多想，我定會找遍天下神醫，你的病肯定會好的。”
然而李淵搖了搖頭，他也知道李世民這話只是安慰罷了。
此時，他看了看正值壯年、被稱為天可汗的自家兒子，隨後又看了看在不遠處默默站著的孫兒。
他這孫兒年方十二，然而身上的氣勢，以及眼神中內斂的鋒芒，卻讓他都覺得有時自嘆弗如。
這一對父子有些相似，卻又十分不同。但唯一可以確信的是，他們二人都是一代英主，他日在史書之上，定讓人望塵莫及。
想到這裡，李淵讓嬴小政走上前來，他看著二人，感嘆道：
“好啊好啊，江山交給二郎你和政兒，我沒甚麼不放心的，也沒甚麼好囑託的了。”
李世民聽完之後，眼眶都紅了，他正要說些甚麼，李淵卻已經一把用力抓住了他的手，用盡全身的力氣說道：
“唯一一件，我唯一要囑咐一件事，我李家的兒郎，尤其是為帝者，絕不可服用丹藥，沉迷煉丹之術！”
李世民聽了，自然連忙點頭答應。
而李淵想起自己之前也是被病痛和頭疼折磨得鬼迷心竅，聽不進政兒當時的勸告，便又搖了搖頭，再次說道：
“人老了就容易固執，為了活命，甚麼都要去嘗試。這是阿耶我親身教訓。
二郎，我要你你和政兒在我面前發誓，這輩子絕對不碰丹藥！”
李世民和嬴小政立刻便都發誓了，並且李世民還說，自己會將此事寫入告誡兒孫的祖訓之中，讓後世子孫世世代代都謹遵教誨，這才算順了李淵的意思。
沒過幾日，太上皇崩於垂拱殿前。按照禮制，天下當行國喪之禮，國喪期間禁止一切禮樂、宴請、祭祀等活動。
李世民及所有宗室、宮妃等，皆要按制更衣，服喪守孝。
無論李淵生前做過甚麼錯事，李世民畢竟是親兒子，此時想起父親對自己的好來，十分傷心悲痛，在李淵的靈柩前嚎啕痛哭，幾日下來，眼睛都哭腫了。
而嬴小政前五年一直住在秦王府內，後來和阿翁的關係也一直很寡淡，因此並沒有過度悲傷，只是默默照顧好阿孃和弟弟妹妹們，讓人務必操心阿耶、阿孃的飲食起居。
皇宮之中陷入一片素白的悲傷氣氛之中，嬴小政默然瞧著這些真悲假哭之人，走到後面悄悄對大鵝問道：
“這次是因為我推行了出海的船隻，這天竺僧人才會進入長安。
如若不是此事，這人未來是否也會到長安，是否也會禍害我大唐？”
大鵝此時也按國喪禮儀披麻戴孝，因此整隻鵝顯得十分臃腫，小聲嘎嘎道：
【嘎嘎！你別說，崽你還真說對了！這天竺妖僧未來幾十年後，還真是來了咱大唐嘎！】
原來另一個時間線裡，王玄策歸來的時候，這僧人便是跟著一起到了大唐。
李世民早年打仗，都是真刀真槍用命去扛，因此晚年之時，全身關節疼痛難忍，藥石無醫。難受至極之時，便有官員推薦了這天竺僧人。
李世民其實一直不信這些，也不曾煉丹，但也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吃了這丹藥，結果沒成想，這丹藥加劇了他的疾病，幾個月之後暴斃去世了。
嬴小政聽了，頓時氣得不行：
“這天竺妖僧真是害我大唐！千刀萬剮死不足惜！”
他阿耶是多麼英明的君主，一輩子都不碰這些煉丹長生術，沒想到最後竟也栽在了這丹藥上，還拖累了生平最愛惜的名聲！
嬴小政越想越氣，竟和阿耶之前一樣，在自己殿內走來走去，氣得都炸毛了。
這天竺僧人死得真是太早了，要是他早早知道這些，絕對要效法始皇時期的刑罰，將其活埋後再挖出來車裂處死，並且暴屍城牆之上示眾！
大鵝見到崽子氣的都不吃飯了，覺得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崽餓得慌，嘎嘎勸了半天。
雖說是丹藥加劇了李世民的疾病，但當時的李世民早已身患多種重大疾病，最終是多種病痛共同導致的結果，不能完全說是丹藥致死。
嬴小政這才冷靜了些，又接著問道，那天竺僧人後來是不是也被處死了？
怎麼死的說出來讓他消消氣。
大鵝頓時縮了下脖子，嘎嘎搖頭說沒有：
【新帝和一眾重臣覺得若是追究這天竺僧人，會有損先帝的名聲，因此將他放走了。】
嬴小政聽完立刻瞪圓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
“就這？
就這麼輕輕放過了？”
雖然嬴小政也能理解，出於維護他阿耶名聲的考慮，可以不公開追究此事，以免讓人將阿耶之死和服用丹藥聯絡到一起。
但即便如此，他大唐能人那麼多，私底下就不能搞些動作嗎？
比如那天竺離大唐如此遙遠，誰知道這人走到一半會不會不小心掉糞坑裡淹死！
這麼大的事情都能輕輕放下，這儒家是有毒吧！
把所有人腦子薰陶到傻了嗎？
嬴小政覺得，哪怕自己能做出喪心病狂娶他阿耶后妃做皇后的事，也不可能不弄死這天竺僧人。
所以這新帝看上去好似有些軟弱啊，不僅不像他的風格，也不像是青雀這綠茶的做法。
嬴小政想來想去，越發懷疑起這新帝的身份來。
他苦思冥想了幾日，一直想不通，直到這一天他到太上皇的靈柩前，突然看見了還跟在阿耶身後哭哭啼啼的李治。
嬴小政：！！！
————————!!————————
崽恍然大悟，崽目光不善
[狗頭]
好你個偷家的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