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崽崽順毛:李淵出事
嬴小政頓住片刻,隨後心裡又氣又無語。
這都五六年過去了,沒想到他阿翁還是那個阿翁,味兒可真對。
不過漢武帝晚年的時候發起豬瘟來,那折騰的又何止他們皇室一家人?
嬴小政想想,覺得人到了老年,病痛纏身,而他阿翁年輕時也本就不是個拎得清的皇帝,越發昏聵倒可以理解。
因此,嬴小政並未因為李淵這句話而拂袖離去,依舊冷冷地盯著天竺僧人,冷聲問道:
“孤再問你一遍,你確實能擔保這藥的藥效嗎?
萬一太上皇服用之後有副作用或是毒性,你要如何擔保?”
嬴小政雖是孩童,但他的身量要比一般十歲出頭的幼童高出許多。再加上問話時,那通身的氣場鋒芒畢露,直逼得這天竺僧人差點難以開口。
那羅邇娑婆寐走南闖北多年,不僅見過許多富豪權貴,就連他們天竺的戒日王等貴族也沒少見,然而卻沒有一人,能有這位大唐太子這般的氣勢令他感到心驚膽寒,不禁暗暗咋舌。
然而即便如此,那羅邇娑婆寐還是拍著胸脯擔保,說這藥哪怕不能讓太上皇活到幾百歲,也絕對能夠增強體質,減輕各種疾病,令人輕快起來。
他願意以人頭擔保他煉製的丹藥,絕對沒有問題。
見到這天竺高僧如此言之鑿鑿,李淵更加且深信不疑。
他急忙讓左右將丹藥呈上來,就著蜂蜜水囫圇吞了下去。
很快,左右便問太上皇覺得如何。李淵細細品了品。
或許是心理因素使然,他起身走了兩步,只覺得今日頭疼似乎好了幾分,步伐也輕快起來,於是十分高興地說:
“果然是天竺來的神僧啊,這本領就是不一般!
快快送上厚賞!”
李淵此時高興萬分,不僅給這天竺僧人送上千兩黃金,還和他聊得十分愉快,全然不看也不跟嬴小政說話。
嬴小政也知曉,由於之前幾次他當面嘲諷陰陽怪氣,他這阿翁向來不待見自己,而他也不樂意在此多待,於是便隨便找了個理由出了大安宮。
雖說阿翁目前看起來沒甚麼大事,但嬴小政總覺得不踏實,於是又讓人盯緊了這天竺僧人的動向,絕對不能讓他偷偷離開長安。
然而沒過幾日,嬴小政發覺自己料錯了。
原來這天竺僧人拿了賞賜之後,並沒有離開長安,反而在長安城中各處遊歷,好吃好喝一番後,又開始大肆宣揚自己的神通與厲害之處。
一時間,許多豪門富戶紛紛找上他,請他回府講經或是煉丹。
這天竺僧人給太上皇獻了丹藥不僅拿性命擔保,之後居然還敢在長安城中如此高調,毫無逃亡之意。嬴小政見狀,也便開始半信半疑起來。
難道這天竺僧人在煉丹之上真有真本事,並非像之前展示神蹟那樣隨意糊弄人?
大鵝一聽崽子這想法,立馬嘎嘎生氣叫著,還學羊駝呸了幾口口水道:
【崽你可不能信天竺人啊!
天竺人就是這樣,事情從來辦不成不說,還就喜歡迷之自信!】
嬴小政不太理解大鵝說的“迷之自信”是何意思。不過既然太上皇目前沒事,病情也沒有特別大的好轉,因此嬴小政便想著再多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只不過這觀察著觀察著,嬴小政就暫時將這事拋在了腦後,只因貞觀六年的元日到了。
每到正月,他這做太子的,連同阿耶阿孃總是格外忙碌。畢竟禮儀祭祀、宮宴等諸多事宜,還得關照到每位大臣。
且正月裡節假日多,阿耶忙著在宮中舉辦各種宴會跳舞聽樂,和大臣們一同玩樂。每次嬴小政都得監督著阿耶別忘了多處理政務。
一個月就放半個月的假,簡直離譜啊!
看看人家秦始皇,一年就放一天假;再看看如今的大唐,個個都這般清閒鬆弛。嬴小政越看越憂心忡忡,不住地皺眉搖頭。
正在嗑瓜子的李世民,看到旁邊的崽子又是這副小老頭模樣,簡直要被他逗笑了。他立馬揪了揪崽的鼻子,說道:
“你這孩子真是個奇葩,朕這叫鬆弛有度。只有休息好了,大家才有精神更高效地處理政務不是?”
嬴小政正想反駁,說始皇帝一年到頭不休假,每天也能處理幾百斤奏摺,哪裡需要休息。
然而李世民早根本不給崽子說話的機會,立馬拿了塊糕點堵住他的嘴,然後大手一揮說道:
“好了好了,今日上元佳節,咱不提這些掃興的事了,我們去欣賞宮燈,難得一年就這一次。”
行吧行吧,看在平時阿耶被魏徵等人懟得挺委屈的份上,嬴小政就沒再多說甚麼了。索性做個大孝子,隨他阿耶胡鬧去。
這兩年李世民成為天可汗後,每逢這種重大節日,四方使臣總會齊齊前來拜見恭賀,越發顯得大唐強盛。
再加上如今土豆、紅薯又收穫頗豐,李世民今日也豪氣了一把。不僅宴請了所有重臣和四方使臣,還在宮內燃起了百十來盞漂亮的宮燈。
宮殿內燈火通明,每盞宮燈都有著不同的樣式,在夜幕中望去,如同星星點點的銀河,十分漂亮。李世民接受著眾人的恭維,心情越發舒暢,於是轉頭問也在宴會上的前朝隋帝蕭皇后:
“不知昔日隋宮裡,上元節又是怎樣的景象?”
蕭皇后身份本就尷尬,聽陛下這般乍然一問,不知其用意,便想了想,只好如實回答道:
“隋主在位時,每逢除夕或上元節,殿前都會堆放幾十座火山,每座火山都要焚燒數十車沉香木,再用名貴的甲煎油澆灌,火焰能高達數丈,香氣數十里外都能聞到。
一夜便能消耗兩百餘車沉香木和幾百石甲煎油。(1)”
李世民聽到這裡,並未因自己舉辦的宴會不夠隆重而感到尷尬,反而笑了笑再次問道:
“如今朕這裡,不過是數十盞麻竹燈籠,只有些煙氣。隋主如此,最終如何?(1)”
蕭皇后一聽,便知李世民這般表面詢問,實則是想對比拉踩。但作為前朝皇后,她也只能尷尬一笑,道:
“陛下如今所設,可不止數十盞麻竹燈籠,已是火樹銀花之景。
不過妾昔日侍奉隨煬帝左右,只覺彼時異常奢靡隆重;如今陛下不過數十盞麻燈,便已十分明亮,且毫無煙氣。
當年隋主,又如何能與陛下相比呢?(1)”
嬴小政一聽阿耶這問題,便知這心機阿耶巴巴費了這麼大勁,就是想引出前朝來拉踩一番,突出自己既節儉,又還能有這般火樹銀花的美景。
阿耶為了聽別人誇讚,可真是心機百出啊嘖嘖嘖!
嬴小政聽的無語沉默了,但其他臣子和宗室立刻開始順杆往上爬。
除了平日裡就格外想進步的宇文士及一番誇讚之外,就連魏徵、房玄齡等人,也難得寵著自家陛下,好好誇了一番。
比如此時,魏徵就站出來說道:
“陛下臨朝,常以至公為心,天下甚幸!(2)”
別人誇誇,李世民不覺得有多高興,但唯獨喜歡聽平時總懟他的、或是他所信重之人的誇誇。
因此魏徵這般一誇,李世民頓時尾巴翹得老高,還得意地瞥了崽子一眼,意思是“你快看看你阿耶多厲害”。
嬴小政:……
行吧行吧,畢竟大過年的,他這好大兒也不能潑冷水。因此嬴小政順著阿耶的毛吹捧了幾句,不過很快他頓了頓,轉而想起焚香之事,說道:
“說起這沉木香、龍涎香等名貴香料,我曾聽人說過,龍涎香是用鯨魚的腸道分泌物製成的。
至於沉香,雖說少聞一些並無害處,但——”
嬴小政的話還沒說完,席上忽然有人“嘎”的一聲發出爆鳴。
嬴小政皺皺眉,順著望去,卻沒找到是誰發出這類鵝的聲音,只因此時所有人神色都十分異常。
就連李世民臉色也不太好,他強撐著,堅強的微笑問道:
“你說的真的假的,龍涎香,是用鯨魚的那個,咳咳……糞便做的?”
“是腸道分泌物。”
嬴小政一本正經地糾正。畢竟當時大鵝就是這麼跟他說的,說腸道分泌物和糞便是有區別的。
但在場的李世民及眾人,哪裡能理解這兩種東西的區別?立刻覺得就是一回事。
時下貴族上流人士平日裡就愛焚香,睡不好焚香,出門前也得把衣服薰香,尤其是龍涎香又格外流行。
如今再一想,自己竟一直焚燒的是鯨魚糞便,頓時在場的上百人都心態崩了!
此時眾人皆是吃不下也喝不下,個個都在回想自己以前用了多少鯨魚糞便,還花重金購置了多少沒用完的。
李世民也是急忙使眼色,讓人趕緊去把殿內燃燒的龍涎香全都滅掉。
但嬴小政的重點本不在此,因此他忽略了眾人的異常,繼續說道:
“其實這類香料,在空曠開闊之處少量使用倒也無妨,但若是在房內使用,產生的煙火對身體,尤其是肺部,有害無益。
若真要使用,需微量、隔火、通風;即便這般做,倒不如用一些香囊薰香更好。”
這事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當初年幼時,他從大鵝那裡兌換的保健知識卡牌,前不久忽然升級了,大鵝美其名曰“終身免費更新”,他這才知曉,原來薰香還有害。
但此時,眾人已經聽不進嬴小政後面的科普了,所有人都還沉浸在“燻的是鯨魚糞便”衝擊中,只是恍恍惚惚地點頭。
大家心中都落下了ptsd,決定以後再也不薰香了!
本來好好的上元佳節,李世民還在美滋滋地聽著誇讚,結果此刻滿腦袋都是崽子說的“鯨魚糞便”,整個人也恍恍惚惚的,再也高興不起來,更沒心思唱歌跳舞。
都怪這崽子!
就不能換一天說嗎?非要在他高興的時候破壞氣氛!
李世民想想後,有些不爽地瞪了崽子一眼,可就在此時,大安宮的內侍匆忙來報,說太上皇突然病重,太醫診治後說情況危急,恐怕時日無多了。
李世民和嬴小政頓時大驚,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隨後嬴小政疑惑問道:
“太上皇元日的時候,還和孤、阿耶一起祭祀。
當時我看阿翁身體還算康健,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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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這下別說二鳳,全大唐之後的皇帝都不敢吃丹藥了。人教人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
[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