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驚!皇帝管太子叫奴寶貝?:二鳳:出遠門的崽子今天回信了嗎?
奴是何意?
奴意為寶寶、寶貝。比如時下很多人愛稱那毛茸茸的貍花貓為“貍奴”。
便是由於很多人愛貓,便要將那可愛小東西稱之為自己的心肝寶貝。
而他阿耶最近也給兩歲的李治想了個新的別名,叫做“稚奴”。
一來阿耶本就喜歡鳥,二來阿孃在生李治這弟弟的時候,正好撞見一隻野雞,於是便有了“稚”這個字。
至於“奴”,那就是阿耶把他兩歲的愛子,當作奴奴大寶貝的意思。
最近阿耶總是抱著自家幼弟,一口一個稚奴寶貝地叫。嬴小政聽著聽著也就習慣多了,想想還覺得反正自家弟弟年紀小,這般叫也就叫了。
總之有弟弟可以給阿耶霍霍,自己就不會被阿耶連哄帶抱叫心肝寶貝,不然他鐵定受不了。
結果沒成想,自己在長安城中的時候倒還好,離京這才一個月,阿耶忽然哪根筋抽了,寫信寫得這麼肉麻!
阿耶,他是太子啊!都已經九歲多了,阿耶你能不能成熟一點?稍微克制一點啊!
嬴小政看完最後一行,整個人都是麻了又麻,也總算體驗了一把何為尷尬。
最關鍵的是,他此時十分懊惱:
為何要以為阿耶這封信定是有正事,當場就拆開了!
鄭州的一眾書吏、參事等人還都在,離得也很近,也不知道有沒有瞧見信的內容?
太子看信的時候,旁人當然都知道不能去看。但架不住人離得近,再加上他們都是成年人,又比太子殿下高了半頭左右。
眼睛一瞟、餘光一掃,正好就能見到陛下那優美工整的字跡。
尤其是最後一行字,寫得格外漂亮大氣,優美而一氣呵成,讓他們想不注意到都難!
因此不只是許敬宗,後邊的幾個參事和小吏也都瞧見了最後那行“耶耶憶奴欲死”,頓時瞳孔震驚,隨後趕緊憋住笑。
大家眼觀鼻、鼻觀心,總之就是裝著看天看地,一副甚麼都沒看到的模樣。
許敬宗此時的心裡,簡直像有一萬頭馬飛奔而過!
原來他認識這麼多年的陛下,那個昔日打仗戰無不勝,把對手打得痛不欲生的秦王,私下竟是這樣一副兒子奴啊!
那個提著他親兄弟人頭上位的陛下,對自家太子居然是這種風格嗎?
還“耶耶”呢,他家兒子五歲都不這麼叫疊字了好嗎!
三十出頭、英明神武的陛下,在許敬宗眼裡的印象,忽然就地震顛覆了。
以前的時候,他也總聽說太子做事雷厲風行,年紀不大卻很有陛下昔日秦王的風範,可如今對上太子手裡的信,許敬宗差點當場笑出聲。
不行,忍住!忍住!他雖然笑點低,但這種場合絕不能破功!
許敬宗好不容易忍住了,可此時伸長脖子跟著看信的大鵝,正好讀完了最後一句話,頓時嘎嘎扇著翅膀笑了出來。
大鵝這麼一叫,許敬宗徹底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接著又是“哈哈”兩聲,隨後才趕緊捂住嘴努力憋笑,但身體還是抖個不停,明顯是笑到停不下來。
嬴小政:……?
阿耶給他的信,他可以笑,阿耶也可以笑,你許敬宗是個甚麼人?和他們家有關係嗎就在這裡笑!
他是太子,許敬宗是下官。不管太子有何尷尬之處,你一個下官,這是甚麼態度?
嬴小政冷冷瞥了一眼許敬宗,當場甩袖離去。
大鵝也趕緊嘎嘎地跟上去,一邊抖倒騰著兩條腿快步追上,一邊在旁邊嘎嘎安慰道:
【許敬宗啊,這個人鵝想起來了,他就是笑點低,也不是故意笑崽子你噶!
而且在平行歷史上,他還因為在錯誤的場合大笑出聲,被你阿耶貶官了呢嘎嘎!】
還是頭一次聽說有人能因為笑而被貶官,嬴小政覺得這也太離譜了,不禁好奇追問,這才從大鵝那裡知道事由:
原來是他阿孃去世之後,皇后的葬禮上,許敬宗作為中樞官員自然要出席。
只不過他當時正好看到了和自己位置相近的歐陽詢。
歐陽詢長得有些醜,再穿一身孝服,就更醜得離奇,於是許敬宗當場就哈哈笑了出來。這事被御史抓到,參奏到了陛下那裡。
李世民對長孫皇后是何等感情?
在最悲痛的時候得知許敬宗居然發笑,當場大怒,於是就把他從中央的清閒官員,直接貶到了地方。
嬴小政聽完,想想都生氣:
“這種場合許敬宗都敢發笑,阿耶還是太仁慈了!
要換做是昔日的秦始皇,這許敬宗早就被砍了腳趾扔去修長城了!”
大鵝也跟著嘎嘎點頭:
【就是就是!要是換成老朱家的皇后葬禮,那老朱家哪個不得把他砍成八段,再讓他九族跟著他一起笑到地下?
不過,這歐陽詢到底長啥樣啊?鵝都沒見過嘎嘎!】
歐陽詢名氣大,但主要成就都在藝術書法上,出現的場合大多是宴會,大鵝沒法出席,因此只聽過名字,鵝卻一直沒見過本人。
嬴小政聽到大鵝的問話,不禁“呃”了一聲:
這歐陽詢長得確實不太行。至於到底有多不行?
就連他阿翁都曾經當場調侃過歐陽詢的外表。
原來早在武德年間,歐陽詢的字畫名氣就很大,海外都聲名遠播,高句麗就特意派使者前來,想要幾幅他的書法。
阿翁李淵知道之後,當場驚訝道:
“沒曾想歐陽詢的名聲已經遠播夷狄了啊!那些看到他墨寶的人,一定以為他是個相貌堂堂、身材高大之人吧?(1)”
但一碼歸一碼,他阿翁只是調侃幽默,沒有人身攻擊;可許敬宗就不同了。
在皇帝嚴肅悲痛的場合,當場笑別人的外貌,足以見得這人沒有大局觀,而且人品不行!
大鵝立馬不贊同的嘎嘎叫著,為許敬宗辯護道:
【有的人只是笑點低而已,怎麼就人品不行了!
誰見了陛下這麼喜歡崽你這個心肝寶貝,還寫“快想死寶貝你了”能不笑啊?
鵝叫得都比他大聲噶!
崽你是不是因為他笑你就記仇說他壞話?】
然而此時的嬴小政,一聽到“憶奴欲死”這句話,就惱羞成怒地硬說“這明明就是一回事”!
反正他是太子,他說笑出聲等於人品不行,那就是許敬宗壞!
大鵝立刻不服氣,嘎嘎說“崽子你這是暴君”!
嬴小政更惱了,直接給大鵝斷了一頓一頓烤鴨,逼大鵝主動低頭認錯。
不過阿耶給他寫信這事,是真的太可怕了!
怎麼能寫出這麼肉麻、這麼沒法看的句子啊?
雖然嬴小政也會在信裡對阿耶阿孃噓寒問暖,但態度言辭都很一本正經,哪有像阿耶這麼誇張的?
而且阿耶字裡行間還在催他看到信後趕緊回信。嬴小政簡直是托腮發愁嘆氣,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寫。
最後他想了一晚上,只寫了“收到了,安好勿念”幾個字。
把十分簡潔的信寄走以後,嬴小政就帶著駱賓王、房遺直等人開始查賬冊,還親自帶著一眾侍衛去核查土地和永業田,包括村中百姓登記過的田地是否都已分配下來。
如今唐初人口並不算多,因此李世民實行的是府兵制和均田制。授予十八歲以上男丁每人一百畝田:
其中包括二十畝永業田和八十畝口分田。
永業田可以世代繼承和買賣,口分田則在人死後要還給國家,重新分配。
也因此,這種可私有的永業田,就成了世家最容易找藉口侵佔的土地。
李世民雖理想是人均百畝田,但實際的執行力度卻很不同:
偏遠地區人口少,人均百畝田或許不成問題;可在關中這種人口擁擠的地區,再加上世家貴族擁有大量好地田莊,普通百姓究竟能分到多少田,就很成問題了。
嬴小政除了清查人口之外,更關注的便是授田問題——
只有把田和人繫結在一起,府兵制、租庸調製才能發揮作用。
尤其是在需要募集人手充兵的時候,才有足夠多的軍隊和戰力可用。
因此,嬴小政這幾日一邊讓手下人核對賬本,一邊根據賬本隨機挑選了幾處農莊,前往檢視當地成年男丁實際分配到的田地數目,以及田地戶主是否如實記載、能對得上官府記的賬。
很快,嬴小政就到了鄉村的田野間,召集了這些分到永業田的戶主,詳細詢問他們有多少畝田、鄰居有多少畝授田、交稅服役情況如何等等。
十幾日間,嬴小政就抽查了多個不同的農莊。
被問到的百姓,都是喜笑顏開、滿面紅光地誇讚:
“都是聖人和刺史大人仁慈,我們家都有五十畝地了,還等著繼續分田呢。一家老小吃飽喝足,日子過得富足著呢!”
嬴小政也親自走進幾個百姓家中,見到地窖裡有米有糧,甚至在剛開春的季節,居然還屯有青菜果蔬,便點了點頭,看似很滿意地離開了。
可等嬴小政一回到府衙關上門後,頓時面色沉了下來,對著駱賓王等人怒而拍桌:
“這許敬宗,莫不是把孤當傻的糊弄!”
賬面完全能對得上,或許還能說是當地官員盡心竭力、做事謹慎;
可百姓們滿口稱讚,沒有任何不平,對官員和豪強也一口一個感恩戴德,這就很不對頭了。
尤其是時下才剛開春,普通百姓哪裡能吃得到青菜,居然還家家戶戶都有存餘?
駱賓王和房遺直也跟著有些氣惱:
這許敬宗莫不是覺得他們年紀小,就這般欺上瞞下,想糊弄過去?
房遺直也是皺著眉問:
“這許敬宗如此熱情招待,莫不是鄭州本就有鬼,經不起查,所以才故意這樣欺瞞殿下?”
不過駱賓王想了想,又有些發愁:
“可是殿下,我們這幾日一路走來,都有刺史府衙的人一路跟隨指引;即便我們自己走得遠了些,不遠處也總有人鬼祟盯梢。
這樣下去,百姓得了口風,又被官府的人施壓,哪個敢跟您說實話啊?”
就在駱賓王和房遺直髮愁時,嬴小政卻眉頭舒展,負手站在窗邊說道:
“確實,孤這一行容易被人盯上,不過他許敬宗未免也太小瞧孤了!”
許敬宗覺得他年紀小,一貫在長安富貴鄉中,就不懂地方的門道?
可嬴小政年紀還小的時候,就跟著還是秦王的阿耶去過京畿附近的鄉野農莊;
後來當了太子,又親自主持修水利,自然知道地方上一般會如何謊報賬目、貪汙款項。
不過關於土地、佃戶和人口清查,他倒是第一次做,地方這些門道本事,他還有許多不懂之處。
但他不懂,不代表別人不懂。
尤其是他早在到達鄭州之前,就暗中派出去的陳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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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敬宗這人該,主要是人品不行。當官更不行。
和笑點低沒關係哈~
以及,據長孫無忌寫的互嘲詩來看,歐陽詢據說長的像猴
[狗頭]
注:聳膊成山字,埋肩不出頭。誰家麟角上,畫此一獼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