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阿耶憶崽欲死:阿耶的愛,讓崽窒息
李泰:???
李泰聽完自家兄長這一番話,眼睛瞪得簡直和他的腦袋一樣又大又圓。
開玩笑的吧,一年寫完《貞觀農工政要》,而且還要經得起三次稽核,更關鍵的是他還要巡視天下去取證核查?
這是打算累死他嗎?
李泰臉上的笑容都要擠不出來了,他乾巴巴地說這種任務一年絕對是不可能完成的,時間太緊張了,兄長跟阿耶說的這話實在不能作數。
然而嬴小政立刻帶著親和的微笑,繼續攢積分且否決道:
“四弟還是年紀太小,沒有見過世面啊。前些年黃河大水之前,還不是兄長帶著所有人日夜趕工?
兄長也是日夜到處巡視,這才在不到一年時間內,完成了黃河水利中樞地段堵點的查漏補缺。
既然水利這種大事都能在一年之內趕工完成,你只要有恆心、肯努力,一定能夠在一年之內寫完這部曠世奇作,一鳴驚人,令朝堂上下對你另眼相看。”
李泰:………
李泰眼前一黑又一黑,他此時動了動嘴皮子,但是連句罵人話都想不出來。
畢竟他兄長就是這個早起晚睡的風格,天下人都知道,他又能說甚麼呢?
李泰此時只能微笑著咬牙說我謝謝你啊。
嬴小政就擺擺手微笑說不客氣,這都是兄長應該做的。
嬴小政這般噁心了李泰一番,這才滿意離去,不過他的人可就留下來了。
東宮的人當然是要盡心竭力。每天公雞一叫,就把公雞放到李泰的耳邊上,讓公雞在大殿之內四處打鳴。
一天兩天也就算了,這麼持續大半個月不帶休息的,李泰都被吵得生無可戀,每天都帶著滿腹的怨念去文學館修書。
不對勁啊,本來他是要自己創出一番天地,可現在怎麼感覺變成了給兄長打工上值的了?
還不到九歲的李泰,就體驗了一番何為九九六零零七,帶著滿肚子的打工怨氣,打著哈欠進入文學館中。
算了,算了,勤快點也不是甚麼壞事,最起碼兄長能夠做到日日早起、天天不休,那他也必須做到!
大兄是瞧不起誰呢?
嬴小政的激將法還是成功讓李泰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而當他進入文學館中,想試著看看有沒有甚麼合適的人才招攬之時,卻看到大哥嬴小政已經在館內和幾個人談笑風生了。
此時見到李泰過來了,其他人紛紛起身,而嬴小政則是閒閒喝了口茶水,隨後不緊不慢地說:
“四弟倒是很用功啊。你最近攬來的這幾個人才,孤替你都考核了一遍,就屬眼前這人學識驚人。”
嬴小政說的,正是他剛剛注意到的、出生於河東裴氏的裴行儉。
這少年郎還不到十三歲的年紀,在一眾才俊之中顯得實在年少,因此這些日子,眾人談經論道、編纂書籍的時候,都有些輕視這個幼年孩童。
但是嬴小政今日前來,在檢視各地風俗地理之時,裴行儉卻能對西域之處說得頭頭是道,而且還提出了自己對於絲綢之路的看法,這便讓嬴小政覺得此人很對自己胃口。
因此等李泰來了,嬴小政就順便跟他打了個招呼:
“裴行儉這人,孤就帶走了,日後孤會推舉他入朝為官。以後等他當官之後有空,再繼續來同四弟你一起修書吧。”
嬴小政表面上是在跟四弟打招呼,不過太子想要帶走誰,本就無需經過李泰同意。
因此嬴小政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在李泰的文學館裡,把李泰招攬的人變成了東宮太子的人。
李泰:…???
過分了啊,你這就過分了!
你到我的文學館裡,把我的人硬生生拐到你的手下,大哥你這也太不要臉了!
然而嬴小政卻是無所謂地聳聳肩。
自古如秦皇漢武,亦如他阿耶,招攬人才之時誰還要臉呢?當千古一帝的,哪個沒有城牆般的臉皮?
當然,回到東宮之後,大鵝聽說了裴行儉這人,很快也嘎嘎地圍了上來好奇參觀,嘎嘎說崽子撿的好撿的妙撿的呱呱叫。
未來的裴行儉可是文武雙全,尤其是在平定西域諸國時屢立奇功,可謂是一代名將。
既然是這樣,嬴小政自然就更要把人招攬到自己麾下了。
他大手一揮,讓裴行儉透過自己的舉薦去考明經科為官。
裴行儉自然是感激不盡,又在和太子的一番交談之中,發現太子年歲雖小,但言談舉止、氣度風華卻實在厲害。
太子不僅對朝政見解深厚,而且這通身的氣度和御人處事的熟練架勢,讓他從心中為太子的風采所折服。
因此過了幾日,李泰再見到嬴小政之時,就見到嬴小政身邊,正跟著從他文學館出來的裴行儉。
很明顯,這裴行儉已經成了太子這邊的人,對著嬴小政畢恭畢敬的很。
也不知道他二人在聊些甚麼,十分投入,要不是李泰主動上前,裴行儉根本就沒看到他,甚至都沒有主動跟他這個皇子打招呼行禮。
李泰:………
李泰氣得面上的微笑都要繃不住了。
然而就在這時,旁邊跟著的大鵝卻伸長脖子嘎嘎一陣亂叫。
別人都聽不懂鵝叫,但落在李泰耳中,就彷彿東宮的大鵝都在嘲諷他。
大鵝大搖大擺、嘎嘎地邊叫著邊扭著屁股走遠了,李泰徹底被鵝氣到破防咬牙!
他之後還跑去找阿耶,一番明裡暗裡訴說自己的委屈和被大哥磋磨的辛苦。
本來,李世民覺得自家幼子哪用得著這麼辛苦,不想幹就別人替他幹就行。但既然是他兄長這樣監督要求弟弟的,李世民想了想之後便說道:
“青雀,你年紀還小,你兄長對你也是一番好意啊。
既然是你自己要求做的事,那就要持之以恆,好好做完才是。”
他總不能在自家幼子面前駁了他兄長的臉面。
畢竟兄長作為太子和長子,監督教育弟弟也是為了弟弟好,因此李世民今日也沒有慣著李泰。
李泰和阿耶訴苦還被教育,回去之後很是氣惱,覺得阿耶真是偏心大哥!
家業、皇位都給大哥不說,他兩人起了紛爭也偏心向著大哥說話!
李泰這般又鬱悶又氣憤,然而嬴小政心裡其實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阿耶由於自己年輕時的經歷,生怕幼子受了委屈,其實也是在變相補償當年的自己。
他也知道阿耶絕對沒有易儲之心,是要把未來的大唐都託付給他的。但即便如此,不到十歲的嬴小政,也不免心中不甚平衡。
手心手背都是肉,阿耶是因為他長子的身份,才將家底都給他,可對於這個弟弟,阿耶是十足的偏愛。
如果他們不是皇家,沒有皇位要繼承,阿耶是不是愛弟弟勝過愛自己?
哪怕嬴小政從不在內耗自己,但親情感情由不得細想比較,他心中也如紮了一根刺一般,一想到就鬱悶。
大鵝這時便提議讓崽離家出走,出去旅遊旅遊,緩解一下心情。
嬴小政覺得這主意倒也不錯,不過離家出走還是太過了點,當然還是要和阿耶交代一番。
而很快,他就尋到了合適的時機。
原來是李世民此時下令,要求清查天下的戶口和土地。
如今天下太平,突厥也被平定了,再加上前些年的災荒也過去了,如今正是釐清天下人口、讓流離失所的流民歸家、分配給他們田地好好種田之時。
嬴小政聽說之後,便主動找到阿耶,說自己要外出巡查,看看地方官員究竟有沒有做好這件事。
李世民一聽,下意識不想讓崽子去。
雖然在此之前,崽也有外出,但也不過幾天就回來了。可這次若去清查土地,沒有幾個月的時間,根本就回不了家。
崽子才多大啊就出遠門,這讓他這個做父親的,怎麼能放下心來?
因此李世民立刻說派其他人去就可以了,比如魏徵這個噴子,也別老在朝內逮著他一個噴了,讓他去噴噴別的世家和刺史,正合適!
然而嬴小政卻搖了搖頭:
“阿耶,土地和人口關乎國家之本,您又不是不知道。
更何況,前些日子《氏族志》將崔氏列為第一姓,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
這是前幾日剛發生的事,李世民也為此氣了許久。
原來,李世民數年前讓高士廉編寫《氏族志》,明裡暗裡說了半天,這姓氏排名關乎打壓世家勢力,可即便如此,《氏族志》譜上第一個姓氏竟然還是清河崔氏!
他作為皇帝都說到這份上了,世家大族竟然還敢如此陽奉陰違,李世民能不惱怒嗎?
李世民自然是又敲打了高士廉等人一番,讓他們回去重新編寫。
因此,哪怕李世民讓人去重新清查戶口田地,也知道其中世家定然要耍些小手段來隱瞞農田和手中的佃戶。
天下土地這賬,不可能完全查的明白。
“阿耶,我以太子的身份去巡查,那些世家定然要有所收斂。
更何況,我讀再多書籍,還是要親自如始皇一般出巡、親自丈量土地,才能更好地瞭解天下朝政,有所收穫進益。”
這小崽子,就連出巡也要模仿始皇帝,就不能舉點正面例子嗎!
李世民恨不得敲崽子一下,跟他講講秦始皇在第五次出巡時直接暴斃的後果。
但一想到崽子馬上要出去,這話實在不吉利,便又忍住沒說。
行吧行吧,真是崽子大了留不住,兒行千里父擔憂。
李世民雖然心中不捨,但奈何崽子倔強十分堅持,更何況作為太子也需要歷練。
於是他只能強忍老父親的不捨,下旨給嬴小政,讓他到了地方之後,一切事宜全權處理。
出行的那日,嬴小政當然是帶上大鵝一起和父母辭行。
阿孃沒有過多說甚麼,只囑咐他在路上照顧好自己,還給他派了兩個女官去悉心照料他的飲食起居。
而一同送別的李世民,一想到好幾個月見不到崽子,頓時就忍不住嘮嘮叨叨,囑咐了好半天。
只把大鵝聽得都不耐煩了,嘎嘎叫著蓋過李世民的聲音,嬴小政這才得以脫身。
走了走了,在京城裡總是要見到李泰這個綠茶弟弟,還不如趕緊出去散散心。
崽子走得頭也不回,麻溜利落得很,直讓在後面看著他背影的李世民心裡十分複雜。
以前這小崽子日日在他跟前氣他刺他,他還時不時覺得煩;可自家崽子這一走,他總覺得身邊缺了點甚麼,心裡空落落的。
前幾日李世民還能勉強忍住,但過了三天之後,他就忍不住問左右:
“太子有沒有寄信回來?”
左右當然是搖頭說沒有,李世民這心中就不滿嘀咕起來:
這小崽子真是沒良心,都說了要經常給他寫信,結果好像沒聽見似的。
都走三天了,也不給他阿耶來個信!
李世民氣哼哼的,於是也忍住不給崽子寫信。
可沒等又過兩天,他在吃到石榴的時候,立刻想起崽子也愛吃石榴,於是立刻讓人快馬加鞭,給崽子送了一大筐石榴過去。
再然後,李世民就一發不可收拾,今天寄個羽絨被,明天寄個橡膠雨披,後天又快馬加鞭送份宮廷櫻桃乳酪,生怕崽子出巡路上吃不好、穿不暖。
天天接收阿耶大包小包快遞投餵的嬴小政:………
怎麼感覺好像他會在路上凍死餓死一樣?
嬴小政第一天收到石榴的時候還很驚喜,大鵝也嘎嘎炫得很開心;第二天收到羽絨被也蓋上了。
可到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收到宮廷乳酪的時候,崽整個人都麻了。
他明明都好說歹說告訴阿耶不要再給他寄東西了,他真的不會在路上凍死餓死啊!
嬴小政如今也是哭笑不得,根本顧不上想阿耶過於寵愛弟弟的事了。
畢竟這阿耶疼起人來,那真是讓人窒息!
嬴小政實在受不了他阿耶,索性一路不停,直接快馬加鞭趕向目的地鄭州。也是清河崔氏土地農莊最多的地區之一。
等到了鄭州城門外時,被貶官至此的鄭州刺史許敬宗,親自出城前來迎接,帶著大小官員一起把場面做得足足的,很是給太子殿下面子。
進了鄭州後,許敬宗又是送瓜果地方特產、又是備好酒好菜設宴招待,生怕對嬴小政有甚麼招待不周之處。
然而嬴小政卻依舊冷著臉,根本不吃他這套。
這許敬宗,曾經是弘文館的十八學士之一,照理說是跟著秦王府的老臣了。
但之前在懲處尉遲敬德之後,嬴小政和李世民不縱容姑息功臣官員的態度,讓人很快查出許敬宗在中樞做官時,也受賄過幾匹絹布。
李世民知道之後,很快就將他貶官到地方上了。
對於這種人,嬴小政一向不太喜歡,但奈何許敬宗太想進步了,無論太子是甚麼臉色,他都能主動上前笑臉迎接,永遠想法子搭話。
就在嬴小政想要讓許敬宗把人口戶籍名冊全都遞上來之時,正巧外邊有一隊禁軍快馬加鞭朝府衙趕來。
許敬宗見到是皇宮禁軍,頓時心中一驚,趕緊上前迎接,一問竟是皇帝給太子殿下親手寫的信件,看起來還厚厚一沓。
這陣仗讓沒見過世面的許敬宗立刻說道:
“這定是發生了甚麼大事啊,殿下您快看看!”
看到這信件這麼厚,嬴小政也懷疑阿耶有甚麼要緊事,於是立刻當著眾人的面拆開了信件。
隨後他便見到阿耶洋洋灑灑寫了幾頁的廢話,無非是讓他在外邊吃好喝好別冷著餓著,在信的末尾還寫到:
“耶耶憶奴欲死,敕”
嬴小政:………
本來沒想偷看,但正好一眼瞥見末尾的許敬宗:………
————————!!————————
以後二鳳出巡,二鳳打高麗:耶耶憶奴欲死啊嗚嗚嗚
崽子麻木臉:收到
二鳳:???
[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