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崽崽勤奮大鵝受累:秦始皇基建，但手下全是大唐臣子？
怎會如此！不是已經一開始就說了，需要輪種杜絕這種土豆傳染病嗎？
李世民和嬴小政自然是十分重視，立刻便命人徹查，且問責相關的官員。
很快，嬴小政這才知道，原來在京西地區種下的土豆，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有少部分土豆葉子上出現了白色如霜一般的病變。
只是當地的農民和負責農耕的官員、縣令等人，都以為這不過是少部分土豆的問題，或者是氣候變化的影響，因此沒有引起重視。
然而，土豆和紅薯這種大規模的傳染病，正是由最難殺的真菌引起的。這種真菌孢子會隨著颳風下雨被吹到很遠的地方，再迅速繁殖，因此很快，這種感染病變便徹底爆發了出來。
官員們見實在瞞不住了，於是這才急匆匆上報。等到李世民得知的時候，京畿附近包括長安城，已經是一片連著一片的土豆大規模枯萎絕收。
而土豆尚且算是發現較早的，畢竟能直接從葉子上辨別病變；紅薯就更糟了！
紅薯的傳染病變基本上完全看不出來，只有最終在收穫挖掘時，才會發現所有的紅薯都已經變成了空囊，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外殼，內裡全部腐爛掉了。
眼下正是到了收穫紅薯的時候，一眾官員本來還等著用紅薯的收成給自己升官，結果這一挖出來，就徹底傻眼了。
李世民聽完之後震怒，要那些地方官員和農官全都給他滾過來。
明明都已經說過了，土豆、紅薯必須要輪作，而且要及早發現是否有病變情況，他們都是吃乾飯的嗎？
然而很快，這些官員便苦著臉跪地說道：
“陛下恕罪！非是我等之過，實在是那些百姓愚昧啊！
明明都已經跟他們說了必須輪作，他們卻不聽，非要偷摸私底下混種紅薯土豆！”
原來，因為紅薯、土豆產量實在太高，百姓們自然想著能收穫更多，便在官府強行要求輪作大豆的時候，非要偷偷摸摸摻雜著一些紅薯土豆來種。
這下好了，貪小便宜吃大虧，直接連累著整個長安和京畿附近所有的土豆和紅薯。
百姓們貪圖小利不聽勸，和官府打游擊戰。這下好了，人教人多少次也不聽勸；事教人一次就會。
知道是這般原因之後，嬴小政便立刻說道：
“阿耶，既是如此，只怕現在剷除所有病害土豆紅薯的時候，還會有百姓偷摸著想著要私藏。”
這便是總會有人自私，想著自己偷摸藏一兩個無所謂，卻不知道，這會禍害掉整片關中地區土豆，導致顆粒無收和災荒的嚴重後果。
李世民一聽這話，也立刻頭疼了。他一手按著眉心說道：
“這可如何是好？
總不能命令官府衙差強行挨家挨戶搜屋吧？”
一來，他實施的是仁政尊崇的是儒學，這種行為無異於暴君，怕是要惹得大家惶恐不安，名聲也很難聽。
二來，這麼做也不現實，若是有那心思活絡的大聰明非要偷偷私藏，總有官兵查不到的地方。
嬴小政卻十分淡然的撇了阿耶一眼，說道：
“所以說阿耶，讓你總是瞧不起始皇帝，這下該知道秦始皇的厲害了吧？”
見這崽子泰然自若，李世民就立馬揪了揪他的鼻子，讓他有好主意就趕緊說，正著急上火呢，別給他賣關子了。
“當然是學習秦朝的法度，舉報連坐啊。”
秦朝時期，若是一個村子中有人違法，旁邊的鄰居就必須立刻舉報給官府，否則就會連坐。而如今情況倒是相似。
官府可以告訴所有人，如果你們不舉報，收成就同樣會被這些鄰居連累，到時候顆粒無收；而多次舉報有功的人，也可以給些小錢作為賞賜。
大鵝也點點頭，嘎嘎地誇讚說始皇帝的政策真是妙，崽崽簡直聰明的如出一轍。
畢竟官府可能發現不了，但百姓們當中總有那些愛吃瓜的閒漢和碎嘴婦人比官府衙役還要眼尖，一抓一個準。
【嘎嘎，這就叫朝陽群眾啊！發動群眾的力量！】
嬴小政卻說道：
“明明是始皇帝英明神武，智慧非凡！”
李世民聽完崽和鵝的功勞爭辯，也是嘴角無語地抽了抽，但這主意確實很妙。
於是他便立刻讓人去辦。嬴小政也帶著大鵝自告奮勇，要去京畿附近親自監督。
此事重大，他這個太子責無旁貸，必須親自出面，才能避免發生一些不可控的後果。
雖然崽年紀小，但李世民覺得自家兒子早已能獨當一面，於是立刻便下旨放手讓他去做。
很快，嬴小政就帶著大鵝出發前往京郊附近，親自指揮。
但凡是發現大面積有病害的土地，必須全部焚燒並剷除根系。嬴小政帶著大鵝，每發現一處病害地，就立刻命令眾人前來深挖，並且讓所有村民前來圍觀這片地的糧食全部被焚燒掉的場景。
不僅如此，這片產生了病變的土地，三年之內都必須種植小麥和大豆，不能再種土豆、紅薯。
畢竟是種了幾個月的心血，無論是官員還是百姓都心痛不已，也唯有這樣，才能讓他們深刻記住這個教訓。絕不能貪圖小便宜！
當今太子雷厲風行，處理起事情來是起早貪黑，根本不休息不放鬆，底下的官員自然是繃緊神經不敢歇。
就是連帶著大鵝都生無可戀——
每天被崽子拽起來出去找得病土豆。鵝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啊。
大鵝日日幫著尋找監督，嘎嘎著奮起反抗卻不成，最後肥鵝累瘦了一大圈，倒是不再油膩，又顯得好看清秀了不少。
在嬴小政的監督之下，京畿附近所有病變的紅薯、土豆全都被一個不落的剷除，也保住了剩下的一小部分健康的紅薯和土豆。
如今到了初秋，趕上南方江南地區的占城稻大面積收穫。
再加上江南地區的百姓更習慣種植一年三熟的水稻，種植土豆和紅薯的較少，因此土豆紅薯基本都有嚴格輪作。
那邊的土豆、紅薯基本沒有病變，於是很快便傳來了紅薯畝產六百斤，大豐收的喜訊。
李世民和嬴小政這才總算鬆了口氣。
等到北方地區的土豆病變解決完後，李世民就在朝堂上大發雷霆，嚴厲問責這些地方官員，將他們全都叫到朝堂上，當著百官的面批評斥責。
這種事情，別說是被皇帝一頓罵，那些御史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而道德感高的地方官員，本就已經顏面無光、抬不起頭了。
不過，也有一些京畿附近的縣令很是不服氣：
“陛下，此事真的並非臣沒有盡心竭力啊！實在是那些百姓愚昧無知！
臣都告訴他們必須要輪作了，可他們卻依舊不聽，私底下偷摸著種植。我每次發現，都一頓怒罵，命他們剷掉，可根本制止不了這種歪風！”
這些官員心中也有怨氣，他們覺得是這些貪小便宜的刁民惹禍，跟他們無關。
李世民聽完，反而更生氣了：
“昔日隋文帝建立義倉，希望百姓能自動捐糧，在豐年時儲備糧食來度過荒年。
然而後來他卻發現百姓們不願意自動納糧，於是一怒之下便廢止了義倉，改為納稅。最後變成了苛捐雜稅。難道此事還是百姓之過嗎？”
底下便有縣令繼續嘟囔道：
“這便是有些百姓總是等著別人主動納糧，到時候自己也能跟著吃，總有百姓想要貪小便宜之過啊。”
“非也！百姓們又沒有讀過書，目光本就不夠長遠。難道不應該由你們這些官員去盡心管理嗎？
難道你們這些人也沒讀過書，目光如此短淺嗎？”
李世民此時端坐於御案後，神情嚴肅地責問：
“若是百姓都見識長遠，還要你們這些人、還要朕來治理天下有何用？
身為君主，不能讓百姓免於飢餓，是朕之錯。而身為臣子，不能替百姓考量，將這些因素都考慮在內，引得如此嚴重的後果，難道不是你們的錯嗎！”
李世民這一番話，說得一眾人都心服口服，而那些試圖推脫責任、甩鍋的官員，更是被當場羞得面紅耳赤，愧疚難當，甘願認罰。
隨後，李世民便帶頭自我反省，首先便是他這個君主，沒有替百姓提前考慮好此事，這才引發了這麼嚴重的後果。
而此時，同樣在旁邊聽著的嬴小政，便站了出來說道：
“父皇，今有土豆、紅薯絕收一事，上下皆應反省自身。
兒臣也透過此事忽然發覺，如今我們大唐的官員，不能只通經史子集，而不通農桑種植等一些必要的知識。
若是這些當地官員能夠根據當時的秧苗變化，判斷出事情的嚴重性，就不會讓土豆最後這般大面積絕收了。”
這麼一說，一眾臣子都頻頻點頭，覺得太子說的很有道理。
於是嬴小政便提議，要在科舉考試當中增加農桑一類的知識點考核，包括天文、地理、水利以及律法。
這話一說，有一些文官頓時就頭大了：
以往科舉取士，都是憑文章定優劣斷好壞的，現在增加了這麼多雜七雜八的東西，到時候又該如何定名次、選人才呢？
說到這裡，嬴小政很快就掏出來一沓改良過的試卷，分發給一眾官員。
“上次科舉之後，孤就覺得根據文章定優次，實在主觀性太強。
而像這種用選擇題、簡答題、判斷題，最後根據分數累加權重、計算排名的方式，更加客觀直接，且閱卷平分也更為高效。”
像是經史子集的默寫，還有農桑等只有唯一答案的知識，完全可以放在判斷題、選擇題或者填空題裡面，這樣也一目瞭然。
李世民、魏徵、房玄齡等人看了看，都不住點頭，覺得這種試卷倒是很高效。
“不過太子殿下，這個材料分析題是怎麼回事啊？”
魏徵看著後面的大題上寫著“張三家的給李四家的牛接生，結果小牛出生後腿斷了，李四把張三打到躺闆闆而引發紛爭”的內容，簡直眼前一黑，覺得這也太不文雅了。
“這便是考察這些科舉人才在上任之後，是否能夠明斷案件，做個合格的地方官員。
再比如突然遇到治下的河流口岸決堤應該怎樣處理等題目，也是在考察官員應對突發天災的素質和能力啊。”
這麼一說，有一些大儒博士便覺得這是冒犯了他們嚴肅神聖的儒家科舉考試，讀書人就應該以儒學為標準。於是立刻站出來反對。
還有古板守舊到沒朋友的蕭瑀，也立刻站出來強烈反對。
要是科舉變成這樣不倫不類的，讀書人也會開始學習粗鄙的知識，而不是學習高雅之書了。
但李世民的朝堂班子，如房玄齡、杜如晦等人，都是務實高效的風格，看完後卻很是贊同。
正好，今年各地方的科舉考試也要開始了，正好可以拿這新改的試卷去試試水。
當然，也不能讓考生們兩眼一抹黑就上考場。於是嬴小政建議朝廷編寫併發放土豆紅薯種植手冊讓考生學習，而且這樣，還能科普種植知識。
即便考生沒有考上科舉，也讀了不少農桑知識，更有利於土豆、紅薯的種植，以免再發生不輪作導致的悲劇。
這主意一石二鳥，眾人都很贊同，於是大唐土豆紅薯種植手冊立刻開印。
而考生們得知訊息後，吃驚過後立刻開始買新教材，把這手冊當做科舉必備官方書目。
一時間，這種植手冊的銷量比孔子的《論語》都要高出不少，甚至價格都被炒高了好幾倍，實在令人哭笑不得。
嬴小政這時牽著大鵝走在長安城的街上，便聽到一眾學子們在抱怨，覺得突然要學好多莫名其妙的東西。
但更多的人是支援，因為這次土豆之事都吸取了教訓，認為科舉考試就該這麼考，免得到時候選出的都是些只會背書，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酸腐儒生。
總算是將新式科舉推行了出去。嬴小政頗為滿意。
雖說土豆危機真的很驚險，不過今年除了隴右發生了一次水災之外，全國各地氣候不錯，沒有甚麼大的災害，尤其是占城稻的產量頗高。
嬴小政還帶著大鵝去悄悄打聽了長安城的米價，發現依舊是一斗米五文錢到六文錢左右，便放下心來。轉頭回宮跟阿耶說了此事，隨後還感慨道：
“好在今年沒甚麼大災害，萬一趕上阿耶你在位時，突然發生難以想象的洪澇之災，再連著旱災、蝗災、瘟疫、地動甚麼的一起發生，這土豆到時候再一絕收，那可要命了！”
李世民聽了，頓時使勁瞪了崽子一眼，隨後立刻“呸呸呸”三聲，還讓崽子也呸幾聲。
這崽子烏鴉嘴說甚麼呢？這是能瞎說的嗎？
何況光是一個大型水災就夠令人頭疼了，還水災、瘟疫、旱災、蝗災、地動接連輪著來，這崽子是想要他阿耶的命啊！
李世民滿眼嫌棄地看著自家崽，然而嬴小政卻是有點不服氣地抿了抿唇，隨後很快說道：
“萬一呢？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嘛。
我總覺得我的預感很準，萬一阿耶你就是這麼倒黴，碰上這麼一連串的災情，到時候怎麼辦？”
李世民：………
這還怎麼辦？
李世民選擇微笑臉手動閉麥——捂住崽子的嘴。
自從漢家尊崇儒學以來，“天人感應”一說便極為流行，即天子受命於天，上天若是降下災禍，便與君主的德行分不開。
總之，不管發生甚麼災害，都該由當時的冤種皇帝背鍋。
所以，這一連串大災下來，別說他得被人埋怨成甚麼樣，怕是他這大冤種要累死在這皇位上了。
李世民覺得這種事極其偶然不可能，也根本不樂意想，於是提著這烏鴉嘴的崽子就把他扔出太極殿，讓他下次多學學青雀，說點吉利話。
別每次一開口就氣的他阿耶要昇天。
自家阿耶仗著身高力氣大，完全不聽勸，嬴小政就心累的嘆了口氣，越想越覺得阿耶這人真是不行，連句實話都不喜歡聽。
人家秦始皇防備水災，好歹還建了鄭國渠呢，可他阿耶有甚麼？
就只有每年春日一腔虔誠許願的心，那肯定是不夠的。
嬴小政回宮後，越想便越覺得形勢實在嚴峻，他不能這樣坐著乾等，只靠祈求。
畢竟今年沒甚麼水災，不代表明年沒有，還是有備無患，提前找出解決措施比較好。
然而，大唐此時財力有限，根本沒有辦法大規模興修水利。
嬴小政正一籌莫展時，大鵝聽完便嘎嘎扇著翅膀，鼓動他出去見人就賣萌微笑，這樣就能兌換橡膠防治水壩。
嬴小政看了這大鵝一眼，覺得這大鵝是在小瞧他們唐人。
現在都已經有橡膠了，還知道其功用，又何必再兌換？
現在還沒有做出來，一定是錢沒有到位，於是嬴小政再次去工部，給出高薪激勵，要求工匠們加班加點，趕緊研究出用橡膠防治水患的方法。
而在太子這個內卷老闆的鞭策下，沒過多久，還真就有工匠製造出了橡膠軟管、硬管，還有密封管道用的各種橡膠用具。
這一下，連大鵝都傻眼了，鵝無話可說。
而嬴小政分外高興，立刻把這些東西帶到朝堂上，打算要求各地方的水壩立刻普及橡膠管道，防治水患。
然而卻沒想到，這次一眾朝臣一聽要興建水利工事要花錢，頓時個個心疼得如同花了自家老爹的棺材錢一樣，全都站出來，言詞激烈的表示反對！
而這次別說是模擬隋煬帝了，連秦始皇都被當做搬了出來。
————————!!————————
想象一下秦始皇手下的全是大唐臣子。
始皇：朕要建個長城，然後修路，修靈渠！修帝陵，修手辦，修宮殿。一起開工！就這樣！
大唐朝臣們：...！！！
始皇：...？？？
[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