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皇帝手下全是背鍋牛馬!:要像始皇一樣,日批百斤奏摺!
長孫無忌此時當然很不滿了,明明他家兒子的大好親事都要定下來了,就在臨門一腳,卻被自己大外甥一把火燒了。
這是甚麼事啊?這成甚麼了?
長孫無忌覺得自己十分理直氣壯,畢竟是太子失禮在前。
當著皇帝的面焚燒聖旨這種事,也就是仗著是嫡子,要換成李恪試試,現在早就被陛下罵得狗血淋頭扔出去了。
然而嬴小政卻拒不接受指責,他反而還理直氣壯地同長孫無忌對視一眼,意味深長的道:
“舅舅,你是在因何不滿?
是因為孤燒了聖旨失儀,還是因為燒的是你家兒子與妹妹聯姻的聖旨?”
長孫無忌聽到這話,心中頓時咯噔一下,隨後一抬頭,就對上了這七歲孩子那一雙幽深如海、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神。
這真的只是一個七歲的幼童嗎?哪怕再過天資聰穎,能有這般冷靜而又老成的回應嗎?
長孫無忌心中驚了一瞬後,他趕緊說道:
“兒女婚姻一事乃是次要,只是陛下,太子殿下此舉實在不妥。
也不知這幾位太子太傅是否因為事務繁忙,最近疏於教導啊?”
當庭燒燬聖旨實在是件大事,李世民當然不能縱著這種行為。於是他揹著手,沉下臉來看向嬴小政,讓他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父皇,兒臣此舉也是事出緊急,必須這麼做。”
嬴小政這麼說,李世民自然就相信自家兒子是有理由的,因此便問他究竟怎麼回事。
然而嬴小政卻是忽然一頓,隨後說這事要單獨跟阿耶說。
長孫無忌自然很有眼色,立刻便先退了出去。而舅舅臨出去前那意味深長望來的眼神,嬴小政直接當做沒看見。
此時,李世民招手讓嬴小政坐過來,隨後使勁捏了捏他的鼻子左右搖晃:
“你個小崽子,現在真是越來越放肆了啊!”
這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呢,直接撕毀聖旨,也就是長孫無忌是他親舅舅,這要是讓一眾御史知道了,那還了得?
“阿耶阿耶,你快放開我!我是真的很急,你快先聽我說啊!”
嬴小政被捏住鼻子,甕聲甕氣地使勁掙扎開阿耶的大手,這才趕緊說了自己剛剛知道的,關於近親結婚的危害。
聽完這話,李世民都是吃了一驚,立刻就道:
“甚麼?這怎麼可能?!
可是,朕和觀音婢也沾親帶故啊!”
李世民的父親和岳父就是姨表親,嬴小政當然知道這層關係,不過他搖搖頭說道:
“阿耶放心,您和阿孃是四代外親屬,這個不算。
這裡所說的近親,主要是三代之內的近親,就是表兄妹這種。”
李世民這才鬆了口氣,不過很快又皺起眉,覺得這事十分顛覆他的認知。
從古至今,這年頭表親兄妹結婚實在是再常見不過,而且家裡知根知底,把女兒嫁過去的話,雙方也能放心。
“你此話可當真?是大鵝告訴你的嗎?”
嬴小政點點頭,表示這是真的不能再真,所以妹妹麗質是絕對不能嫁給長孫無忌之子的。
“阿耶您想啊,漢武帝和皇后陳氏結婚,婚後近十年都沒有子嗣,可漢武帝和其他女人卻有不少子嗣,這便也能說明些問題。”
嬴小政說完這個,隨後父子二人又默默往上盤算了下,發覺不僅是人,就連養殖牛馬也是一樣。
若是馬兒和血緣相近的馬交配,所生下來的小馬就不會擁有種//馬的優秀血統,反而會病病歪歪的,跑不長也跑不快。
或許這道理都是相通的?
總之,李世民當然是相信了嬴小政說的話,但這樣一來,他就更頭疼了。
他喝了口熱水,一副喝口水都牙疼的模樣道:
“你舅舅說不定還能理解,可這種事你說,朕要怎麼跟天下人說啊!”
他總不能直接上來就說表親結婚很可能有危害,然後禁止表兄妹、表姐弟結婚。
那樣的話,別說是天下百姓,魏徵等臣子怕是已經要擼著袖子,把吐沫星子都噴到他臉上了……
可他又總不能說是大鵝說的,那到時恐怕大鵝要被所有近親結婚的人拖出去燉一百遍了……
嬴小政也很快想到這個問題,隨後父子二人都是齊齊嘆氣,托腮發愁。
更關鍵的是,別說是眼下其他人們信不信,那些已經近親結婚的人,心裡豈不是也會很彆扭?
嬴小政想來想去,覺得這事不能由皇帝來說,更不能一下寫在法律裡,還是得循序漸進。
李世民也覺得這鍋他們父子不能背,於是就決定讓孫思邈去和大鵝交流一番醫術。
孫思邈這些年一直留在長安城中著書,讓他來研究近親結婚之事,想必手中也有不少相關案例。
由他寫在書中,慢慢糾正人們的觀點,再合適不過了。
於是父子二人這一盞茶的功夫,就把鍋連著煤灰都扔給了孫思邈。
反正都是皇帝了,得罪人招人罵的事,那都是手下臣子乾的,而皇帝則是高潔無辜、甚麼都不知道的白蓮花了。
父子二人這事商量妥後,嬴小政又說起了妹妹麗質的婚事。
這下李世民自然是沒辦法反駁了,只是有些悶悶不樂。
他本來是打算將自己的嫡親兒女和大舅哥的兒女聯姻,再把其他子女許給重臣之子,現在看來,也只能反過來了。
不過李世民依舊覺得問題不大,左右無忌是和他一起長大的發小,肯定能理解他。
於是,李世民就拍拍嬴小政的肩膀,讓他先回去,自己去跟長孫無忌說。
當然,他也不會跟長孫無忌說是嬴小政這崽子的大鵝說的,只是說自家大郎有些玄乎,是神仙入夢說三代近親不能成婚。
最後李世民還又答應把其他女兒許給他家,照樣做兒女親家,也沒甚麼區別。
長孫無忌當然不能拒絕,滿口答應了下來。李世民見他神色如常,就說自家大郎是事出有因,這事就不要傳出去讓御史知道了。
畢竟誰不知道這貞觀年御史的戰鬥力有多強?
這些人絕對能化身噴頭,別說是自家崽子,就連他自己都躲不過一頓噴。
長孫無忌當然表示理解,可等到陛下離開之後,他回到屋內左思右想,當天傍晚就翻出不少奇珍異寶,讓人送到東宮去。
嬴小政也沒想到,自家舅舅會來這麼一出。
此時,舅舅派來的人滿臉堆笑、畢恭畢敬地轉述:
“左僕射說,若是以往他的子女有何得罪殿下之處,還請殿下多多包容,莫要與他們計較。”
大鵝見到閃閃發光的好東西,立馬就撲騰上來,想要撿兩塊亮晶晶的鵝卵石玩。
然而嬴小政此時卻拎住大鵝,本想讓來人將東西原封不動抬回去。可他很快一想,又無奈嘆氣,表示自己知道了,便將東西全數收下了。
很快,大鵝就開心地玩起這些寶貝,小的全都一個個啄回窩裡,大的則套在自己脖子上,套得滿滿當當。
過了一陣後,玩得十分開心的大鵝,回頭見到崽還在怔怔出神,便很不滿地啄了他一下。
嬴小政這才嘆氣說道:
“我若是不收下,只怕舅舅又要多心了。
果然大鵝你說的對,用人就是不能用親戚!”
還真是裴明禮說的,哪怕是做小買賣,都不能用自家親戚。
這親戚用起來哪怕順手,可一旦在利益上有了糾葛,就全是麻煩。且一旦粘上手就摘不下來,最後裡外不是人,連親戚都沒得做。
果真,他還是喜歡秦始皇的用人風格,身邊的重臣沒一個是親眷,這才好用好扔。
【嘎嘎!現在知道大鵝有多明智了吧!
不聽大鵝言,吃虧在眼前!】
大鵝滿脖子都掛著寶貝,嘩啦嘩啦地抬鵝頭驕傲。
嬴小政摸摸鵝頭,不再多想,繼續翻開他看到一半的試卷。
此時他再細細一看這試題,便發覺科目涵蓋天南地北、天文地理,實在是又深又廣。
就比如數學考題,他根本看不懂,尤其是那些畫著圓圓圈圈的立方體,還要計算甚麼距離,就連答案都看得眼暈。
算了,還是全都扔給李淳風讓他研究去。
反正李淳風這道士在推算時要研究曆法天文,數算很是厲害。嬴小政想想後,索性把自己搞不懂的物理和化學也一起扔給他。
這做道士的,一天天看著就很閒,每天還有空打坐,嬴小政就很看不慣。
有這發呆的時間,不如給他好好幹活!
至於李淳風接下這些東西后會不會頭禿掉髮,嬴小政才不管。
很快,他又把目光放在了歷史、政治還有語文試題上,這些試題就有意思多了。
只可惜有關大唐的歷史,這試卷上提得不多,也就提了他阿耶幾句,看不到更多資訊。
不過嬴小政還是打算留下好好研究一番,說不定能發現甚麼有用的線索。
而在嬴小政抖了抖試卷準備放下時,就看到試卷左面全都齊刷刷有一道密封線,密封線上面要橫著寫自己的名字、考試號碼等等。
把名字封起來倒很方便,不過這些考生寫字筆跡各不相同,難道不怕被考官看出來?不需要重新謄抄嗎?
【嘎嘎!不需要的嘎!
後世考公考大學,每年都有九百萬、上千萬人參加,有時候還會有十萬人競爭一個崗位嘎!
這麼多人,考官根本分不出來誰是誰的筆跡!】
由於報考人數實在太多,所以不需要謄抄這事,把嬴小政都驚住了。
這倒真是,從未想過的角度啊!
這麼多人競爭一個崗位,怪不得後世的考生都學富五車,甚麼知識都有涉獵。
嬴小政想想後世考試的人數,也是十分羨慕。
要是他們大唐也有這麼多備選官員,那豈不是隻要有摸魚不加班的,立刻就能換成願意九九六的。
而這996的不配合,也能立刻換成007的!
沒錯,他們大唐的科舉也應該這樣嚴格競爭,所有人都得努力起來!
於是很快,嬴小政就把這些試題大致抄錄成新的試卷,整理好後去跟自己阿耶、魏徵、馬周等人講。
並且,嬴小政還表示,他們大唐的科舉人才就該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既精通數算,又懂得法理,儒釋道也要全部精通、門門不落!
以及還要有絕佳的體力,可以雷打不動幾十年996地給他們老李家加班加點做牛做馬。
嬴小政雖然沒有直說這個意思,但魏徵等人很快就聽出了要把大臣當牛馬的意思。
頓時,幾位大臣全都是眼睛瞪得老大,沉默當場。
不是,太子你也太魔王了吧?
魏徵、馬周等人首先看向陛下,用眼神表示這娃是你教的,這是你的意思?
李世民立刻移開眼神,扶額表示這事與他無關!
純屬他家崽自己過於勤奮!
魏徵這時才鬆了口氣,開始慢慢跟太子說咱不能把人逼成這樣,到時候怕是科舉還沒考,底下的人讀個書就全都累死了。
然而嬴小政卻皺了皺眉,覺得讀書時期就要努力996,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若是連讀書時都不能精力充沛的挑燈夜戰,以後做了官,又怎能繼續連軸加班當牛做馬996呢?
“孤以為,不僅是大臣,作為皇帝也應該日日勤政,如同始皇一樣日批奏摺上百斤。
如此上行下效,大唐朝堂必當萬事和睦,任何難題都能迎刃而解!”
嬴小政這話說完,從李世民到魏徵等人,全都暗吸了一口涼氣。
不是,崽你這樣幹,這還讓不讓別人活了?
關鍵是一天批百十來斤奏摺,知道這是甚麼概念嗎?
這年頭又不是秦朝,奏摺是紙寫的又不是竹簡寫的!
李世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而魏徵、杜如晦則是想了想,頓時鬆了口氣。
沒事沒事,照這個年份算,等到儲君未來上位的時候,他們就算不死也早都致仕了。
就是那些現在還年輕的官員,等到太子上位時年齡也大了成了老臣重臣,還得天天加班苦熬——
沒辦法,未來陛下都以身作則日日勤政了,難道底下的臣子還能閒著摸魚不成?
這累死累活、昏天黑地的生活,還是留給年輕臣子們來體驗吧!
馬周被一眾人用同情的目光看著,頓時眼前一黑,隨後強烈反對:
“殿下,科舉一事事關重大,若是忽然改了題目,只怕是要引得無數學子不滿。
何況如今也沒有足夠的理由來更改眼下的試題啊?”
大家都是學儒的,考這些經史子集,所有人都沒有意見,因此從李世民到一眾臣子,都覺得不需要更改。
但嬴小政很不樂意了。
憑甚麼考試就只考儒家?
儒家一家獨大,天下讀書人只學儒術、輕視其他學問,這難道就很好嗎?
如今世家已然做大,後果和危害大家都看得很清楚,那儒家未來若是做大,是否也會有如此嚴重的後果,怕是很難說。
不過,嬴小政也很快發覺,自己單是用這些規整的試卷,是說服不了阿耶和一眾朝臣的。
於是他便不再多說這事,只是默默記在心裡,靜待可以改變科舉試題的契機。
只不過,令嬴小政沒想到的是,這契機來得如此之快,卻又如此令人不悅。
一個月後,正是到了秋收之際,今年土豆、紅薯的種子已經遍及整個中原,眾人都是翹首以盼,等著秋日大豐收。
然而卻沒想到,在這八月初的時候,長安附近的土豆田,全都染上了黑色的怪病,幾天之內枯萎無數大面積減產,甚至有地方顆粒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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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到了大唐中期,人才多起來,走幾步一個著名詩人,可不得內捲了嘛。合理合理[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