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假死變真死
童阿寧和薛凜並肩走在宮道上, 兩個人從慈寧宮出來,還沒有說過一句話。
入目全是紅牆,還有好長一段路呢, 總不能一直不說話。
童阿寧轉過頭t, 看向薛凜,薛凜察覺到童阿寧的目光停了下來, 童阿寧問:“你剛剛為甚麼說, 感謝皇祖母成全啊?”
童阿寧清亮的眸子一動不動盯著薛凜,幾乎讓薛凜招架不住。
薛凜勉力鎮定道:“皇祖母將我們兩個綁到一起, 大概沒安好心,我是故意氣她的, 想讓她偷雞不成蝕把米。”
童阿寧因為薛凜的話愣住了, 她喃喃道:“偷雞不成蝕把米?”
薛凜眸光晃動:“這句話, 有甚麼問題嗎?”
童阿寧笑了笑, 繼續往前走,“沒有, 就是覺得這句話從你口中說出來, 不太對。”
【薛世子不像是能說這種話的人。】
薛凜一頓,他問:“那童小姐覺得,我應該說甚麼話?”
童阿寧仔細想了想,“端莊的,不近人情的,淡漠的。”
薛凜一頓, 看來他在童阿寧那裡的形象並不好。
賜婚果然只是一場烏龍而已。
童阿寧這麼好,他不該因為她好就生出不該有的奢望。
薛凜轉而說起別的事情,“皇祖母的懿旨你不用擔心,根本不作數。”
童阿寧又停了下來, 她問:“為甚麼不作數?”
薛凜對上童阿寧的目光,“你說甚麼?”
聲音很輕,像是生怕驚動了甚麼,透著微末的不可置信。
童阿寧後知後覺自己都說了些甚麼,她的臉有些紅,童阿寧伸手不自在地摸了摸臉,她含糊不清道:“我的意思是,她也不算亂點鴛鴦譜。”
薛凜的腦子裡轟然一聲,童阿寧的意思是……
童阿寧都走出去好遠了,她一回頭,發現薛凜還在原地。
童阿寧的眼睛彎成月牙:“你不是喜歡螞蚱嗎?我以後編給你。”
不該這麼好的。
命運不該對他這麼好。
可薛凜攥緊手,童阿寧的笑容如同三月的暖陽,和煦又溫暖,薛凜不願意就此放棄。
舌尖抵住齒關,薛凜道:“好。”
他們說好了,侯府卻炸了鍋。
蘇舟月立時站了起來,“賜婚?”
正在吃點心的童阿寧十分心大,她點了點頭,“是啊。”
蘇舟月從沒想過她們侯府也需要透過賜婚來維繫朝堂上的關係,她的阿寧也會變成一枚棋子。
蘇舟月的聲音都有些抖了,“你和誰?”
“太后娘娘為我和薛世子賜了婚。”
薛凜……
一些蘇舟月從沒有注意過的細節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裡:童阿寧經常去找薛凜,好吃的也要給薛凜帶一份,她還是薛凜的救命恩人……
童阿寧正在往嘴裡塞下一塊點心,蘇舟月擋住她的手,“還吃呢,怎麼不長點心?”
童阿寧:“點心……在我手裡啊。”
蘇舟月扶額坐下,她去看童傲柏,“你說句話啊。”
童傲柏:“不止懿旨,還有聖旨呢。”
蘇舟月茫然道:“甚麼意思?”
童傲柏低聲道:“當時阿寧和薛凜都在宮裡,太后那邊就算了,難道陛下還不知道輕重嗎?”
除了童阿寧自己同意,誰能給她賜婚。
也就是,童阿寧和薛凜都是願意的。
蘇舟月更加氣憤了,“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居然甚麼都沒注意到。”
童傲柏:“我又好到哪裡去。”
蘇舟月:“……”
“陛下有沒有說何時完婚?”
“只是先將婚約定下來,成親的事情,看他們自己。”
蘇舟月看一眼被點心膩到正在喝茶的童阿寧,只怕是還有些時日呢,蘇舟月鬆了一口氣。
她自我安慰:“只要阿寧喜歡,也沒甚麼,薛凜那孩子,瞧著也是個不錯的。”
童傲柏跟著點頭。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未央宮。
太子來了,皇后讓殿內伺候的宮人都出去,只留下了自己的心腹。
太子發了脾氣,將手裡的杯子惡狠狠擲到地上,杯子粉碎,他猩紅著眼睛道:“父皇是甚麼意思,他將童阿寧指給薛凜,不就等於將侯府的勢力都給了他嗎?”
他讓林羽去和童傲柏談的時候,童傲柏可是一門心思保持中立。
好個陽奉陰違的侯府。
好個深藏不露的薛凜。
皇后皺了皺眉,她面色不虞道:“你瞧瞧你現在的樣子,哪裡像是一個儲君?”
跟大街上的瘋子有甚麼區別。
這話戳到了太子的痛楚,“是,兒臣不像是儲君,薛凜才像,反正父皇要將大夏大好的江山,都給他這位好侄子。”
皇后怒吼:“太子!”
太子陰森一笑,“母后,你罵兒臣也沒用,你就不忐忑嗎?從父皇讓薛凜入東宮讀書的時候開始,兒臣在父皇心裡,真的比得上薛凜嗎?”
皇后厲聲道:“是你自己不爭氣,任性妄為,又怪得了誰。”
太子連話都懶得說了,他的心裡只剩下失望。
他才是父皇母后的孩子,為甚麼他們只會苛責他?他還不夠努力嗎?
總而言之,都是他的過錯,他不爭氣,他難當大任。
“母后要是對兒臣不滿意的話,那就換一個太子吧。”
“你……”
太子甩袖子離開。
嬤嬤擔心道:“娘娘,殿下他……”
皇后是真的被太子最後那句傷透了心,她咬牙切齒道:“不用管他,吃一塹長一智,他吃一塹吃一塹!”
嬤嬤嘆了一口氣。
*
薛如雲捲起手中的醫書,打了童阿寧一下。
童阿寧捂著額頭,撒嬌道:“師傅。”
“誰叫你不專心,如今你身為朝廷命官,學習醫術的時間本就比之前少,還不珍惜。”
“是是是,是我的錯。”
童阿寧將今日學到的東西消化了之後,她突然看向薛如雲,眨了眨眼睛。
薛如雲:“……怎麼了?”
童阿寧託著腮道:“師傅,我以後是不是要叫你姑姑啊?”
薛如雲:“……”
她還沒想好,要如何回應,身後傳來一聲姑姑。
薛如雲:“……”
薛如雲看一眼身後的薛凜,又看一眼童阿寧,不耐煩道:“咕咕咕咕,你們兩個是鴿子嗎?”
童阿寧哈哈大笑,“我明日給師傅燉鴿子湯?”
薛如雲:“……”
薛如雲看向薛凜,沒好氣道:“來接阿寧的?”
薛凜道:“京兆府有一位病人,很是棘手。”
“行,我知道了。”
薛如雲整理著自己的藥箱,童阿寧在一旁幫忙。
幾人到了京兆府,岑餘將薛如雲引入內室。
薛如雲為榻上躺著的人診脈,她皺著眉道:“她是一時氣血攻心,加之她體內被人下了毒,那毒本是慢性毒藥,卻在此時侵入了肺腑。”
岑餘沉著臉道:“那還能救嗎?”
“再晚一刻就救不了了,我要為她施針,你們都先出去,阿寧留下。”
岑餘和薛凜退了出去。
薛如雲道:“阿寧,將銀針遞給我。”
“是,師傅。”
“這套針法有別於之前我教給你的任何一種針法,認真看,認真學。”
童阿寧的臉色嚴肅起來,“好。”
薛如雲三針下去,那人匍匐到床前,嘔出一口血。
童阿寧捧了帕子,替她擦了擦。
南淮有氣無力道:“多謝。”
南淮撐著坐了起來,就要下床。
薛如雲按住她:“你需要臥床靜養。”
南淮慘然一笑,“我也想臥床靜養,但夫君剛剛離世,婆母本就身子弱,一切事情都等著我去打理,實在是,休不得。”
薛如雲沉默了一瞬,她道:“我為你開方。”
“有勞。”
童阿寧去了外間,她問薛凜,“她夫君被人殺死了?”
薛凜道:“是。”
司晨補充道:“聽說兩人外出做生意,卻遇見了土匪,她夫君為了保護她,讓土匪活活砍死了。”
【這也太慘了吧。】
童阿寧有些感慨,不過——
【西西,你為甚麼說她夫君根本沒死啊?】
內室的南淮抬起頭,一片愕然。
【死了,但又沒死。】
童阿寧一頭霧水,【這是甚麼意思,西西,將話說的清楚一點。】
【她夫君是被土匪砍中了,但都是皮外傷並不致死,她夫君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吃了假死藥。】
童阿寧震驚,南淮也愣住了。
她那時抱著夫君,無助地感受到他在她懷裡一點一點沒了氣息,居然都是因為假死藥嗎?
南淮心痛如絞。
【他吃假死藥做甚麼?】
【他們家的生意不行了,想金蟬脫殼,把一切都交給南淮去承受。】
【呃,那等到南淮將生意救回來之後,他是不是就會死而復生了?】
【那是肯定的。】
【這個死渣男。】
【而且,他是為南淮擋刀死的,就是想利用南淮對他的愧疚,還想要博個好名聲,她那位婆母就等著拿捏南淮呢。】
【一家子畜生。】
也就是這個渣男還沒死。
南淮攥緊手,那她體內的毒,看來也跟她的夫君,脫不了關係呢。
南淮在岑餘面前跪了下來,她堅定道:“岑大人,我不t告了。”
岑餘:“你真的不告了?”
“是,我只想趕緊讓夫君入土為安。”
他不是假死嗎?
她就讓他變成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