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吃瓜吃到自己頭上……
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 皇帝現在聽見“太后”兩個字就頭疼。
他不願意搭理，但因為提起的人是薛凜，他又不得不問：“她又幹甚麼了？”
景王的事情過後, 皇帝就下旨, 讓太后待在她的慈寧宮不要出來了。
除了太后，慈寧宮如今還住著太后的一位男寵, 也就是太后昔年的所愛。
除卻將太后軟禁在慈寧宮之外, 一應吃喝還是按照太后的規制，但這對母子已經徹底離了心。
就連年三十, 皇帝都沒想著將太后接出來團圓一下，他沒因為景王遷怒就是好的了, 皇帝自以為已經仁至義盡。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 他皇家的臉面也不用要了。
好在太后也沒怎麼鬧。
如今這是安生日子過夠了, 又要開始折騰了？
皇帝十分頭疼。
薛凜道t：“太后身邊的人買通了御膳房一位負責採買的小太監。”
皇帝眯了眯眼睛, “她想給誰遞訊息？”
薛凜：“她讓那個小太監，給她尋個好看的、俊俏的男人。”
皇帝：“……”
他突然覺得好諷刺。
當初為了那個男人, 連景王都可以捨棄, 現在是怎麼了，突然膩了？
不想管，但皇帝更不想讓薛凜摻和這件事，他道：“這件事，朕會處理。”
薛凜點頭。
王公公急匆匆進來，“陛下, 太后突然召見了童四小姐。”
這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皇帝皺眉問：“她見阿寧做甚麼？”
王公公低著頭，“這，老奴哪裡知道啊。”
還沒等到皇帝和王公公反應過來，薛凜已經起身, 向著慈寧宮去了。
王公公咂舌，“陛下，這……”
皇帝揮了揮手，“讓他去吧，他們年輕人的事情，再說，阿寧那丫頭，能吃虧？”
王公公突然覺得太后要倒大黴了。
慈寧宮。
“童小姐在此稍候，奴婢去稟告太后。”
童阿寧點點頭。
翠荷進去之前，回頭看了一眼，童阿寧居然乖乖站在原地，像是個老實本分的。
過了一會兒，翠荷出來請童阿寧進去。
童阿寧跟上她。
殿內燃著檀香，太后坐在一張黃花梨椅子上，椅子底下墊了不少軟墊，太后斜靠在軟枕上，膝蓋上趴著只慵懶的白貓，太后染了蔻丹的指甲落在那白貓身上，分外顯眼。
童阿寧目光上移，太后保養得很好，絲毫看不出來是六十幾歲的人。
“你就是童侯的四女兒？”
童阿寧跪了下來，腦袋磕在交疊的雙手上，她朗聲道：“臣女給太后請安，太后萬福金安。”
太后看向她，童阿寧坦然接受太后的打量。
太后勾了勾唇，“你倒是不怕哀家。”
童阿寧想了想蘇舟月教給她的那些話，隨便挑了兩句出來用，“太后娘娘福澤深厚，誰會怕太后娘娘呢。”
“嘴倒是甜，比你父親母親甜多了，”太后輕笑一聲，“起來吧。”
童阿寧站起來，低著頭，恭恭敬敬。
太后指了指邊上的一張椅子，她道：“坐。”
童阿寧坐下。
童阿寧看著嫋嫋升起的煙霧，在一片寂靜中開口，“不止太后娘娘召見臣女，是為了甚麼事情？”
太后懶洋洋撐著額頭，她問：“你不知道？”
童阿寧：“？”
【我應該知道嗎？】
太后和翠荷對視一眼，翠荷眼裡也有些驚慌，太后就知道，剛才那道心聲，絕不是她的幻覺。
她也是多方打聽才知道，景王那件事是怎麼敗露的。
但凡是京城這一年多以來的熱鬧，其中總會有一個人的身影，那就是童阿寧。
現下看來，童阿寧有這樣的本事，難怪呢。
那邊太后還在思量，童阿寧這邊已經猜了起來。
【難道是張臣年跟小宮女攪合在一起的事情，讓太后知道了？】
殿內當值的宮女太監：“？”
我的老天啊，這麼大的秘密都被他們知道了，他們還能活嗎？
太后突然變了臉色，手下用力，白貓衝著她哈氣，被太后瞪了一眼，白貓老老實實地趴了回去。
【其實吧，這個張臣年，就是個欺騙女子感情的慣犯，他長得不錯，溫潤如玉，慣會裝的人畜無害，在太后之前，他已經騙了兩三個人了，誰知道這一次會騙到太后頭上。】
【太后對他這麼上頭，他一定很得意吧，所以現在飄了，在慈寧宮還敢搞這出，真不怕太后讓他變成真太監啊。】
太后輕咳一聲。
翠荷遞出帕子，她道：“太后，您該喝藥了。”
“好。”
太后看向底下一臉乖巧，彷彿無事發生的童阿寧，她道：“童小姐在這裡等著哀家？”
童阿寧眉眼彎彎：“好啊。”
翠荷扶著太后進了偏殿。
太后示意，翠荷上前，撩起珠簾，太后跟著進去。
這個房間裡，綁著個半死不活的男子。
男子上半身光著，下半身蓋了一層白布，白布中央的地方，緩緩滲出血跡。
男子看見太后來了，很是激動，但他的嘴裡塞了帕子，只能發出一些類似嗚咽的聲音。
太后眼中寒光一閃，嫌惡道：“怎麼還沒止住血。”
旁邊的老太監忙道：“太后娘娘，一日一次，是這樣的，奴才現在就下些猛藥。”
太后抬手，“不用了。”
她巴不得張臣年疼死才好呢。
喝完藥的太后回來，看著好像容光煥發了一些。
【這甚麼藥啊，還挺厲害的。】
童阿寧突然倒吸一口冷氣。
【西西，太后真的把張臣年給……】
【是的，宿主，張臣年現在就在偏殿，太慘了。】
童阿寧渾身發寒。
就在這時，太后問：“童小姐，不如在哀家這裡用了午飯再回去？”
“啊，既然太后娘娘都這樣說了，臣女自然是願意的。”
實際上——
【啊啊啊啊啊，我不願意啊，誰來救救我。】
【太后也是個狠人啊，那個張臣年明知道太后連親生兒子都可以捨棄，卻還在太后的雷點上蹦迪，有這樣的下場，都是他應得的。】
太后和顏悅色，這話她愛聽，小姑娘不說她壞話的時候，還挺討人喜歡的。
至於景王那個親生兒子，跟他爹一樣晦氣。
她在景王身上傾注了那麼多心血，可景王還是個廢物，比不上永王和皇帝就罷了，就連薛裳他也比不上。
到頭來，還要罵她這個當孃的沒用。
沒用？
那你就下地獄去吧，她再生一個就是了。
宮人快步走進來，“太后娘娘，永王世子來了。”
薛凜？
他怎麼會來？
太后正想要說不見，薛凜已經走了進來。
見到薛凜這張和永王很像的臉，太后就心生不喜。
她冷聲道：“你怎麼來了，終於想起來探望我這個皇祖母了？”
她被拘在這慈寧宮中，沒一個人想著來看她，都是群沒良心的。
薛凜面無表情道：“皇祖母。”
他看向另一邊的童阿寧，臉上有了點人氣，“皇祖母，皇叔要見童小姐。”
太后尖酸刻薄道：“喲，哀家倒是不知，這童侯家的小姑娘，都成香餑餑了？”
童阿寧就是再遲鈍，此時此刻也聽出來了。
【她是在陰陽我吧她是在陰陽我吧？】
【她怎麼突然破防了……因為永王太聰明，隨時可以看穿她，所以她不喜歡永王，連帶著不喜歡永王的兒子，她這個腦回路……怎麼這麼神奇。】
太后攥緊手。
她就是不喜歡，過慧早夭，永王就是個妖怪，他跟王妃的這個兒子就是個小妖怪。
沒有人情味的怪物。
等等，太后的目光在童阿寧和薛凜之間遊走，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薛凜根本不是來看她的，他是為童阿寧來的。
知道她召見了童阿寧，擔心童阿寧會在她這個老巫婆手裡受到傷害，於是便馬不停蹄，趕到她這慈寧宮來。
自從永王夫妻死後，薛凜的性子就變冷了，甚麼事情都入不了他的眼，太后還是第一次看他如此緊張一個人。
太后眸光微動，這倒是有意思。
童阿寧有這樣的本事，和她待在一起的人，別想有秘密。
但如果讓這樣的人，和薛凜這樣冷心冷情，彷彿全是秘密的人，配在一起呢？
那該有多熱鬧啊，太后彷彿已經看見了永王府雞飛狗跳的場面。
想到這裡，太后心中的鬱氣頓消，她還有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看著童阿寧和薛凜眼露睛光。
童阿寧：“？”
【她怎麼了？我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太后和藹慈善道：“阿凜，你如今也到了該成婚的年紀了。”
薛凜警惕起來，“皇祖母，你甚麼意思？”
太后挑眉，“皇祖母給你賜一樁婚事如何？”
童阿寧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好端端的，怎麼就拐到賜婚上面去了，不過……我還挺好奇的。】
薛凜：“……”
太后快意起來，這就讓薛凜開始慌亂了？好戲還在後頭呢。
太后道：“哀家看你與童小姐天作之合，不如就為你二人賜婚，如何？”
薛凜和童阿寧都有些不可置信。
【我？】
【啊啊啊啊啊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
而薛凜，不知為何，鬆了一口氣，他道：“感謝皇祖母成全。”
太后臉色一僵，這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