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一百章 盜版害死人
皇帝面無表情地將瓷瓶擱置下。
要不是擔心打草驚蛇, 他早讓王公公將這東西扔出去了。
曾興昌見了，他問：“陛下可是覺得這藥有甚麼不妥之處？”
皇帝搖頭：“沒有，只是朕不知道這藥的來歷。”
他垂眸看向曾興昌, 恰到好處掩去眼中的試探。
原來是這樣。
曾興昌和盤托出, “此藥乃是一仙人憐臣年邁，又一腔忠義, 特意賜給臣的。”
【甚麼仙人, 這分明是你殺人取血煉製的……說謊話都不打草稿，毛骨悚然。】
這東西, 居然是用人血煉製的？
太可怕了。
底下的朝臣，都不由得離曾興昌遠了一點。
皇帝冷眼看著, 他們倒是能躲, 他呢, 還得面對這樣的瓷瓶。
“曾興昌, 你好大的膽子！”
皇帝怒喝一聲，曾興昌跪了下來, 他望著高臺上的皇帝, 不卑不亢道：“陛下，臣何錯之有？”
皇帝：“你錯就錯在欺瞞於朕，這世上要是真的有仙人，為何不來找朕，反而找到你？”
曾興昌平靜道：“找臣，與找陛下都沒有分別。”
皇帝眉心一跳, “你這是t甚麼意思？”
難道這老匹夫要造反？
曾興昌腦袋磕在交疊的雙手上，“因為臣對陛下一片忠心，臣得了長生不老藥，一定會進獻給陛下的, 至於其他的人，可就沒有這個覺悟了。”
【說就說，怎麼還拉踩上了。】
朝臣們：就是，就是。
童傲柏不滿道：“曾大人，你說這話，我就不同意了，我跟在陛下身邊十餘載，忠心天地可鑑，哪裡不如你？”
曾興昌梗著脖子道：“我在陛下跟前的時候，你還在吏部裡面打轉吧，更別提有如今的地位了。”
“那我呢？”
樓明皺眉看著曾興昌，“你個老匹夫，一杆子打翻一船人，來抬高你自己的地位，我可是自陛下在東宮的時候，就一直跟著陛下了。”
樓明他反駁不了，曾興昌嘀咕道：“我不與你們這些人爭論。”
“是是是，”鄧建通陰陽怪氣道：“你能為陛下尋到長生不老藥，我們都找不到，還是曾大人最厲害。”
這一下可說到點子上了。
曾興昌的腰都不自覺地挺得更加板正了。
皇帝看著這些人一唱一和，他出面打圓場，“行了，曾大人也是無心之失，先起來吧。”
曾興昌站了起來，鼻孔看人，重重哼了一聲。
“陛下，臣有要事。”
曾興昌回頭，發現說話的是薛凜。
他看不起這朝堂上的所有臣子，更加看不上薛凜這個永王世子。
明明只是一個世子而已，卻一再利用陛下對永王的哀思，哄得陛下恨不得將一切都給他，在陛下面前，都快要比太子得寵了。
來日方長，他會讓陛下看清薛凜的真面目的。
皇帝讓薛凜上前來，他道：“薛大人，你有甚麼要事？”
薛凜道：“事關那件窮兇極惡的殺人案，臣剛剛有了線索。”
“哦？”
兩叔侄故意往曾興昌那邊看了一眼，見他神色淡定，皇帝道：“你且說來。”
薛凜指著曾興昌道：“曾大人就是殺人兇手。”
【薛世子這麼厲害？】
朝臣們：……
有沒有可能，厲害的人是你呢，童小姐？
突然被指認，曾興昌一愣，他冷笑道：“無知小兒，抓不到兇手，就在這朝堂上胡亂攀咬，你當陛下還會被你矇蔽嗎？”
薛凜淡聲道：“臣有證據。”
“呈上來。”
司晨和一名天子近衛一同走進來。
司晨呈上手中的東西，他道：“這是在曾大人的府邸中發現的。”
曾興昌看著薛凜，“你讓你的手下，去搜我的府邸？”
薛凜坦然承認：“是。”
【啊，所以剛剛爹爹和幾位大人是在互相打配合拖延時間？這也太厲害了吧……不過不得不說，曾大人的心理素質，真的強。】
是很強。
事實都擺在眼前了，他還有空斥責薛凜。
“薛凜，你只是永王世子而已，憑甚麼去搜查我的府邸，你真拿自己當太子看了？”
彷彿薛凜做了傷天害理的大事，曾興昌罵他罵得氣喘吁吁。
薛凜沒應聲，這樣的話無關緊要，他只在乎真相。
曾興昌卻以為薛凜是怕了，言辭之間更加過分。
“陛下，臣有話要說。”
皇帝看向童阿寧，這可是童阿寧第一次在朝堂上出聲啊。
皇帝欣然道：“你說。”
童阿寧道：“曾大人一口一個無知小兒，他說薛世子沒資格查他，他就有資格侮辱薛世子了？”
側耳傾聽的薛凜一頓，所以童阿寧是為了替他出頭？
皇帝點頭：“是這麼個道理。”
皇帝早就不滿了，他看了曾興昌一眼。
曾興昌連忙道：“臣說的，都是肺腑之言啊。”
“那你身為朝廷命官，還是大理寺卿，居然一再殺人，也是出自肺腑嗎？”皇帝冷著臉問。
“是。”
這一句擲地有聲，連皇帝都有些恍惚，莫不是冤枉了他？
曾興昌高聲道：“陛下，我之所以這樣做，都是為了江山社稷啊。”
皇帝拍桌：“放肆，曾興昌，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臣知道，臣二十歲中了進士，在宦海沉浮幾十年，直到陛下即位，臣的才華才被看見，可那時，臣已經年過六十，早就不年輕了，到如今，已經是半截身子都埋進黃土裡的人了，但臣知道，大夏不能沒有臣，也不能沒有陛下。”
曾興昌的眼中燒著熊熊火光。
【所以這才是曾興昌煉製長生不老藥的用意？糊塗啊。】
連童阿寧這樣涉世未深的人都知道這樣的事情太過糊塗，可曾興昌，卻像是誓不回頭。
他執拗，瘋狂，還在訴說自己的雄心壯志。
“臣得了陛下的提拔，出任大理寺卿，才知道臣在探案上頗有天分，多少人誇臣是探案的天才，天下冤案不能沒有臣，同樣，要想大夏的百姓繼續安居樂業，河山永固，也不能沒有陛下，為了這樣的大業，那些人，是死得其所。”
【瘋了，瘋了，徹底瘋了。】
皇帝對曾興昌也很是失望。
他說的沒錯。
他確實是難得的探案天才，出任大理寺卿的這十幾年裡，陳年舊案都得以沉冤昭雪。
可皇帝萬萬沒有想到，這居然會讓曾興昌走上殺人取血的道路。
曾興昌被帶走之前，皇帝道：“天下百姓都是朕的子民，要是因為他們能讓朕得到永生，朕就肆意屠殺，天下百姓如何還能信服朕。”
曾興昌臉上浮現茫然，他一直堅定不移的想法開始動搖，難道他真的做錯了？
不，他沒有錯，他沒有錯！
*
“居然有這樣的事情？”
“是啊，”童阿寧喝著粥，她附和蘇舟月：“太可怕了。”
蘇舟月好奇地問：“他是怎麼知道人的血可以煉製長生不老藥的？”
童阿寧道：“曾興昌說，他是偶然在話本子上看見的。”
童思煙問：“甚麼話本子？”
童阿寧仔細想了想，沒想起來，童弈彬道：“同心記。”
童阿寧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名字。”
童思煙茫然道：“同心記我跟阿瑤也在看，沒看見有這一段啊。”
慕瑤：“我也記得沒有。”
童阿寧：“……他不會看的是盜版吧？”
大家齊刷刷盯著童阿寧，童傲柏問：“何為盜版？”
童阿寧解釋道：“就是將別人寫的話本子拿去印刷，中間可能印錯了，與正版的出入比較大。”
“這樣啊，”童思煙有些慶幸：“還好，我看的是正版。”
童阿寧好笑地問：“二姐姐，你和慕瑤姐姐最近怎麼迷上話本子了？”
“好看呀。”
兩個人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們這樣讓童阿寧心癢癢，童阿寧道：“你們最近在看甚麼，給我也看看。”
童思煙：“我聽說，最近的山高水遠很火，好像還是朝廷哪位大臣寫的呢。”
童阿寧：“啊？”
*
童思煙買了三本山高水遠，一本給了慕瑤，一本給了童阿寧，還有一本她自己留著看。
童阿寧閒來無事，翻了幾頁。
她從躺椅上，坐了起來。
【這不就是和死對頭談戀愛？】
完蛋了，連這裡都被死對頭文學入侵了，但童阿寧上頭了。
上朝的時候，她的黑眼圈更重了，比當時的林羽還要更像大熊貓。
童亦彬道：“不要再不知節制地看話本子了。”
童阿寧點頭：“我知道了，我已經很後悔了。”
看她這麼心痛，童弈彬也不好再說甚麼。
【不過這個山高水遠到底是誰寫的，我好想看下一本啊。】
童弈彬：“……”
原來不是打算節制了，而是沒得看了。
前面傳來一陣喧鬧。
童阿寧撩開簾子，【今天居然在宮門口就有人吵架，那真上了朝，還不得打起來啊。】
童傲柏問：“甚麼人在吵架？”
童阿寧道：“吵架的兩個人我都不認識。”
這些日子，童阿寧雖然被童傲柏和童亦彬帶著認識了不少人，但童阿寧的記憶是有限的。
【宿主，你不是想看山高水遠嗎？作者就在他們兩個當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