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怎麼刺殺也能熟能生巧啊……
公堂上的幾位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小三, 應就是第三者的意思。
這個學子,與這位探花郎,是第三者與正宮的關係?
那就更加匪夷所思了。
薛凜看向書吏, 他道:“去準備筆墨紙硯。”
書吏一頓, “是。”
書吏離開後,薛凜將司晨叫到近前, 囑咐了幾句。
司晨點頭, 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書吏將筆墨紙硯佈置好,薛凜看向探花郎徐聞之, “來寫。”
徐聞之心裡惴惴不安,這位永王世子比他年紀輕, 可他卻看不透他, 也罷, 寫就寫, 他又不是寫不出來。
徐聞之寫完之後,書吏捧到近前, 給幾位大人一一看了。
鄧建通道:“去年探花郎的文章本官有印象, 確實是這篇。”
徐聞之挺直了腰。
薛凜讓書吏將文章放下,他點了點一旁的學子,道:“鄒然,你再來寫。”
鄒然一愣,他臉色煞白,“我、我不用寫了吧。”
童傲柏看出薛凜的心思, 他道:“世子叫你寫,你就寫。”
鄒然一陣腿軟,還是被書吏扶到桌前的。
薛凜道:“要與你去年的文章一樣,我會命人核對的。”
那就是一點兒餘地也不給他留了, 鄒然顫聲道:“是。”
他提起筆,寫到一半的時候,司晨回來了。
徐聞之和鄒然看著司晨身邊的人,都有些吃驚,鄒然連手中的筆都折斷了。
薛凜:“給他換支筆。”
鄒然心內惶惶,好不容易寫完,後背已經溼透了。
書吏呈上,徐聞之所寫的,被放在右側,鄒然所寫的,被放在左側。
除卻字跡不同,文章卻是一模一樣。
這兩個人肯定有問題。
【這是徐聞之的娘子?】
【是哦,宿主,其實這篇文章,也是出自她之手。】
【好傢伙,小三給正宮代筆的,是正宮原配的文章……那這不就是兩個小偷嗎?】
樓瑩玉看著徐聞之與鄒然的背影,更加嗤之以鼻,阿寧說的沒錯,可不就是兩個小偷嗎?
薛凜聽見童阿寧的心聲,暗自挑了挑眉,“先等等。”
收拾筆墨的書吏停手,不明所以地看著薛凜。
薛凜道:“你來寫。”
段珍愣住:“我?”
薛凜點頭。
段珍不知所措道:“上官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就是一個無知婦人。”
薛凜看著段珍,意味深長道:“你可想好了,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快同意啊,狠狠打他們兩個的臉。】
這道突兀出現在段珍耳邊的聲音,很是焦急。
段珍還從裡面聽出了幾分恨鐵不成鋼,是啊,她難得有此奇遇,真的要放棄嗎?
段珍挺胸抬頭走到桌邊,她輕聲道:“有勞。”
書吏搖頭,將筆遞給了她。
段珍開始下筆。
【下筆如有神,說的就是段珍這樣的人吧?】
她何德何能能得到這樣的讚許。
段珍寫完了。
三個人的文章都一模一樣。
徐聞之道:“我坦白,鄒然勾引我妻,我那時正是備考的關鍵時期,無心去管,卻沒想到,我妻居然拿到我與科考有關的文章,給了鄒然。”
徐聞之看向段珍,他憤懣道:“你就這麼喜歡鄒然嗎?”
段珍擰著眉,“你在胡說八道甚麼?”
徐聞之:“你還不承認,我告訴你,堂上坐著的是永王世子、一位侯爺、兩位相爺,你要想清楚了。”
【嘖,當著面就開始威脅了,這探花郎不僅冒名頂替,還是個窩裡橫啊。】
段珍收回自己的目光,她坦然道:“我是t與鄒然有過來往。”
徐聞之激動道:“世子,你聽見了沒有,她都承認了!”
薛凜聲音冷硬道:“本世子還沒聾。”
徐聞之:“……”
童阿寧也有些意外。
【薛世子這是生氣了?】
不怪童阿寧,薛凜一向是波瀾不驚,她從來沒有見過薛凜生氣的樣子。
被童小姐注意到了?
薛凜頓時調整了一下姿勢,一臉平靜,叫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薛凜道:“你繼續說。”
段珍點頭,接著道:“徐聞之,你娶我之前,曾經發誓,倘若你去尋花問柳,我便也可以找其他的人。”
徐聞之眉心一跳,“我甚麼時候去尋花問柳了?”
司晨早就看不慣徐聞之了,他道:“正月二十,你在春風樓,一夜未歸,正月二十五,你在寒煙樓,一夜未歸,你還真是狡兔三窟啊。”
徐聞之心虛又詞窮,只能無能狂怒:“你……”
司晨:“放棄掙扎吧,在請你過來之前,你的底細,早讓我給查清楚了。”
【司晨,幹得漂亮。】
蕪湖。
童小姐誇他了,司晨更加得意,收到自家世子的警告,他才內斂了幾分。
真是的,誰讓世子得不到童小姐的誇獎呢,就來針對他。
段珍道:“你找了好幾個,我只找了一個,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徐聞之氣得青筋暴起,“段珍!誰家娘子像你這樣,不守婦道。”
“你不守夫道,我就可以不守婦道。”
【好,就這個回答爽。】
鄒然面如土色,拉了拉段珍的手,“別說了,別再說了。”
【真奇怪,鄒然為甚麼這麼害怕……啊,原來,徐聞之早就知道了他們兩個的事情,他藉此威脅鄒然,要鄒然為他代筆,卻沒想到,鄒然給徐聞之寫的,是他從段珍那裡抄來的,他的才氣靠的都是段珍的文章……老抄家啊你是。】
段珍瞪大了眼睛,她甩開了鄒然的手。
鄒然愧疚地看著她,“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徐聞之皺眉:“你甚麼意思?”
童阿寧高聲道:“他的意思是,他為你代筆的文章,其實是你娘子寫的。”
徐聞之一頓。
他忽然想起某些細節。
家裡的筆墨紙硯總是用的很快,段珍經常哄他採買,段珍纏著他,要與他對詩,他卻說段珍就是一鄉野婦人,能知道甚麼。
不能露餡。
徐聞之勉強穩住了自己,“甚麼代筆,子虛烏有的事情。”
童阿寧:“你嘴怎麼這麼硬!”
徐聞之;“小小娘子,不知禮數。”
“誒,你……”
薛凜道:“徐聞你的文章中提到民生水利,本世子現在命你,現場畫出文章中提到的水利工具。”
徐聞磕磕巴巴道:“我、那只是我的設想而已。”
段珍道:“我可以畫。”
她接過書吏遞給她的筆,一刻鐘的功夫,便將工具畫了出來。
鄧建通讚不絕口,“妙哉,妙哉啊。”
徐聞之慌了,“不可能。”
段珍:“這篇文章,便是基於工具寫就的。”
朝廷一直讓徐聞之加速製作這樣的工具,為此,可以給他最好的工匠,徐聞之去找鄒然,鄒然卻讓他一等再等。
徐聞之終於明白了過來,他惡狠狠罵道:“我這個白痴。”
段珍道:“你確實是個白痴,你嫌棄我是個鄉野婦人,殊不知我自五歲時起就跟著祖父往田裡跑。”
童阿寧為段珍歡呼喝彩,“好,說得好。”
段珍望著童阿寧笑了笑,她在心中默默道,謝謝你神仙。
徐聞之和鄒然都被收監。
雖然得到了段珍這樣的人才,線索卻斷了。
“去韶華園搬花?”童阿寧看著薛凜,薛凜點了點頭,童阿寧答應道:“好啊。”
童阿寧與薛凜一前一後上了馬車。
童傲柏不甘心道:“阿寧,那我怎麼辦?”
童阿寧撩開車簾,咦了一聲,“爹爹,咱們家的馬車,不是在那裡嗎?”
“是在那裡,問題是……”
“那不就好了。”
王府的馬車揚長而去。
童傲柏一跺腳,他成孤寡老人了!
韶華園。
“這盆怎麼樣?”
童阿寧捧著花盆,花盆中的花搖搖晃晃映襯著她的臉,人比花嬌。
薛凜輕咳一聲,“很好。”
“那再選兩盆吧。”
“好。”
薛凜悄無聲息地走到童阿寧身邊,他道:“其實我不常生氣。”
童阿寧:“啊?”
薛凜訥訥道:“沒甚麼。”
“你生氣還是不生氣,哭或者笑,都沒關係。”
薛凜頓住了,“甚麼?”
“因為只要是人,都會這樣啊。”
“童小姐……”
“世子,你總是壓抑著你自己了,你太苦了,你執著地將一切都往自己的身上背,這沒錯,但你偶爾也可以休息一下,心裡苦,就多吃甜的,身上涼,就多加衣服,覺得屋裡蕭瑟,吶。”
童阿寧又端起一盆花,她眉眼盈盈道:“就多擺幾盆花,日子是自己的,總要好好過下去,薛世子,你明白嗎?”
他明白嗎?
他好像不太明白。
但現在看著童阿寧的臉,他心中像是湧出一團火。
薛凜道:“我會努力明白的。”
童阿寧點頭,“好。”
回去路上,童阿寧在身上摸了摸,如願摸出一把糖,遞給了薛凜。
“嚐嚐?”
薛凜點頭。
甜意在唇舌間肆意綻放,恰如童阿寧的笑臉。
童阿寧突然想到一件事,“鄒然是提前為徐聞之寫好了科舉的文章,讓徐聞之默背的……徐聞之怎麼知道科考的題目的?”
薛凜目光一凜。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童阿寧沒坐穩,撲進了薛凜的懷裡,薛凜將童阿寧扶住,他問:“怎麼了?”
司晨:“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世子,童小姐,咱們應該是遭遇刺殺了。”
童阿寧:“……”
【怎麼刺殺也能熟能生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