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童阿寧比他自己的性命還要……
薛凜起身, 擋在了童阿寧的身前。
他暗自掀開車簾,往外面看了一眼。
童阿寧看他神色嚴峻,她擔心地問:“怎麼了, 有很多人?”
“是。”
薛凜想到甚麼, 轉過身,目光滑過童阿寧的臉, 他生疏地安慰:“童小姐放心, 我一定會護你周全。”
【這話聽起來不太靠譜的樣子。】
薛凜:“……”
【但他這麼嚴肅鎮定,很有安全感, 我下意識又想相信他。】
薛凜心中一動,他認真承諾道:“我一定會護你周全的, 童小姐。”
童阿寧道:“我相信你。”
明明早就在她的心聲中聽見了, 但童阿寧當著他面這麼說, 又帶給薛凜不一樣的感覺, 薛凜眸光晃動,無論如何, 他都要保護好她。
外頭的司晨咬著牙道:“世子, 他們人太多了……”
薛凜道:“吹哨。”
司晨欲言又止。
薛凜再次催促,“吹哨。”
“是。”
哨音響起,外頭接二連三傳來悶哼。
司晨道:“世子,都解決了。”
薛凜掀開車簾,童阿寧好奇地在他身後探頭探腦,卻被薛凜的肩膀擋住。
薛凜道:“外頭血腥, 童小姐不必看。”
童阿寧素來膽子小,薛凜這麼體貼,她有些感動,望著薛凜緩緩露出一個笑容, “薛世子,那我在馬車裡等你。”
童阿寧模樣乖巧,看著他的眼睛清澈乾淨,竟然讓薛凜生出了,想要摸摸童阿寧腦袋的心思。
薛凜扼制住自己,他垂眸,應了一聲,有些不自在地下了馬車。
除卻王府的暗衛之外,還有一些身穿玄衣,領口以金線繪製鷹樣的人。
鷹衛首領在薛凜面前跪下,“世子,總共三十二人,留有三人活口,方才都自盡了。”
薛凜望了一眼,心中慶幸,幸好沒有讓童阿寧出來,要是讓她看見了,恐怕要做噩夢。
薛凜冷聲問:“都是些甚麼人?”
首領道:“沒有任何能代表身份的物件。”
這恰恰說明了問題。
薛凜沉聲道:“死士?”
“也許是,屬下會將今日發生的一切,如實告知陛下。”
“嗯。”
這些鷹衛原本就是皇帝看他多次遭遇刺殺,特地賜給他的。
他就算是想瞞也瞞不住。
薛凜重新上了馬車,一看見他,童阿寧就迫不及待地問:“都處理好了?”
“是。”
“知道是甚麼人嗎?”
薛凜搖頭,“我先送童小姐回去吧。”
“好。”
薛凜的身上有著外面冷冽的風的味道,其中還夾雜著血腥味,而當車輪駛過的時候,那股血腥味便更加明顯。
童阿寧皺了皺鼻尖,她不太適應地蹙著眉,而她t的聯想,更是讓她的臉色都白了。
薛凜一直注意著童阿寧的反應,見狀,他取了鵝梨香出來點著。
聞著清甜的梨子味道,童阿寧的表情好看了點。
她不好意思道:“世子,其實你不用這麼遷就我。”
“要的。”
童阿寧沒聽清,她往前湊了湊,薛凜道:“要不是我,童小姐也不必陷入這樣的危險當中,倘若童小姐出了甚麼意外……”
薛凜眸中閃過驚慌與自責,童阿寧寬慰道:“怎麼越說越嚴重了,我這不是沒事嘛,世子不用放在心上。”
薛凜看著童阿寧的笑臉,心裡浮現無法掌控的情緒,他輕聲道:“好。”
到侯府前,薛凜先下了馬車,他伸出手,去接童阿寧。
童阿寧搭上他的手,她看了一眼馬車,道:“世子回去路上,一切當心。”
“好。”
望著童阿寧轉身上了臺階,身影逐漸消失,薛凜才收回目光。
司晨問:“世子不是說不動鷹衛嗎?”
皇帝賜給薛凜鷹衛,是代表了他對薛凜的厚愛,但薛凜卻不能輕易動用,太子身邊尚且沒有鷹衛,他這樣,讓太子如何自處。
但……
薛凜吐出一口氣,“我不能拿童小姐的性命開玩笑。”
“是,”司晨道:“童小姐的性命很重要。”
重要到,超過了世子自己的性命。
*
“刺殺?”
蘇舟月和童傲柏坐不住了,蘇舟月拉過童阿寧,和童思煙一起,好好檢查了一下她的全身。
童阿寧笑著按住蘇舟月和童思煙的手,她道:“我甚麼事也沒有,你們把心放回肚子裡。”
蘇舟月快被童阿寧嚇死了,她板著臉道:“你居然還在笑,你要是有個好歹……”
童阿寧連忙打斷,“我這不是沒事嗎?”
蘇舟月心有餘悸地拍拍童阿寧的手,她隨口道:“世子到底是得罪了多少人,怎麼總是被刺殺?”
童傲柏攬過蘇舟月的肩膀,寬慰了她幾句,又囑咐廚房為童阿寧煮壓驚湯。
童思煙看出童傲柏有事要與童弈彬商量,她道:“爹爹放心,我會盯著的。”
童傲柏點點頭,和童弈彬一前一後進了書房。
童傲柏道:“弈彬,你覺得這次刺殺,與之前性質一樣嗎?”
童亦彬仔細想了想,“爹你是懷疑,這一次的刺殺,是因為科舉?”
童傲柏挑眉,“沒這個可能嗎?”
童弈彬沉吟道:“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聽童阿寧的描述,薛凜有可能還動用了鷹衛,需要鷹衛才能解決的人,很不一般啊。
童傲柏道:“要進宮一趟。”
“我讓趙伯備馬。”
童傲柏翻身上馬的時候,瞥見個府裡的小廝提著食盒往外走。
他問:“去做甚麼?”
小廝見是他,恭敬道:“侯爺,四小姐讓小的,往永王府送一份壓驚湯。”
童傲柏揮了揮手,讓小廝離開,心裡卻在想,怎麼專門往永王府送湯?
童傲柏進宮的時候,薛凜也在。
皇帝面沉如水,看樣子是已經知道了。
皇帝怒拍桌面,“放肆,這群人簡直是放肆,要是此次是朕去查這件事,這些人是不是也要找死士來刺殺朕啊?”
“陛下貴為天子,他們不敢。”
皇帝看向童傲柏,“那阿凜他們就敢了?朕要是護不住阿凜,也沒臉去見永王和永王妃了。”
童傲柏突然道:“再過幾日就是放榜的日子了。”
皇帝眯了眯眼睛,他道:“明面上,你們繼續查,剩下的,等到放榜之後再說。”
薛凜拱手道:“是,陛下,臣還有一事相求。”
“甚麼?”
薛凜雙膝觸地,他堅決道:“請陛下收回臣身邊的鷹衛。”
童傲柏在心裡嘆息一聲,陛下太看重薛凜了,這會出問題的。
皇帝本不想同意,但架不住薛凜態度堅決,他只好將薛凜身邊的鷹衛都召了回來。
童傲柏與薛凜同時出去。
雖然早就知道了,童傲柏還是問:“世子……動用鷹衛了?”
“本不想用,但奈何……”
童傲柏居然聽出了薛凜的畫外音。
因為當時他的女兒,也在馬車上。
王府的暗衛未必就打不過那群死士,但因為童阿寧……薛凜不想童阿寧出任何意外。
是個好孩子,童傲柏承他的這份情。
童傲柏柔聲問:“世子進宮之前,可撞見侯府的小廝了?”
薛凜一愣,“沒有。”
童傲柏笑了笑,獨自邁下臺階走了。
薛凜看著童傲柏的背影,依舊琢磨不懂童傲柏的意思,直到他回了府——
“世子,這是侯府小廝送來的壓驚湯,說是童四小姐囑咐他送來的。”
薛凜將食盒開啟,壓驚湯早就涼了。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司晨道:“世子,屬下拿去熱熱吧。”
薛凜已經將壓驚湯喝完了。
司晨:“……”
又沒人敢跟世子搶,世子這麼著急做甚麼。
司晨好奇地問:“好喝嗎?”
薛凜點頭。
司晨從來沒喝過壓驚湯,但他喝過醒酒湯,難喝死了,如此模擬,他就明白了,壓驚湯的味道一定也不怎麼好。
可看世子的樣子,彷彿喝的是瓊漿玉露。
看來,好不好喝,跟湯本身沒甚麼關係,一切全在於送湯的那個人。
*
童阿寧這幾日一直在嘗試,從西西的嘴裡套話。
找不出幕後黑手,童阿寧寢食難安。
薛凜很好,她可不想薛凜出意外。
但西西告訴她,那些刺客,沒辦法從瓜的角度告訴童阿寧。
童阿寧為此沮喪了好一陣子,今日來看榜,她的心情才好了一點。
“啊啊啊啊啊啊,阿寧,我居然中了。”
身旁的樓瑩玉看見自己的名字之後,恨不得跳起來,親童阿寧兩口。
童阿寧也真心為樓瑩玉高興,“太好了,瑩玉!”
樓瑩玉眨眨眼睛,“你也很好啊。”
童阿寧的名字在樓瑩玉前面,兩人雖然沒有挨著,但已經讓樓瑩玉開心了。
樓瑩玉張開雙臂道:“我要去醉香樓,大擺三天三夜的宴席。”
童阿寧哭笑不得:“瑩玉,你小心點你的銀子……”
“我又沒中,怎麼、怎麼可能!”
有人歡喜有人愁,因為沒有中榜當場暈倒被拉走的人,不知凡幾。
【西西,他們當中,有沒有被人頂替掉的人?】
【有。】
【誰安排的,怎麼這麼壞!】
【那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童阿寧打量著,想看看周圍有沒有她熟悉的人,忽然聽見一聲太子駕到。
童阿寧:“???”
【不會是太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