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大怨種樓相
被陳進這麼一叫, 雖然童阿寧篤定自己穿的這個世界沒有鬼,但她還是覺得後背發涼,默默地往自己大哥身邊挪了幾寸。
童弈彬發現了她的小動作, 並未阻止, 反而用寬闊的後背擋住了自家妹妹。
童阿寧在童弈彬後面小心翼翼探出一顆腦袋,【西西, 你怎麼不說了?快繼續說啊。】
系統:【……】
它總不能說它也被陳進那一聲嚇了個夠嗆吧?
真是的, 怎麼會有鬼呢。
【因為真的範淑文已經被這個假的範淑文殺了。】
陳進和範淑怡雙雙心頭一跳。
範淑怡打量著範淑文,難怪, 原先的庶妹膽子小,見到她總是唯唯諾諾, 連話都說不清楚, 但眼前這個——
居然能在她婚約下來的時候, 去圖謀自己的姐夫。
咦, 範淑怡猛然發現有甚麼地方不對。
陳進的官不大,是甚麼讓這個假的範淑文不惜殺了人, 也要和陳進在一起呢?
範淑文覺得氛圍有些古怪, 但那只是暫時的,她走到陳進面前,覺得委屈的同時,又對陳進流露出一點關切,“陳郎,你怎麼了?”
陳進一時分不清, 到底是鬼更可怕,還是殺手更可怕。
總而言之,他算是徹底認清了範淑文,決計不會跟她好了。
陳進含糊道:“你走吧。”
走?
童弈彬沉著臉, 都知道她殺了人,怎麼可能還讓他走。
童弈彬抬手,刑部的人團團圍住了在中間的範淑文。
陳進道:“童侍郎,你這是做甚麼?”
童弈彬言簡意賅道:“抓人。”
“是,她是做了不可饒恕的錯事,但一切都是因為太愛我所致,請童侍郎看在我的份上,網開一面。”
【好大的臉,那可是一條人命啊。】
童弈彬掃了陳進一眼,淡漠道:“她殺了人,你既然要替她求情,就要一命償一命。”
【大哥這計,妙啊……誒,大哥怎麼知道她殺了人,大哥在刑部當官,都當出一眼識破殺人兇手的本事來了?】
童弈彬沉默不語,看似是在等陳進做決定,但實則是心虛,不過……妹妹自己好像圓上了。
陳進顫著聲道:“我沒有、沒有刀啊。”
童弈彬:“給他一把刀。”
陳進哆嗦著接過來遞給他的刀。
【不是吧,他真要一命償一命……】
童阿寧吃瓜到一半,突然瞪大了眼睛,陳進居然拿著刀直直朝著範淑文撲了過去。
他一面朝著範淑文刺過去,一面淚流滿面道:“對不起,淑文,我真的不能死,對不起。”
範淑文:“……”
她一腳踢落陳進手裡的刀,陳進呆若木雞,連哭都忘了,“你會武?”
範淑文面無表情道:“噁心死了,誰喜歡你。”
陳進嘴巴張大。
【範淑文是來刑部偷機密文件的……不知道為甚麼,我總覺得這個理由合理多了。】
居然和刑部機密文件有關,那她會不會跟魏侍郎有所關聯呢,童弈彬眯了眯眼睛,“將她拿下。”
範淑文和陳進都被抓了,範淑怡看夠了戲,也要走了。
童弈彬攔住她,道:“令妹的屍體,我們會通知京兆府去找,倘若找到了,即刻就會運回府中,讓她入土為安。”
“隨便吧,”範淑怡隨意地按了按鬢髮,“她這樣都能被人盯上,也是她命不好。”
童弈彬還沒開口,童阿寧就氣勢洶洶地走過來,“甚麼叫她命不好?現在是你妹妹被人殺了,你不去找那些殺人兇手就算了,還說是她命不好。”
範淑怡:“你罵我也沒用啊。”
“誰罵你了?”
童阿寧氣得臉都紅了,恨不得拿腦袋去撞範淑怡,好好解一頓氣。
被童弈彬攔住。
範淑怡都走遠了,童阿寧還在大喘氣。
童弈彬無奈道:“你是說不過她的。”
童阿寧眼眶紅了一瞬,有點不解,又有點可憐那個真正的範淑文。
童弈彬道:“阿寧,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會遇見形形色色的人,我們無法改變她們的想法,就只能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情。”
童阿寧悶聲道:“我知道了,大哥。”
童弈彬拍拍她的肩膀,“看的也差不多了,可以動筆寫日誌了,明日不是就要交了嗎?”
“好。”
餘下的時間,童弈彬去審陳進和假的範淑怡,童阿寧坐在他的位置上寫日誌。
日誌寫完的時候,童弈彬逆著光走進來。
他道:“範淑怡的屍骨找到了,已經讓人送回範府了。”
童阿寧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童亦彬看著童阿寧的臉,他道:“範淑文交代了很多,阿寧想聽嗎?”
童阿寧點頭,童阿寧不解,童阿寧大為震驚。
她一下子跳了起來,“大哥,又是衝你來的?”
“嗯,她跟魏侍郎,應該都是同一人安排的。”
“真想讓那個人也流放,也去吃沙子。”
童阿寧攥緊拳頭,唸唸有詞。
童亦彬失笑的同時,又問:“阿寧,你覺得,那個人會是誰呢?”
“肯定是大哥你得罪的人啊。”
說完,童阿寧有些犯難,【大哥剛正不阿,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唉。】
童亦彬:“……”
“行了,”童亦彬雖然想讓童阿寧瞭解一二,但也不可拔苗助長,“回家吧。”
童阿寧伸了個懶腰,“好。”
童阿寧拿起日誌,藏的嚴嚴實實的,一點兒也沒讓童弈彬看著。
童弈彬一頓,他不明白童阿寧防著他做甚麼,他開口問:“不用大哥幫你看看?”
童阿寧搖頭。
“阿寧真是長大了,不需要我們操心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這個日誌裡面誇大哥了,我不好意思讓大哥看見。”
童弈彬對上童阿寧坦誠直率的眼神,輕輕笑了笑,“好吧,好吧。”
兩人回府的時候,正好瞧見樓明急匆匆從馬車上下來,拾級而上,看那樣子,活像是來抓人的。
【遭了,瑩玉。】
童阿寧跳下馬車,提著裙襬,宛如一道風掠過了樓明。
樓明:“?”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樓相。”
樓明腳步一頓,童亦彬走到了他的面前,拱手問:“樓相這麼晚了過來,是有事?”
樓明磨了磨牙,還能有甚麼事。
*
“我爹?”
樓瑩玉一下子就從位置上蹦了起來,慌張之下還不忘連吃帶拿的,“快走快走。”
“走去哪兒啊?”
骨碌骨碌,樓瑩玉懷中的東西滾了一地,她低著頭,認命般道:“爹。”
樓明哼了一聲,“還知道我是你爹啊。”
樓瑩玉笑著湊近,跟他撒嬌,“你不是我爹,還有誰是我爹?”
“要不是我偶然聽見幾位大人的對話,我還不知道國子監佈置了這樣的任務,說說吧。”
樓瑩玉嘟囔道:“不是你說,不讓我跟著去的嗎?”
樓明拍拍桌子,“我那都是許多年前的氣話了。”
“好好好,爹,你別生氣,你罰我吧。”
“誰說我要罰你了?”
“咦?”
樓明道:“你明日再跟著我去觀察觀察。”
樓t瑩玉:“……”
樓瑩玉真的很想拒絕,但她看著自家父親殷切的眼神,到嘴邊的算了,硬是被她嚥了下去。
樓瑩玉道:“好。”
樓明這才轉陰為晴。
蘇舟月道:“樓相既然來了,不如就在府上用飯吧。”
想到女兒與童阿寧是好友,樓明不好拒絕,他道:“也好。”
席面佈置好了,突然有人來見童傲柏。
大家紛紛看向他。
童傲柏道:“你們先用,我去看看。”
“好。”
童阿寧拉著樓瑩玉的手,兩人低著頭,嘰嘰喳喳說著今日的見聞。
另一邊。
那人一進來,就跪在了童傲柏的面前,“侯爺,請你為我做主啊。”
童傲柏:“抬起頭來。”
那人依言抬起頭。
童傲柏打量著,道:“你似乎有些眼熟。”
“正是因為與侯爺打過交道,因此我知道,侯爺一向公正不阿,是最能為我伸冤之人。”
“你有冤情,為甚麼不去大理寺和京兆府,要來找我?”童傲柏不解。
“因為讓我蒙冤的這個人,手眼通天,京兆府和大理寺,根本不敢查他。”
“你要告誰?”
那人將頭重重磕在了地上,“當朝丞相,樓明。”
童傲柏往偏廳瞥了一眼,偏廳離這裡不遠,這人的話,樓明應該聽見了,但卻不選擇出面,難道是有甚麼難處?
憑心而論,樓相鞠躬盡瘁,在童傲柏眼裡是位難得的忠臣,童傲柏不相信他能造成冤假錯案。
但為了這份冤情,童傲柏得繼續聽下去。
“你告樓相甚麼?”
“我的弟弟去年高中,卻被汙作弊,冤死獄中,至今我們都沒有見到屍骨,我懷疑,他是被虐殺了。”
樓瑩玉從偏廳跑了過來,“你說我爹虐殺你弟弟?”
那人抬起頭,看著樓瑩玉,他知道這人是誰了,他氣憤道:“是,你爹就是個禽獸不如的東西,他枉為人。”
“你說甚麼呢?”
樓瑩玉抬腳就踹,被童阿寧拉住。
【西西,怎麼回事?】
【那人是自殺死的。】
【啊……原來是這樣,樓相豈不是成了大冤種?】
甚麼聲音?
難道這狗官,都有天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