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利用女兒訛錢
童阿寧陪著薛如雲去了前廳。
一見到薛如雲過來, 王公公就迅速起身,向著她迎過來。
薛如雲早有預料,她直接問:“皇后鳳體有恙?”
王公公忙不疊地點頭:“正是呢, 所以陛下才讓奴才來請薛大夫。”
薛如雲看他著急的模樣, 蹙眉問:“很嚴重?”
“倒也不是很嚴重……”
這支支吾吾的樣子,一看就是心裡有鬼。
薛如雲從櫻桃手中接過藥箱, 王公公揮手, 他身邊的小太監馬上上前,攬了這拿藥箱的活。
薛如雲道:“阿寧繼續, 等我回來了,我會檢查。”
童阿寧:“……”
“知道了, 師傅你快去吧。”
童阿寧伸手推了推薛如雲, 薛如雲失笑, 跟著王公公走了。
那邊人剛一走, 童阿寧就湊到了蘇舟月面前,眉眼彎彎。
蘇舟月瞥她一眼, 繼續喝茶:“你師傅可說了, 回來要檢查的。”
“哎呀,我知道了。”
童阿寧挨著蘇舟月的位置坐了下來。
蘇舟月無可奈何,“你孃親都要被你擠扁了。”
童阿寧捏捏蘇舟月的肩膀,討好地笑了笑,“孃親,難道師傅之前是御醫呀?”
蘇舟月:“是公主。”
童阿寧驚得差點跳起來, “啊?”
蘇舟月數落她:“真是沉不住氣。”
蘇舟月拉著她的手,這一次沒再讓童阿寧和自己擠一個位置,而是讓童阿寧在旁邊坐下。
童阿寧託著腮,目不轉睛地看著蘇舟月, 顯然對這件事好奇極了。
蘇舟月一看,嚯,她們院子裡常來的那隻橘貓,要東西吃的時候也是這樣。
蘇舟月笑著道:“你師傅是先帝最寵愛的容妃的唯一女兒。”
系統和童阿寧說過不少宮廷秘聞,對於這個容妃,童阿寧有印象,因為她實在是太受寵了。
童阿寧歪頭疑惑道:“那師傅為甚麼要出宮開藥堂呢。”
【而且,除了姓之外,我一直以為師傅就是普通的大夫。】
蘇舟月道:“當時先帝沒有立太子,幾個皇子鬥得死去活來,你師傅見慣了宮裡的血腥,受了打擊,就決定出宮。”
【啊,所以陛下才在一開始就立了太子,就是要避免這樣爭鬥的局面吧。】
【但爭鬥哪裡是可以避免的。】
【不過陛下子嗣不多,應該不會鬥得那麼狠。】
蘇舟月看童阿寧低著頭,絞著衣帶,認真思考的樣子,不由得好笑。
小小一個,操心的事情還挺多。
童阿寧突然抬起頭,她眼睛亮晶晶地問:“那容妃娘娘呢?”
“先帝駕崩後,她去了城外佛堂清修,你師傅經常去看她。”
童阿寧嘟囔一聲:“師傅怎麼不帶我去看師傅娘,難道我不是她唯一的嫡傳弟子嗎?”
蘇舟月:“……”
她站起來,抬手戳了戳童阿寧的腦袋,“美得你,還不快去好好扎針。”
童阿寧乖乖走了。
她將xue位琢磨明白了,但直到天黑,薛如雲也沒再回來,童阿寧讓櫻桃去打聽,櫻桃回來說,薛如雲留在宮裡了。
童阿寧起身,將那些東西收好。
*
第二日晨起,童阿寧和童豐燁一起去國子監。
還未到國子監大門,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童豐燁掀開車簾問:“阿書,怎麼了?”
阿書抬起馬鞭朝前一指,前面都是馬車,如今正是學子上學的時辰,國子監前面的這條街,已經被堵得水洩不通了。
童豐燁和童阿寧下了馬車,決定走過去,中途遇上了馮初和樓瑩玉。
樓瑩玉邊走邊抱怨:“竟敢讓本小姐步行,別讓本小姐知道最前面那輛馬車到底是誰的。”
馮初:“你留點力氣好好走路吧。”
樓瑩玉瞪了他一眼。
馮初可不怕樓瑩玉,瞪了回去。
終於到了一切的源頭。
樓瑩玉氣勢洶洶地看向第一輛馬車,和掀開車簾下來的阿竹,對上了目光。
樓瑩玉:“。”
阿竹:“……?”
童阿寧意外道:“你來的這麼早?”
阿竹憨厚地撓撓腦袋:“我不聰明,只好早起。”
樓瑩玉哀怨地靠在童阿寧身上,“竟然有人早起上學。”
阿竹繼續笑。
童豐燁問:“前面這是怎麼了?”
阿竹:“我來的時候就這樣了。”
幾人朝國子監大門看去,看見一對怒罵的夫妻,以及一具蒙著白布的屍體。
幾人心裡咯噔一下。
馮初:“出人命了?”
童豐燁將童阿寧往身後拉了拉。
“出來了,祭酒出來了。”
兩夫妻衝到了祭酒面前,女子痛哭流涕:“祭酒,你要為我女兒做主啊。”
祭酒掃了一眼底下的屍體,“先進去再說吧,我們一定會妥善處理。”
“不進去,我們不進去,”男子將女子拉到身邊,他言辭激烈:“你們肯定都是一夥的,我們一進去,你們就會殺了我們。”
祭酒身邊的風吟鬆氣笑了。
他抄著手道:“天子腳下,誰敢這麼幹?”
男子態度堅決:“天子腳下,我女兒還死了呢,我們家就這一個女兒啊。”
百姓們議論紛紛。
“太可憐了。”
“就算是國子監也不能草菅人命吧。”
“跟國子監有甚麼關係……”
“唉,誰叫國子監出了個逼死良家女的學生呢。”
祭酒皺著眉道:“那你想要如何,害你女兒喪命的人,我已經派人去找,稍候就會扭送至官府。”
男子:“這都是應該的,但是……”
他與女子對視一眼,女子道:“我們養這個女兒耗費了多少心力,你們得賠。”
祭酒點頭:“這是自然。”
他看向風吟松,“你去取一百兩銀子……”
男子激動道:“一百兩不夠,這可是一條人命啊,就值一百兩?”
風吟松直接了當地問:“你想要多少?”
女子囁喏道:“我們不是為了錢,我們是要幫女兒伸冤。”
風吟松輕嗤一聲,他還是那句話,“你想要多少?”
女子支支吾吾,男子昂起頭道:“一千兩。”
風吟松去看祭酒,祭酒答應了。
【他們真的是來伸冤的嗎?感覺是來要錢的。】
【宿主,他們來國子監之前已經去陳德伯那邊鬧過一回了,得到了一千兩,所以如今才敢獅子大開口。】
【兩千兩?他們要這麼多錢幹甚麼,他們不是隻有這一個女兒嗎……好傢伙,原來還有兩個兒子。】
這對夫妻正美滋滋地準備數錢呢,男子看了一眼白布,還算是有點用處。
【而且,他們的女兒只是與陳德伯的兒子不小心撞在了一起,兩人說了幾句話之後,女兒就去投河了,他們便把這件事算在了陳德伯兒子的身上。】
【她為甚麼要投河?】
【她是最大的女兒,從五歲開始,整個家的家務就有一大半是她做的,等到兩個弟弟出生,她更是圍著他們兩個轉,如今兩個弟弟都到了入學的時候,他們家卻沒有學費,她父母就想著將她賣掉給一個老頭當小妾……】
樓瑩玉罵罵咧咧走了過去,指著他們兩個鼻子怒聲道:“你們兩個還有臉在這裡哭?”
夫妻一頓,“你是誰啊?”
“你管我是誰。”
樓瑩玉又上了一步臺階,她低著頭俯視著這對夫妻,他們兩個長得很普通,不是大奸大惡之相。
但就是這樣的人,卻逼死了自己的女兒,如今女兒死了,還要利用女兒來訛錢。
樓瑩玉自小受盡寵愛,她的父母如珠如寶地待她,她理解不了這對夫妻的所作所為。
樓瑩玉拍著手道:“你們兩個的良知呢?”
女子有些怯懦,男子依舊凶神惡氣,“我們把她養大,怎麼就沒有良知了。”
“我真是……”
樓瑩玉手癢難耐,真想打他一頓。
“陛下駕到。”
連陛下都知道了?樓瑩玉連忙從臺階上下來,回到童阿寧的身邊。
陛下的御輦未至,百姓們已經山呼萬歲。
皇帝掃了一眼國子監,他道:“今日緣何如此熱鬧?”
薛凜和太子都跟在皇帝身邊,薛凜跟陛下說了來龍去脈,之後道:“皇叔,這件事,我會處理。”
“哦?”
薛凜拍拍手。
兩個少年一頭撲進那對夫妻的懷裡,連聲叫著爹、娘。
另有一位陳德伯府的下人和恰好看見那日經過的百姓到了。
真相大白。
皇帝沉著臉,“天下人都是朕的臣民,女子亦可入學,文有去年的狀元,武有蘇舟月、衛明凝,你們如此糟踐你們的女兒,所欲何為?”
兩人早就嚇得腿軟了,忙不疊地跪下磕頭,請陛下恕罪。
“你們要跪的不是朕,而是她。”
皇帝朝前一指。
兩人看了過去,正是他們死去的女兒,白布恰好被風掀開,望著那張蒼白的臉,他們一個激靈。
皇帝道:“只要她饒恕了你們,就是朕饒恕了你們。”
兩人連連磕頭,磕得頭破血流,但永遠不可能得到回應了。
皇帝沉聲道:“阿凜,讓人將他們兩個拉走。”
“是。”
兩人被帶走,屍體會被下葬,那兩個少年覺臉上無光,連父母都沒去追,跺跺腳就走了。
學生陸續進入國子監。
望著前面那道明黃色的身影,童阿寧問:【西西,你說陛下是來做甚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