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二章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童阿寧和樓瑩玉下去的時候, 阿竹正在有禮貌地問:“請問我可以打他嗎?”
童阿寧和樓瑩玉對視一眼,而後不約而同地一拍額頭。
春風樓的人從沒聽過這樣的要求,但反正是打這個吃霸王餐的人渣, 有人甚至還把自己的棍子給了阿竹。
阿竹仰著臉溫和地笑了笑:“謝謝。”
感覺這一棍子下去也不會有甚麼……春風樓的人正想到這裡, 突然就聽見了那人的哀嚎,慘過殺豬。
幾人面面相覷, 這麼厲害?
阿竹來還棍子的時候, 依舊笑得溫和有禮,分明是貴族小姐的模樣, 任誰也想不到她剛剛差點把那人的腿打斷。
等到阿竹過來,樓瑩玉拉著她左右看了看, 讚不絕口:“你真是習武的天才。”
阿竹看著自己發紅的手掌, 搖了搖頭, 可惜道:“還是沒能打斷他的腿, 我得繼續練力量。”
童阿寧:“……”
樓瑩玉挽起袖子,“這有甚麼難的, 我再去補一棍就是了。”
沒等樓瑩玉上前, 薛凜先到了。
春風樓的人只能停手,雖然他們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但表面的功夫還是要做,萬一被人捉到把柄可就不好了。
封成被打成了豬頭,他眯著眼睛看著這一幕喜極而泣,他伸出手拽住薛凜的褲腿, 嚎叫道:“大人救我啊,大人。”
封成撐著站起來,他如今小人得志,叉著腰道:“等著吧, 大人會收拾你們的。”
春風樓的人忍不住罵他:“給你三分顏色你就敢開染坊是吧……”
被他身邊的人拉了拉。
封成道:“大人,此人當著你的面還敢威脅我,給他抓走!”
說完,封成期待地看著薛凜,他搓了搓手,似乎在為即將到來的事情興奮。
薛凜一揮手,兩個人上前,按住了封成。
封成:“?”
“大人你是不是搞錯了?”
“沒搞錯,”薛凜淡聲道:“你被人狀告殺妻殺子。”
封成的臉色有一瞬的不自在,“冤枉啊、冤枉。”
薛凜沒理他,而是抬頭看了一眼春風樓三個大字,他道:“你妻子去世不過三四日,你就拿著她的錢,在此揮霍?”
封成有些心虛,周圍百姓的唾沫星子快要將他淹沒了,他忙道:“我沒有揮霍,不然我也不會被春風樓的人打了。”
薛凜看向他:“你的意思是,你要是有,如今就在裡面快活了?”
薛凜慢慢逼近,他年紀雖小,身量卻高,俯視人的時候,眼中的幽深幾乎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封成一陣哆嗦。
薛凜道:“妻子離世,你卻在春風樓尋歡作樂,這是應該的嗎?”
封成眼神躲閃:“我沒、沒,我只是進去吃飯。”
“對對對,”封成說服了自己,他昂首挺胸道:“我只是進去吃飯,妻子死後,我傷心欲絕,三日不曾用飯,難道吃飯也不行嗎?”
【是是是,你吃飯,還順便看了跳舞,誰能有你會享受。】
正巧春風樓前有姑娘路過,她看著這烏泱泱的一片人,揮動手中的手絹,捂住了鼻子,嫌棄道:“這人怎麼還沒打發走。”
春風樓的人環著手,“他說他是來吃飯的。”
姑娘一聽,目光發狠,上去就抽了封成兩巴掌,她氣道:“你再說一遍,是誰要一個人彈琵琶,一個人跳舞,一個人唱歌的?”
封成囁喏道:“我不知道。”
“我的青天大老爺哦。”
姑娘抹了抹臉,她看向薛凜,“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
薛凜皺了皺眉,“帶回去。”
童阿寧三人跟著去了京兆府。
封成被帶回來之後沒多久,一對穿著素色衣衫的老夫妻就到了。
【唉,白髮人送黑髮人。】
樓瑩玉心中也有幾分唏噓。
升堂之後,居然是封成先開始憤憤不平地逼問。
“爹,娘,昨日是你們說要將阿靜的嫁妝都給我的,人要言而有信,怎麼能說反悔就反悔呢。”
【我勒個倒反天罡。】
曲靜的父母看著眼前這人的嘴臉,氣得心口都在疼。
曲父顫抖著手指著封成,“你的意思是,沒能讓你拿著我們女兒的嫁妝到春風樓去花天酒地,反倒成了我們的不是了?”
“不然呢,你看看,他們都給我打成甚麼樣了。”
【這不是還原了你本來的樣貌嗎?說你是豬都侮辱了豬,你是禽獸不如的畜生!】
罵得好!
曲父往外面看了一眼,封成還在咄咄逼人。
曲母用力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怪我們啊,怪我們,沒有看出來你是個人面獸心的畜生,害了我們的女兒,害了我們的外孫。”
【是他太會演了。】
封成:“你們不能失去了女兒就全部怪到……”
岑餘厲聲道:“夠了。”
他看向封成,“本官還沒開口,你著急做甚麼?”
封成識趣地閉了嘴。
曲父將女兒和外孫是如何去世的、以及他們發現的端倪,說的一清二楚。
曲靜從三個月前,身子就突然不太好了,求仙問卜,遍尋神醫,他們是甚麼法子都試過了,還是不見起色。
直到兩個月前,封成找到一個方子,曲靜喝了之後,情況好了不少。
曲父痛苦道:“我們也是在女兒去世後,才察覺到有甚麼地方不對,讓人去問了方子,幾經週轉,才在一個老大夫那裡問到,這方子居然是慢性毒藥。”
岑餘道:“封成,你還有甚麼要說的?”
封成咬咬牙,他道:“實話跟你們說了吧,阿靜就算是好好養著,也沒多少時日可活了,這方子雖然是慢性毒藥,但卻可以延長阿靜的壽命,爹,娘……”
封成掩面而泣:“阿靜都是為了能再有些時日,好好陪著你們啊。”
曲父才不信他這套說辭,“那吟兒呢?”
“吟兒當初是阿靜早產生下來的,本就體弱,他接受不了阿靜去世的打擊……”
“放屁。”
曲母打斷封成的鬼話連篇,她怒氣衝衝指著封成道:“你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會信,你騙得過其他人,卻騙不了我。”
“娘,我知道,阿靜走了你傷心,可是……”
【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三個月前,封成向曲靜提出管理鋪子,卻被曲靜拒絕了。】
【於是封成就一不做二不休,先是給曲靜下了毒,又擔心不能取得曲靜的信任,於是又給曲靜喝了那方子的藥,這道方子是第一道毒的解藥,但本身就是另一種毒,等到毒入了肺腑,就無力迴天了。】
“畜生、畜生。”
曲父惡狠狠揪住封成的衣領。
岑餘讓人把他們分開,他方才升堂之時,派出去的人很快回來了。
童阿寧的話,都是真的。
曲靜父母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力氣,像是老了十歲,他們兩個喃喃著:“為甚麼、為甚麼?”
“為甚麼?”封成不再掩飾自己的惡毒,“當然是因為曲靜把銀子看得比我重要。”
“那吟兒呢?吟兒可是你的親生兒子啊!”
“親生兒子?”封成冷哼一聲,“那豈不是意味著也要跟我分錢?”
曲靜父母大為震驚,而後渾身發冷,這就是個只知銀錢,沒有七情六慾的怪物。
岑餘讓人將封成押下去。
他走到兩位老人面前,語氣鄭重道:“如無意外,一定是斬首。”
曲家父母點了點頭,“謝謝你,岑大人。”
兩人相互攙扶著自己,慢慢往外走。
童阿寧停在他們面前,說了一句:“今天的日光很好。”
兩人抬頭看了一眼,日光刺眼得讓他們睜不開眼睛,一如曲靜誕生那日的日光。
兩人繼續往前走,誰也不知道他們走向的是新生,還是深淵。
沉默了很久之後,樓瑩玉問:“還去吃飯嗎?”
童阿寧道:“吃,不管發生了甚麼,都要好好生活。”
樓瑩玉和阿竹看向童阿寧,她沐浴在陽光下,側臉溫柔。
*
“這裡,又扎錯了。”
薛如雲用蒲扇拍了拍童阿寧的腦袋。
“哦。”
童阿寧取出新的銀針。
薛如雲看著她的動作,打趣道:“要是來個人,豈不是會被你紮成刺蝟?”
童阿寧慢悠悠道:“所以我現在不扎真人啊。”
接著她嘟囔一聲:“也沒真人讓我扎。”
薛如雲:“……”
薛如雲看著她不驕不躁,繼續嘗試的樣子,她問:“你就不惱嗎?”
童阿寧抬起腦袋,看向薛如雲,她笑了笑,“為甚麼要惱?”
童阿寧目光堅定,“做錯了,就換條法子,繼續做,總會做對的。”
薛如雲一頓,她又問:“你也不會覺得自己不夠聰慧?”
童阿寧憨憨地笑了笑,“我本來就不夠聰慧,是師傅不嫌棄我愚笨,既然師傅用心,那我就要更加用心。”
“看來咱們阿寧,是大智若愚啊。”
櫻桃過來的時候,童阿寧正好扎對了地方,她捏著銀針,得意極了。
櫻桃道:“小姐,王公公來了,夫人請薛大夫過去。”
童阿寧看了薛如雲一眼,她樂呵道:“師傅,王公公是來找你噠?”
【師傅也姓薛,難不成師傅是皇親國戚?】
童阿寧再次看向薛如雲,眼裡充滿了對飛昇的渴望。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薛如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