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四十九章 人老實話不多
【就連到國子監來, 都是因為他崇敬的風先生在這裡。】
路過的風吟松一頓,誰崇敬他?
風吟松在女學門口探出腦袋,他笑吟吟道:“我剛剛好像聽見有人在叫我。”
樓瑩玉:“你的風先生出現了……”
她再去看嶽杭今, 就見剛剛還被她氣得臉紅脖子粗的人, 默默轉過了身。
樓瑩玉伸出手指戳了戳嶽杭今的後背。
嶽杭今不為所動,他緊閉雙眼, 喃喃道:“我何德何能, 能與風先生再見一面。”
樓瑩玉:“?”
“你可是儒學大師啊,你自信一點。”
嶽杭今顫抖著脊背道:“這算不得甚麼, 算不得甚麼。”
和風先生比起來可差遠了。
樓瑩玉:“……”
【這要是算不得甚麼的話,那我就是爛泥巴了。】
樓瑩玉想笑, 她抬頭對上了童阿寧的眼睛, 馬上聳了聳肩膀, 表示她的無可奈何。
【唉, 在偶像面前,是這樣的。】
樓瑩玉才不會呢, 她要是特別崇敬某個人的話, 一定會衝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將東西拿到手再說。
她爹罵她這樣的做法是土匪。
土匪怎麼了,她這叫勇敢。
樓瑩玉當即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看得童阿寧和阿竹一愣一愣的。
童阿寧和阿竹對視一眼,兩個人都不知道樓瑩玉要做甚麼。
風吟松掃過大家, 他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沒人找我的話,我就走了……”
“先等等。”
樓瑩玉將嶽杭今推到風吟松的面前,嶽杭今也不知道樓瑩玉哪裡來的這麼大力氣。
風吟松問:“這是?”
樓瑩玉貼心道:“風先生, 我此前弄壞了你給嶽先生的簽名,你能再給他寫一個嗎?不然他饒不了我。”
樓瑩玉委屈巴巴:“我好可憐的。”
“不像話。”
嶽杭今哆嗦著要走要走,又被樓瑩玉拽住。
樓瑩玉低聲道:“得了吧,你一點兒都不想走。”
嶽杭今急得臉都紅了,樓瑩玉小時候就調皮搗蛋,長大了也不放過他。
他這樣想著,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鬍子。
樓瑩玉噗嗤一聲,“放心吧,我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揪鬍子的樓瑩玉了。”
嶽杭今看著樓瑩玉,突然有點恍惚,樓瑩玉這是……進化了?
樓瑩玉去看風吟松,她問:“風先生意下如何?”
風吟松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假的?”
樓瑩玉:“如假包換。”
風吟松激動地搓了搓手,“我竟然有這樣的榮幸……”
風吟松正要邁步進去拿紙筆,突然一頓,他糾結道:“不行、不能這樣,既然是給嶽先生的字,我必須拿出我全部的誠意,我要回去齋戒三日,再沐浴焚香。”
樓瑩玉心想,那不是黃花菜都涼了。
她正要去拉風吟松,旁邊伸過去一雙手,鄭重地握住了風吟松。
嶽杭今老淚縱橫,“風先生……竟然如此看重我。”
風吟松同樣眼眶溼潤,“嶽先生你不知道,我最愛你的詩,我有的畫便是因為你的詩才有了靈感畫出來的,是嶽先生成就了我。”
“難怪,難怪啊,”嶽杭今氣若洪鐘,他拍了拍風吟松的手背,“我每次看您的畫作,都有一種相似的心境。”
兩個人相見恨晚,恨不得把酒言歡。
樓瑩玉目瞪口呆。
【這學今天不上啦?】
童阿寧準備收拾東西了。
提及上學,風吟松和嶽杭今馬上收斂。
嶽杭今板著臉走了回去,他翻開書,“下面開始抽背……”
童阿寧:“……”
【我要死了。】
【宿主別怕,你不是還有我嗎?】
童阿寧又支稜起來了。
樓瑩玉和阿竹羨慕不已,要是她們也有一個系統就好了,雖然她們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童阿寧的系統,到底是甚麼東西。
第一個抽到的就是童阿寧。
原本童阿寧對答如流,嶽杭今應該十分滿意,但偏偏,他心裡清楚,都是那個叫做系統的東西在幫童阿寧作弊。
好啊,看是系統厲害,還是他這個老頭子厲害。
接下來嶽杭今將經典拆分,問題問得極其刁鑽古怪,七繞八繞,就連童阿寧都被繞暈了,何況是系統。
【宿主,我有點暈,我要暫時下線休息。】
【誒誒誒……】
嶽杭今道:“最後一句,童阿寧你對上來我聽聽。”
童阿寧說的磕磕絆絆,但好歹是對上了。
嶽杭今欣慰地看著她:“你的底子不差,就是不太相信自己。”
原本嚴厲的嶽杭今突然多了幾分慈愛,“要對自己有信心啊。”
【嗚,我怎麼突然有點感動呢。】
感動就對了,傳道授業解惑的意義不就是在此嗎?
“下一個到誰了呢?是揪我鬍子的樓瑩玉嗎?”
“喂,”樓瑩玉憤憤不平,“我剛剛可是幫你得到了風先生的簽名。”
嶽杭今正色道:“在這方面,你是我的老師,你大膽勇敢,敢想敢做,我不如你,但……”
樓瑩玉伸長了脖子,“但甚麼?”
嶽杭今哼了聲:“背誦還差點。”
樓瑩玉:“……”
怪不得她扯嶽杭今的鬍子呢,他肯定在她小的時候,就這麼討厭了。
最後是阿竹。
嶽杭今問的,她都能背上來,只是引經據典差點,這些都需要積累,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提起來的。
嶽杭今挨個點過她們三個:“多思考,多背誦,多看書。”
嶽杭今老是這麼說,這三個都快成為童阿寧、樓瑩玉、阿竹的綽號了。
童豐燁問:“四妹,大家為甚麼叫你小思啊?”
童阿寧幽幽看向他,童豐燁心虛地抿了抿唇,馮初道:“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童阿寧馬上附和道:“馮初說的對!”
馮初美滋滋地提議:“阿寧,要不我給你當哥哥吧?”
童阿寧:“……”
童豐燁擼起袖子:“馮初你……”
童阿寧按住他的手,她一本正經道:“我不缺哥哥,但缺一個小弟。”
馮初能屈能伸:“小弟也行。”
這下童豐燁是真忍不了了,一拳錘過去,“顯得你。”
馮初躲開童豐燁的拳頭,他誒了一聲,“我好像看見我姐了。”
童豐燁回頭看,他本來以為馮初是找藉口,沒想到真的看見馮靜若了。
有馮靜若在,童豐燁收斂了不少。
馮靜若向著他們走過來,她柔聲問:“下學了?”
三個人齊齊點頭,“嗯。”
童阿寧和童豐燁又道:“馮姐姐。”
馮靜若彎了彎眼睛,“真乖。”
童阿寧和童豐燁兩個人她都信得過,國子監裡,有他們跟馮初在一起,料想馮初也不會孤單了,還能早日走到正道上來。
馮初往馮靜若的身後看了看,他問:“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姐夫呢?”
馮靜若臉上浮現幸福的笑容,“你姐夫惦記著我愛吃冰酥酪,去買了。”
馮初昂著頭道:“讓姐夫給我們也買一份唄。”
馮靜若看他,揶揄道:“少不了你。”
幾人進了茶樓。
馮初這才知道,姐夫的舅舅前些日子被調回京城,今日原是因為舅舅早年與妻子和離,為他張羅的一場相看。
馮初根本不關心這場相看,他問:“那人怎麼樣,作妖嗎?可有刁難你?”
馮靜若笑著道:“你放心,誰也鬥不過我,舅舅是個老實本分的人。”
說話間,馮靜若的夫君,嚴雲澤回來了。
他將冰酥酪放在他們幾人面前,低聲同妻子說:“剛剛母親同我說,那些人,舅舅都不太喜歡。”
馮靜若有些訝異,“舅舅是不是根本沒有再娶的打算?”
那些人個個出挑,是她和婆母精挑細選的,到了舅舅這裡,居然不入眼了?
舅舅這要求未免也太高了。
嚴雲澤搖了搖頭,“要真的是這樣,舅舅怎麼會讓母親來為他張羅?”
“也是,那以後還張羅嗎?”
“母親說舅舅心比天高,她懶得管他了。”
馮靜若將茶杯推到嚴雲澤面前,“那我們也不摻和了,畢竟是舅舅的事情,我們這些做小輩的,就是想管也管不著。”
“我知道了,我都聽娘子的。”
童豐燁感嘆道:“他們感情好好啊。”
馮初握緊手,“感情不好,我就剁了我姐夫!”
童豐燁:“……”
他承認,這一點,他不如馮初,但其他方面,可就不一定了。
三人低頭吃東西,忽然見馮靜若和嚴雲澤都站了起來。
“舅舅。”
童阿寧三人透過兩人之間的縫隙,看見了那個男子,長相還算端正,只是上了年紀,頭髮有些花白。
【這位就是他們口中的舅舅了吧?】
【舅舅也不容易,年輕的時候遇見最契合的人,原以為他們會相守一生,結果過了幾年,女方就膩了,直接拋棄了舅舅。】
嚴雲澤:“?”
舅舅居然是被拋棄的嗎?舅舅沒跟他說這一段啊。
他懷疑母親都不一定知道。
嚴和侷促地搓了搓手,這人是誰,怎麼會知道他的秘密。
【誰叫舅舅是天閹,只有女在上才能滿足他呢。】
【舅舅心裡還惦記著之前的妻子……前些日子還去找她,苦苦哀求要給她當狗,他們玩得這麼花嗎?】
嚴雲澤:“……”
他一臉複雜地看著嚴和。
這真的是他那個人老實話不多的舅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