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6章 《救贖》的畫
京城。
國家大劇院旁,最大的私人藝術館。
溫寧的個人畫展——《重生》,在這裡正式開幕。
一票難求。
門外的長槍短炮排起了長龍。
自從拿了巴黎雙年展的金獎,溫寧的名字在藝術圈炙手可熱。
她不再是誰的附屬品。
她是真正的天才畫家。
展廳內,人頭攢動。
商界名流、藝術評論家、頂級收藏家,悉數到場。
每個人都在那些充滿張力的畫作前駐足,低聲讚歎。
但所有的目光,最終都會被匯聚到一個地方。
……
展廳最中央。
一面巨大的空白牆壁上,只掛著一幅巨幅油畫。
沒有隔離欄。
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在它面前停下腳步,保持著敬畏的距離。
這幅畫的名字,叫《救贖》。
畫布上,是大片大片灰敗的廢墟。
殘垣斷壁,滿目瘡痍。
但在那片象徵著死亡與絕望的廢墟中央。
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
脊背挺直。
手裡,撐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
傘面上,隱約飄落著細碎的冬雨。
畫中人並沒有畫出完整的五官。
傘骨壓得很低,大半張臉隱沒在陰影裡。
但僅僅是透出的那一截鋒利的下頜線,以及陰影中極其深邃、堅定的目光。
就足以讓人感受到那種破繭成蝶的驚人力量。
堅定。
溫柔。
彷彿他撐起的不是一把傘。
而是一方能夠抵擋整個世界坍塌的淨土。
別人或許不知道畫的是誰。
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
那是江辭。
是那個在雨夜裡,握著她遞過去的傘,說要“把那個意氣風發的江辭找回來”的男人。
……
這幅畫的視覺衝擊力太強了。
幾個著名的藝術品收藏家站在畫前,眼睛發亮,竊竊私語。
“這幅畫的情感張力簡直不可思議。”
“底價是多少?我出八百萬。”
“八百萬?我出一千五百萬!這絕對是溫寧的巔峰之作!”
競價聲在展廳中央此起彼伏。
數字越來越離譜。
溫寧穿著一身簡約的白色西裝,站在不遠處。
手裡端著香檳。
靜靜地看著這邊。
突然。
人群安靜了下來。
自動向兩邊分開。
江辭走了過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極黑的正裝,胸口的口袋裡疊著一塊暗紅色的方巾。
步履沉穩。
他徑直走到那幅巨大的《救贖》面前。
停下腳步。
周圍的收藏家們認出了這位A市的活閻王,紛紛閉了嘴。
江辭沒有理會任何人。
他仰起頭。
看著畫裡那個撐傘的男人。
看著那些廢墟和陰影。
眼眶,一點一點地紅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幅畫畫的是甚麼。
是那個被她親手推入地獄、又被她親手拉回人間的自己。
是那個終於熬過了漫長寒冬、重新站到她面前的江辭。
“江總……”
一個收藏家大著膽子試探,“您也看中這幅畫了?”
江辭沒說話。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展臺工作人員。
然後。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黑色卡片。
直接遞了過去。
“刷卡。”
他的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
“多少錢都行。這幅畫,我要了。”
工作人員愣住了,滿頭大汗。
“江總,這幅畫……溫老師還沒定起拍價,系統裡沒有……”
江辭沒有收回卡。
他直接越過工作人員,拿起了桌上的一疊紅色標籤貼。
撕下一張。
走到畫框右下角的名字牌旁。
“啪”的一聲。
他親手把那張紅色的貼紙,貼了上去。
上面印著三個字:【非賣品】。
周圍一片譁然。
哪有買家自己上去貼“非賣品”的?
這簡直是明搶。
但礙於江辭的身份和氣場,沒人敢出聲抗議。
高跟鞋的聲音傳來。
不急不緩。
溫寧端著酒杯,穿過人群,走到了江辭身邊。
她看了看畫框上的那張紅色貼紙。
又看了看江辭微微泛紅的眼睛。
笑了。
“江總。”
她開口,聲音清脆,傳遍了整個展廳。
“這幅畫,不能刷卡。”
江辭轉過頭看著她,呼吸微滯。
眼神裡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溫寧把手裡的酒杯遞給旁邊的侍者。
她走上前。
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江辭那隻還停留在畫框邊緣的手。
“因為,它本來就是非賣品。”
溫寧轉過身。
面對著所有的媒體、鏡頭和收藏家。
眼神明亮,坦蕩。
“這幅畫,是我這次畫展的靈魂。”
“它不賣給任何人,哪怕出價再高。”
她回過頭。
仰起臉,定定地看著江辭。
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愛意和驕傲。
“因為,它是送給我的繆斯的。”
繆斯。
靈感的源泉。
靈魂的救贖。
全場閃光燈瘋狂閃爍。
快門聲連成了一片。
所有人都見證了這一刻的極致浪漫。
江辭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
酸澀。
脹滿。
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他反手。
一把扣住了溫寧的手指。
十指相扣。
力道極大,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他低下頭。
無視了周圍所有的鏡頭和目光。
湊到她的耳邊。
聲音極低,極啞。
卻帶著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深情。
“我是你的繆斯。”
他偏過頭,滾燙的唇吻在她的鬢角。
“你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