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5章 負責刷卡的工具人
下午三點。
Limitless大廈，頂層。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把寬敞的總裁辦公室照得明亮通透。
溫寧提著一個精緻的紙袋，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紙袋裡是她親手做的手衝咖啡，還有兩塊剛出爐的巴斯克小蛋糕。
她今天剛交完畫展的終稿，心情大好，特意繞道過來探班。
“江總，這個季度的研發預算……”
辦公桌前。
蘇清正拿著一份報表，眉頭微蹙地做著彙報。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氣場依舊是那個雷厲風行的CTO。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抬起頭。
江辭原本因為預算超標而緊繃的冷臉，在看到溫寧的那一秒，瞬間如冰雪消融。
他放下手裡的簽字筆。
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冷硬的眉眼肉眼可見地柔和下來。
“忙完了？”
他出聲詢問，語氣裡的縱容毫不掩飾。
“嗯，畫交了。”
溫寧拎著紙袋走過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粗線毛衣，搭配一條法式碎花半裙。
慵懶，隨性，又透著一股被愛情滋潤出來的明媚。
她把紙袋放在茶几上。
“順路過來看看你。蘇總也在呀，正好，我帶了兩塊蛋糕。”
蘇清合上報表。
她看著溫寧，緊繃的工作狀態也放鬆了下來。
“溫老師來得正好，再彙報下去，江總就要扣我預算了。”
江辭沒理會蘇清的調侃。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旁。
極其自然地接過溫寧脫下來的大衣，掛在旁邊的衣架上。
然後開啟紙袋，把那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拿出來，喝了一口。
是他喜歡的深度烘焙，不加糖。
“沒扣你預算。”
江辭端著咖啡，轉頭對蘇清說公事。
“只是底層架構的測試不需要外包，讓技術二部自己做。這筆錢省下來。”
“行。”
蘇清點頭。
公事彙報完畢，她緊繃的肩膀徹底垮了下來。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那塊蛋糕。
目光卻突然被溫寧放在沙發上的一隻包吸引了。
那是一隻某奢牌最新季的稀有皮手袋。
霧霾藍的配色，皮質紋理極其特殊，五金在陽光下泛著低調的冷光。
蘇清的眼睛瞬間亮了。
職場女強人的雷達，在這一刻精準滴滴作響。
“溫寧。”
蘇清放下蛋糕，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個包。
“這是他們家早春大秀上的那個限量款？”
“霧霾藍的蜥蜴皮？”
溫寧本來正在給江辭拿紙巾。
聽到這話，立刻轉過頭。
眼神也亮了。
就像是特務接上了暗號。
“對！”
溫寧興奮地坐到沙發上，把包拿過來。
“你也看那場秀了？這隻包我等了整整三個月！昨天我的SA（銷售）才通知我到貨了！”
“這顏色太絕了。”
蘇清直接在溫寧身邊坐下，伸手摸了摸那極其細膩的皮質。
“我當時也看中了，但我的SA說國內只分到了三隻。居然被你拿到了？”
“運氣好嘛。”
溫寧把包開啟，給蘇清展示裡面的內襯。
“而且它自重很輕，不僅好看，還特別能裝。你平時裝個平板或者文件，完全沒問題。”
“確實。”
蘇清贊同地點頭。
“配深色西裝絕對好看。這種冷色調最高階了。”
畫風，在這一瞬間突變。
前一秒，還是嚴肅壓抑的總裁辦公室。
後一秒，直接變成了名媛貴婦的下午茶茶話會。
兩個原本在工作上各自獨當一面的女人。
此刻頭挨著頭，肩膀靠著肩膀。
從手袋的皮質，聊到了巴黎的高定周；從早春的流行色，聊到了哪家品牌的剪裁更顯瘦。
聊得熱火朝天，花枝亂顫。
江辭端著咖啡。
站在一旁。
被徹底無視了。
他看著沙發上那個聊得眉飛色舞的老婆，又看了看那個平時冷若冰霜、現在卻兩眼放光的CTO。
有些插不上話。
“寧寧。”
江辭試圖找存在感。
“咖啡有點燙。”
“放那晾一會兒。”
溫寧頭也沒抬，正拿著手機，給蘇清翻看相簿裡的另一張種草圖。
江辭：“……”
他放下咖啡杯。
清了清嗓子。
“蘇清，剛才那個預算的審批字還沒簽。”
“放您桌上了，您自己籤。”
蘇清眼皮都沒掀一下，正盯著溫寧的手機螢幕。
“溫寧，你說的這個綠色的確好看。不過這五金是銀色的還是淡金色的？”
“淡金的！”
溫寧放大圖片。
“你看這個光澤感，絕了！”
江辭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個多餘的擺件。
在這個房間裡，他擁有最高的許可權，掌控著千億的公司。
卻掌控不了兩個女人聊包的興致。
他嘆了口氣。
認命地轉過身，走回自己的辦公桌。
坐在老闆椅上，拿起簽字筆，默默地在蘇清留下的報表上簽字。
那邊。
沙發上的討論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溫寧的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某品牌即將在下個月發售的一款經典手袋。
有兩個顏色。
一個是祖母綠，一個是復古紅。
“這個祖母綠太好看了！”
溫寧指著螢幕，語氣裡滿是驚豔和渴望。
“這種綠色一點都不老氣，復古又高階。配大衣絕對是絕殺。”
蘇清湊過去仔細看了看。
贊同地點頭。
“確實好看。顯白。而且這種祖母綠的皮質很難遇到成色這麼均勻的。”
“但是……”
溫寧咬了咬唇，又劃到下一張圖片。
“這個復古紅也很絕啊！過年的時候背，氣場全開。”
“紅色也不錯。”
蘇清摸著下巴分析。
“不過紅色的配貨比例肯定更高，而且挑衣服。綠色更百搭一點。”
“是吧？你也覺得綠色好？”
“綠色好。你要是拿到了，借我背兩天。”
“哎呀，我都想要怎麼辦……”
溫寧看著螢幕上的兩隻包，陷入了深深的糾結。
遇到了絕美的顏色，總是難以取捨。
兩人討論了半天，依然沒有得出結論。
突然。
空氣安靜了兩秒。
溫寧抬起頭。
蘇清也抬起頭。
兩個女人的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開。
齊刷刷地。
越過半個辦公室。
極其精準地，鎖定了正坐在辦公桌後、低頭批閱文件的江辭。
江辭正在看一份法務部遞交的合同。
突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一種被猛獸盯上的直覺，讓他握筆的手頓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
迎面撞上的，是兩雙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和暗示的眼睛。
溫寧眨著一雙水潤的鹿眼，看著他。
表情無辜，又透著點討好。
蘇清則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眼神裡滿是“江總，看你表現了”的戲謔。
江辭：“……”
他太熟悉溫寧這個眼神了。
每次她想要甚麼，又不好意思直接開口的時候，就是這副表情。
只是這次，旁邊還多了一個煽風點火的蘇清。
江辭放下簽字筆。
向後靠在椅背上。
有些無奈，又有些縱容地嘆了口氣。
“多少錢？”
他直接開口，連廢話都懶得問。
“不貴不貴！”
溫寧立刻接話，笑得眉眼彎彎。
“加起來也就……”
她比劃了一個數字。
“而且蘇清說，她的SA可以不用配貨，直接拿到這兩隻現貨！”
這就把路都鋪好了。
江辭看著沙發上那兩個女人。
一個是他寵到骨子裡的老婆，一個是他並肩作戰的合夥人。
還能怎麼辦呢？
他拉開辦公桌的抽屜。
從裡面拿出一個黑色的卡包。
修長的手指在裡面抽了一下。
指尖夾著一張印著繁複暗紋的無限額度黑卡。
他站起身。
邁開長腿，走到茶几前。
他沒有把卡遞給溫寧。
而是直接遞給了蘇清。
蘇清挑了挑眉，伸手接過。
“買。”
江辭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認命的無奈，卻也透著獨屬於他的霸道和寵溺。
“兩個顏色都買。”
他看了一眼溫寧那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揚。
“既然喜歡，就別糾結了。”
“一人一個，或者兩個都歸你。你們自己分。”
蘇清拿著那張黑卡，在指尖轉了一圈。
笑得像只偷腥的狐貍。
“江總大氣。”
“溫老師，今晚的消費由江公子買單。”
溫寧開心地從沙發上跳起來。
一把抱住江辭的脖子，在他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謝謝老公！”
“老公最好了！”
江辭順勢摟住她的腰。
被這一聲甜膩膩的“老公”喊得通體舒泰。
甚麼預算超標，甚麼合同繁瑣。
在這一刻，都變成了浮雲。
“行了，你們慢慢挑。”
他鬆開溫寧，捏了捏她的臉頰。
“看完了記得讓司機送你回去，我今晚可能要加會兒班。”
“好~”
溫寧乖巧地點頭。
轉頭立刻又扎進了蘇清身邊。
“快快快！給你的SA發訊息！晚了就沒了！”
“急甚麼，卡在手，天下我有。”
蘇清熟練地開啟聊天介面。
江辭站在一旁。
看著那兩個重新陷入包包世界、開心得像兩個拿到了心愛玩具的小女孩。
耳邊全是她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聲。
他搖了搖頭。
嘴角掛著一抹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笑意。
能怎麼辦呢。
自己選的老婆。
自己看重的CTO。
江辭轉過身。
重新走回那張冰冷寬大的辦公桌後。
拉開椅子，坐下。
他翻開剛才那份還沒看完的合同。
眼神恢復了清明和銳利。
甚至比剛才更加專注。
得努力賺錢了。
江辭在心裡默默想道。
畢竟。
家裡有這麼一個愛買包的祖宗。
公司裡還有個隨時會跟她“同流合汙”的合夥人。
不回去好好搬磚。
怎麼能讓她們一直這麼開心下去。
鍵盤的敲擊聲，和沙發上偶爾傳來的輕笑聲。
在這個寬敞的辦公室裡交織在一起。
這才是。
最鮮活、最真實的人間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