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09章 黑歷史

2026-04-04 作者:冬藏於海

第309章 黑歷史

單哲道時年七十一,從世家進入宗室五十年,積極參與了五十年的政治鬥爭。

單氏多武將,卻全是蝦兵蟹將,沒幾個能做出頭的,當年勉強在京中站穩腳跟,不算多高的門第。

二十出頭,她依靠單氏在河洛的影響力,與老齊王結親,獲得皇室宗親的政治身份,在靖河府瘋狂斂財。

三十過半,她找到關係,將錢送進宮,送給全豐國最大的地主——男帝,從此單氏平步青雲。同時指點後輩交際運作,讓單氏一族更加興旺。

單哲道是單氏當之無愧的領頭人物。

六十五時,她發現男兒也就是齊王對自己懷有異心——單哲道經歷多年政治博弈,這點小動作著實不夠看的。

甚至她還很希望男兒能夠給沉悶的晚年生活帶來一些新鮮的招數。

但是沒有,和過去她見過的很多男人一樣,齊王只是被動地聽從別人的意見,幫著別人來對付母親。

單哲道不懂,人貴有自知之明,既然註定是傀儡的命,為何不繼續乖乖當她的?

讓單哲道痛心的是,這個“別人”是單氏。

她的弟弟,她的同族,不願意再按照她的佈局走,卻又捨不得靖河府源源不斷的託舉,想讓齊王上位。

好笑,沒有她,單氏如何能出一個尚書郎?

既然都不想被女人壓一頭,那便都不要吃她的飯。

於是齊王“失蹤”了,單氏慌了,陣腳亂了,沒再跟著單哲道的指示走,結果就是惹怒男帝,引來千鱗衛搜捕靖河府,重傷單氏子弟。

本來單哲道下一步打算繼續花錢打點,讓千鱗衛消除一些不利證據,結果姜貍出現了。

在那之前,無意發現姜貍的真實身份,在單哲道眼裡只是一件很小的插曲——她只是習慣多關注好勝之人一些。

至於姜貍路過順手滅了千鱗衛,帶走那些證據,則在單哲道意料之外。

雖然單哲道能摸到姜貍一些脾性,認為她不會把資料交給單氏或男帝,但也沒多放心,趕緊將她送出城,並用身份作威脅。

結果猛然聽聞姜貍在潯州自揭身份,還口出狂言。

誒,早知道讓她來過這把癮多好。

單哲道失去手中唯一把柄,也不知姜貍拿著她的證據逃到哪了。

此時此刻,侄兒單去川恭敬地坐在面前,將證據資料原樣歸還。

“這些東西在國內轉了一圈,還去了西陵公主手裡?”單哲道動了動手指,立馬有人收拾好桌面所有證據。

單去川:“誰都沒有碰過這些文書。男帝日薄西山,姑母又與單家割席,我們很願意成為新的合作方,這是應有的誠意。”

“你們?”單哲道盯著侄兒看,“你不是單家的?”

她的視線壓迫感很強,單去川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拱手道:“我也進不了單氏的祖墳,當然也不為單家爭權奪利,我與姑母才是一道的。”

單哲道:“說得好!”

就算侄兒不來,單哲道也打算跟姜遙好好聊聊。

除了文書,單去川還擺出兩個錢匣子,裡頭都是真金。

單去川一板一眼:“左邊,是興平公主透過寒商隊購船時拖欠的尾款。右邊,是西陵公主給造船工人的辛苦費。”姜遙認為,心甘情願地做工和加工資後的做工,生產積極性完全兩個等級。

單哲道不缺錢,不然當時也不會由著姜貍的人加那麼多改裝也不加價,然而親姐妹也要明算賬,姜遙此舉深得她的心。

只是,侄兒是從哪裡掏出來這幾十斤黃金的?一直揹著嗎?

單哲道沉默地盯著侄兒的短袍看,她古怪的腹誹沒有感染到對方,後者勤勤懇懇地講述兩方合作的諸多好處。

“行了行了,別背稿了。”單哲道一看就知道她這個傳話筒不咋地,“我答應,會親自寫信給姜遙的。”

單去川肉眼可見鬆一口氣,興奮撐著桌子往前傾:“真的嗎?”爾後察覺舉止孟浪,坐了回去,擺出一副很穩重的神情:“姑母想要甚麼,請告訴我,我們會積極支援的。”

“人活著一定要有甚麼目的嗎?”單哲道以一種奇異的語調說道,每條皺紋都洋溢著快意,“我是個老不死的,只要我活著,就能噁心很多人。”

單哲道最樂見那些看不慣又幹不掉她的人一臉便秘的模樣。

或許,讓更多敵人不爽,就是她的使命吧,單哲道想。

七十一歲,正是拼搏的好時候。

……

彩雲道,桐州。

有了屠夜人,餘下返程可謂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就算遭遇到埋伏或暗殺,也能輕輕鬆鬆地應對。

若非親眼見證,恐怕很難相信,就這麼幾十號人是怎麼從層層士兵中突圍的。

因為屠夜人的全部輜重,都用在運載彈藥了。

故而,當抵達桐州巍峨的城門前,姜貍不像是灰頭土臉的逃犯,反而精神飽滿,喜氣洋洋,好似衣錦還鄉。

姜貍將手臂高高舉起,賣力揮舞:“嗨,小云!”

以前在疏芙宮,流雲就經常熬夜等她。現在姜貍一進城,果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流雲。

姜貍叉腰:“你是不是為了等我,放著大事沒做完?”

她不在的日子,流雲可是要代行她的意志的,起碼有十二項政務在同時開展。

流雲:“你們到一百里外時,我就收到飛鴿傳書,合計了下時辰,吃完午飯過來剛剛好。”

流雲看了眼她身後的屠夜人,一個個兵強馬壯,馬鎧前端都帶刺,估計全大豐沒有能攔得住她們的部隊。

視線轉回姜貍臉上,顴骨多了一道明顯的疤痕,差點刮到眼睛。

“跟我來。”流雲不容置疑地轉身。

姜貍以為要去吃大餐洗洗塵,喜滋滋地跟著走,還別說,闊別桐州多日,街道佈局煥然一新,都要認不出來了。

好多百姓跟姜貍打招呼,姜貍咧著大牙回應。

然後她們停在一個不同尋常的位置。

“桐州第一人民醫院?”姜貍震驚並拒絕,“我好餓,我想去桐州第一人民飯館。”

“不存在這樣的飯館。”流雲微笑,“空腹好啊,正好做體檢。”

白令很興奮:“我還沒體檢過呢!”

姝九和林金沒說話,讓其她屠夜人停好戰馬,徒步跟隨。

桐州第一人民醫院門口開闊,左右立著兩個和真人一比一大小的泥偶,都是女體,一個點出人體所有xue位,一個畫著全身肌肉和骨骼走向,濃墨重彩,栩栩如生。

據說,許多百姓路過時都會指指點點,說甚麼傷風敗俗,打死也不進來,一兩天後便對人偶熟視無睹,排著隊進醫院掛號,畢竟掛號費才一文錢,藥費也比外面郎中便宜。

桐州每天發生的大事有太多,這兩個人偶不夠看。

姜貍看到,女子們聚集在人偶周圍研究身體的xue位,還學著人偶的動作一蹦一蹦——因要展示腳底,人偶是單腳站立,一隻腳向後抬起的。

她們穿過好奇的人群,跨過門檻。

醫院內部相當空曠,逛了好一會兒姜貍才反應過來,這不是以前的刺史府許家麼。

桐州曾經最大的宅邸,被改造成最大的醫院了。

此時正開展流行病全民科普檢查活動,流雲已經給姜貍報上名了。

“你的名聲早就從潯州一路傳了回來,非常光輝偉岸,很適合給醫院打廣告。”流雲像是最專業的陪診員一般,給所有姜貍能做的專案都打上勾,拍拍手,“我們上東邊體檢處。”

如今桐州人人有事做,白天醫院人不多,體檢處幾乎被她們承包。

一扇扇門過去,從頭髮絲檢查到腳趾縫,醫師們很溫柔,姜貍飢腸轆轆。

白令和屠夜人倒是挺高興的,還說待會能吃上醫院的體檢餐。

姜貍撇撇嘴,她可不想吃甚麼體檢餐。

一刻鐘後,姜貍大喊:“好香!”

也沒人告訴她醫院還有紅燒肉吃啊。

不光紅燒肉,還有大鵝腿,油潤潤、香盈盈,大魚大肉滿滿一桌,豆類和蔬菜也很豐富,是姜貍連日來吃得最豐盛的一頓。

幸好這個餐廳沒人,只有廚房的熱油滋滋作響。不然姜貍哐哐往嘴裡塞的模樣被瞧見,肯定有損她的威風形象。

流雲把餐盤移過去了些,關切道:“你之前過的都是甚麼苦日子。”

看體檢報告,除了幾處擦傷和淤青都健康得很,怎麼跟餓死鬼似的。

白令欲哭:“野果和不加鹽的野雞非常難以下嚥!”

姜貍最熟悉醫館賬目,邊吃邊問:“體檢費那麼便宜,卻提供這麼豐盛的餐食,多半是依靠政府補貼。我記得因為重新厘田分配耕地,怕百姓不夠時間熟田,政府收取的田賦很低,哪來這麼多錢呢?”

流雲放下筷子,想了想,說:“醫院運營確實主要靠政府補貼,補貼來自於居民稅收。不過,我們發現很低的稅率就能使州政府順利運轉,還有許多盈餘能用於福利建設,醫院只是其中一項。”

“況且,醫院餐食豐盛是很有必要的。”

“西南貧困,桐州百姓普遍營養不良,醫院必須吸引她們積極體檢和治療,強健體魄,豐富營養,我們才能有源源不斷的有生力量。”

姜貍:“原來如此。”

姜貍深感認同地頷首。

若是百姓體格太弱,將來誰來守衛家園呢?

白令聽得一愣一愣的,偏頭一看,屠夜人全在埋頭苦吃。

白令提問:“如果很多人交了一文錢掛號,不去檢查身體,只來餐廳吃飯呢?”

更進一步,如果一個人發現每天兩文錢就能吃飽,哪裡還會積極參與生產勞動?

這個問題州政府也考慮到了,流雲回答:“的確,這是過渡期的做法,為了統計和根除城裡的傳染病、流行病,先用重典把人吸引過來再說。另外,餐廳只對問診過的病人開放,因此掛號後必須至少挑一個科室看病開條子才行。”

“當然,我們也做好最壞打算,不過,目前還沒有人鑽空子。一方面是因為主城居民如今的平均收入從每日五文提高到二十五文;另一方面,則是群眾的勞動積極性遠超預想。”

不愧是流雲,記性真好,就業資料信手拈來,聽得眾人直點頭。

值得一提的是,降低稅率後,政府收到的稅糧比舊桐州還高點——如果舊桐州的賬目沒有作假的話。

這不但意味著百姓的耕作熱情比從前更加高漲,也說明目前推行的田地管理辦法更加科學。

外邊院子的鑼鼓敲了三聲,昭示午時的來臨。餐廳入口處漸有人聲,看病者三三兩兩來用餐。

她們一行人也吃完了,扒拉掉最後一口,起身離開,餐廳瞬間多出二十個座位。

捧著餐盤的人很高興,呼朋喚友將位置填滿。白令回頭一瞧,已有人在她坐過的位置談笑風生。

上一刻,下一秒,餐廳完全兩個畫風。

桐州人民的生活節奏緊湊了許多。

驀地,不知想到了甚麼,流雲露出微妙的神色,往姜貍身邊挪了挪,低聲說了句話。

姜貍懵了瞬,眼中逐漸填滿疑惑,問:“真的?”

流雲斟酌道:“等下你自己問連將軍吧,她對這塊業務比較熟。”

……

從桐州第一人民醫院出來,走兩步路就到州政府。

姜貍偏要試試路邊新蓋好的茅廁。

姜貍要去,白令和姝九都跟著去,好像尿意會傳染似的。

其實流雲不理解她對茅廁的深深執念。

不過,如廁後的姜貍笑容特別有感染力,笑嘻嘻地說,一定要大力褒獎負責衛生的工人,她很滿意。

流雲嘴角抽了抽:“對政府職工的褒獎是有一套完整的章程的,不能隨主觀性子而更改。”

姜貍:“哦。”

“上一回的獎金就是這位阿姨拿到的,你很有眼光。”流雲補充。

一路奔波,姜貍讓大部分人去休息,留下流雲和姝九一起去開會,白令還當速記員。

從前桐州署的金漆牌匾早已被當做柴火燒了,如今只有桐州政府。

儀門到正堂這片區域很開闊,劃作居民議事堂,目前已在此誕生九部法律,第十部正在激烈研討中。

沿著中軸線的石板路,進入清風徐徐的二堂,西院為行政辦公廳。

紙張沙沙作響,職員正在修訂最新版的“休夫率”——在眾多居民資料中,休夫率是增長最迅猛、變化最快的。

休夫率不但要在會議上發表,還要貼在各處佈告欄上,每日更新。

三堂東廂原本是書房靜舍,連著偏門,另一邊就是馬廄和校場。如今書房被改作軍事研究室,也是武官辦公的地方。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見到姜貍活蹦亂跳的,連雲闊非常高興。

兩人擁抱時束手束腳,都生怕碰到對方的傷口。

連雲闊剛從戰場歸來,一身戎裝未卸,眉宇殘留血氣。

她們想往外打,敵人也想往裡攻。

但見城中秩序井然、百姓安居樂業,絲毫沒有受到戰火波及,就知道連雲闊這員大將有多靠得住,姜貍從不吝誇讚。

“都稱不上戰場!”

連雲闊苦笑著接下讚美,“咱城樓加裝了大炮,全是我們單方面掃射,敵人潰敗而逃,我帶隊去拉對面的糧草,順帶補刀,這血是那時沾上的。”

敵方應該以為,攻城之戰,哪怕不能像黃金號一樣暴力破門,也能依靠強大的補給優勢,把桐州圍困而死,特地運來不少糧草在城外安營紮寨。

然後這糧食就落到連雲闊手裡了。

說罷,連雲闊隨手拿起塊抹布擦拭,凝結在肩甲表面的血汙被擦開,紅色面積更大了。

連雲闊尷尬地笑了笑,邀請幾人到長桌落座,十二個位置已然坐滿一半,都是連雲闊麾下強將。

相互自我介紹和寒暄後,姜貍問起醫院的異狀。

姜貍:“據說,有很多宿州探子在醫院自自首?”

若說是被抓,姜貍是不會奇怪的。

畢竟她所認識的醫館,同時也是專業的情報機構,隨便一個醫師護工都是火眼金睛,探子入內,無異於自投羅網。

然而流雲的用詞是“自首”。

聞言,連雲闊收起笑意,摸著下巴思索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從頭說明:“因為有敵來犯,這兩日城門才關閉,之前都是開放的。”

姜貍頷首,這還是她下的命令,桐州城門只進不出。

連雲闊:“宿州派了不少探子進來。起先全是行伍出身的中年男子,一看就有問題;後來會扮作行商、農民……嗯,這些人養的信鴿還挺健康,最近我幾個副官光是紅燒乳鴿都吃了七八回。”

“這些男探子在極短時間內被抓獲,不過還是讓這些人帶出去一點訊息,比如我們官府只任用女子為官。”

姜貍有些驚訝。

早在搭乘黃金號時,不就所有人都知道她們是全女船隊嗎?任用女子為官很出奇?

這種情報還要探?

浪費人手。可能這就是耗材吧。

似是察覺姜貍的想法,連雲闊無奈地眨了眨眼,繼續道:“所以最近混進城的探子都是女子,她們經費不多,又沒法花時間做工,聽說醫院有飯吃便去了,吃完就抓著醫師要反水。”

以往沒有男探子到醫院蹭飯,主要是因為進不去。

流雲:“準確來說,是剛進醫院就自首投誠了,速度之快,令院內每個情報專家都覺得有詐。”

審問,醫師是專業的。

經歷幾輪心理攻防,醫師得出一個簡單結論——這些探子以前過得太苦,終於見到正常人的世界,無條件叛變。

連雲闊:“涉及軍事機密,我去參加過評估,我和醫師都認為她們的話能信。”

流雲瞥一眼姝九,繼續道:“主要是她們吐出來的情報,和屠夜人帶回來的資訊兩相對照,可以判斷真實性。不過具體還要看往後改造程度,先收容了。”

為了這事,政府還專門設立改造收容所,管理規格介於學堂和監獄之間。

連雲闊突然站起身。

“接下來進入正題。”她掀開側邊一面牆的幕布,露出完整的桐州輿圖,以及東北面的宿州輪廓。

桐州輿圖精細,是軍隊入城後測繪出來的;宿州輪廓含糊,內里布局東缺一塊西缺一塊,是屠夜人潛入宿州探得的。

本次會議的主要議題——如何拿下宿州。

連雲闊從武器架上挑起一杆紅纓槍,以那張半丈寬的輿圖為背景,指向東北。

她是這麼介紹宿州的:“在籍人口不足一萬人,年稅收不足十萬石,估算耕地面積四萬三千畝,在大豐位列下州。”連雲闊說。

正如姜貍所知,宿州平平無奇,甚至打它都覺得是扶貧。

然而,誰讓它杵在桐州和磐州之間呢?該打。

姜貍凝望那道邊界:“姝九。”

“是。”姝九應聲而起,報告屠夜人探明的情況,“在我方佔領桐州後,潰敗的大豐軍有部分撤到宿州城外駐紮下來,緊接著宿州關閉城門,城內對所有生面孔嚴防死守,一應高官不再露面。屠夜人回撤前,最後看到的一幕是守衛開一小門,將一年約五十、頭髮稀疏的男子迎了進去。”

桌面傳閱著反水探子的口供,姜貍從中找到同一個禿頭老男人的描述,“好像是個軍師?”

也是,有勇無謀的大豐兵她們上回已經見過,這次敵方也學乖了,知道要請人指導。

耳邊卻傳來連雲闊輕蔑的一笑。

“軍師,他也配?”連雲闊皺起眉頭,似乎陷入不愉快的回憶。

看來連雲闊認識。

屠夜人和反水探子兩方的形容都和腦中某張嘴臉能對上,連雲闊忿忿道:“此人姓茍,是打過幾回勝仗,但其詭計手段過於下作,實在勝之不武,加之人品極差,軍中上下都不喜歡他,平時都不願意提起。宿州把這貨請過去,是壞水都憋到一處去了。”

姜貍目睹她眉頭之間的溝壑越陷越深,忍不住問:“連姨,你之前和茍貨一起打過仗?”

連雲闊閉上眼,算是預設那段黑暗的歷史。

良久,她才鼓起勇氣緩緩開口:“那時我方隊伍被打得七零八落,眼看要輸,他揹著主將把我方戰死士兵的身體切碎,用投石機扔到敵方陣營裡,沒過幾日,對面就爆發瘟疫。”

在整個軍旅生涯,這是連雲闊認為最可恥的一場勝仗。

敵人是死了個乾淨沒錯,但自己人也被感染大半,對邊境百姓更是有害無利。

除了“贏了”這件事,甚麼都輸了。

座中姐妹一片唏噓,皆道此男不遭天誅,實在天理不容。

姜貍:“我們城牆有多高來著?”

流雲:“放心,投石器夠不著。”

姜貍:“很好。”

連雲闊一拍桌子,肅然道:“我們有兩個特點,對方一定會狠狠利用。一,我們有碾壓式的武器。二,我們不會對老百姓燒殺搶掠。”

姜貍瞬間理解:“你的意思是,茍貨會道德綁架我們?”

連雲闊嚴肅頷首,其餘人陷入沉思。

靠武力打不過轉而攻心,很常見的戰術。就是估計茍貨攻心的策略會很賤。

在短暫的沉默過後,會議繼續進行,大家七嘴八舌地提供了不少思路,直到人群裡一把聲音幽幽飄起:“不如我們也……死牛死豬甚麼的,還是很容易找到的……我們的炮彈射程更高,更遠……”

大家紛紛義正詞嚴地指責。

那把聲音又幽幽地飄了回去,但餘音似是有實體似的,撩撥著搖搖欲墜的良心。

何止炮彈,她們還有出色的醫師,可以無傷培養病死的牲畜。

不行啊。

甚至,她們能做得更神不知鬼不覺,成為宿州所有感染者的救世主。

不可以吧。

但俗話不是說得好嗎,只要我沒有道德,就不會被道德綁架。

連雲闊一一掃視過那些動搖的視線,怒而大喝:“不可以!”

眾人精神為之一振,幾個副官更是坐直了身板。

卻又聽得一陣粲然笑聲,不似幽冥魔音,更勝陽光雨露,原是姜貍在笑。

眾人看了過去。

姜貍以拳抵下巴,似乎胸有成竹:“與其比誰更狗,不如站起來做人。”

————————

感謝在~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ww 2個;寧靜致遠、可以12點之前更新嗎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ddozs 30瓶;不好惹的大女人桃6瓶;不懼婋鷹的魚5瓶;婋勇騸戰大女人3瓶;、、騸騸你的、女奻奸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