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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恢復

2026-04-04 作者:冬藏於海

第303章 恢復

不認識,並不影響看客評頭論足。

左前桌的少男,右後方的大叔,以及樓上樓下的明嘲暗諷。

不敢高聲語,卻很會貶低一個被追殺的女子。

白令聽得煩躁,心裡想著姜貍剛剛才直面母親的信,怎能聽得這個?

白令眼神飄到姜貍那。

她怎麼還不掀桌,是因為沒有槍嗎?

她怎麼沒有背木匣,明明形影不離。

該死,難道是因為要帶自己飛簷走壁,不方便?

白令懊惱,覺得自己真礙事。

對面的姜貍不言不語地低頭看選單,好像在逃避。白令真心疼她,終是忍無可忍。

白令一拍桌子,大喝:“吵死了!”

上下左右頓時一愣,隨即大笑起來。

“有人生氣了呵,小二,那桌的賬我請了!”

“都吃的啥子,再給她們上好酒好菜。”

“我來請客,都別和我搶……”

議論聲更加興奮。

白令的出離憤怒就這樣溶解,再聽不見。她折戟沉沙,不好意思地瞟一眼姜貍。

姜貍還在看選單。

不但沒有受到左右上下的影響,甚至還有閒情逸致欣賞大廳的裝潢,頗為心馳神往。

白令確定了,這人心思壓根沒在這。

姜貍從座位上起身:“我去一趟茅廁。”

“啊,哦。”

白令幽怨地盯著姜貍的背影。

姜貍腳步悠閒,穿過圓桌和圓桌,左手搭上欄杆,覺得手感不錯,摩挲了兩回,碰巧引路的店小二經過,扯住耳語片刻。

白令的座位聽不到她們在說甚麼,權當姜貍問茅廁的方位。

“嘖。”

白令有些不爽。再也不幫她衝鋒陷陣。

菜上齊後,白令想過一鼓作氣全吃光,讓姜貍餓肚子,但思考再三,還是等人一起吃。

在一個不禮貌的環境裡,她堅持講禮貌,才能顯得不同流合汙。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姜貍就回來了,拉開椅子時眉眼彎彎,指著大廳中央提議:“不如我們也去競拍吧?”

白令別過頭:“我不要。”

“我要。”姜貍熱情招呼小二,“這裡下注!”

“來嘞客官!”

附近酒客聽見這位年輕的旅客要參與四季坊的競拍,似有若無地關注著。

小二小跑到姜貍身邊,俯身聽從。兩人幾乎在耳語。

酒館吵鬧,哪怕面對面坐著,姜貍與小二的對話也難以聽清,白令只看到她們好像交換了甚麼。

左右上下又在鬨笑。

白令咬牙切齒,決計不看對面了。

大廳是在搞拍賣沒錯,但現在是玩耍的時候嗎!

這群八公都蹬鼻子上臉了喂!

她這份心情無法傳達給小二,後者拿著東西笑嘻嘻地走了。

圓桌底,腳尖被輕輕碰了下。

“你生氣了?誒,其實我也氣。”姜貍壓了壓眉峰,顯得委屈,聲音也裹著霧,“卻不是衝著這群酒囊飯袋,而是白家。”

白令關切地轉過頭來。

“樓是死物,把小孩趕到繡樓裡住的人、真正作惡的人也都作古。想報仇,此刻還能向誰報呢。”姜貍垂下眼睫,唉聲嘆氣的。

是了是了,才經歷過大悲,此時大廳十多張圓桌,所有長舌夫加在一起,都不足以讓她出這口惡氣。

白令給她夾了兩片肉,“吃吧。”

姜貍挑了挑眉,白令真的很好哄。

不過姜貍不算說謊,她的確沒有因為閒言碎語而受傷。

甚至乎,每回聽到別人談起“興平公主”,姜貍都要好一會兒才能反應過來。她對這個封號太過陌生,以這個名字為開頭的故事無法引起她的共鳴。

當然,故事版本也與姜貍本人差了十萬八千里。

或許生意人都愛聽信風水,酒桌流言也向著邪門歪道的方向一路狂奔。

有酒客在京中有關係,得知和親隊伍的侍衛全軍覆沒,因此幻想興平公主被鬼上身,要禍國殃民。

雖然論證過程全錯,但結果不能說不對。

姜貍可不就是來禍國殃民的嘛。

該說不說,她挺沾沾自喜。

流言產生自人類的片面認知。認知一旦扭轉,流言的傾向就會迥乎不同。

總之,姜貍非常淡定。

她在白家老宅挖出橫財,正好用來當賭資。不過錢賀春不要。

小二去而復返,帶著許多人上樓,直奔她們這桌。

“抱歉各位客官,這桌的賬已經結清,怕是輪不到諸位解囊。”小二開口卻不是對姜貍,而是對其它桌說話。

唏噓聲陣陣。

小二拍了拍掌,傳菜工魚貫而入,圍著桌面佈菜。除了姜貍點的那些,還有店裡最貴的。

“這道魚腹藏羊頗費功夫,兩位貴客久等了。”小二鞠躬。

碗碟像春雨一樣落下,每每以為結束卻還沒有,隔壁桌止住話頭,啞然羨慕地望著。

白令心情好了點。

小二又拍了拍手,這回陣仗更大。

一隊舞獅不知從哪冒頭,敲鑼打鼓地從樓下一直跳到樓上,繞著她們的桌子舞了三圈。

小二:“恭喜二位貴賓獲得鎮店之寶——‘醉生夢死‘一罈!’”

滿堂轟然,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獅子頭在身邊瘋狂搖擺,金色眼皮眨得飛快。

白令瞪大眼睛,想找個洞鑽。

這就太誇張了吧?

姜貍也很社死,同時發現就算她不戴面具,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也根本沒人發現她就是興平公主本人。

莫名有些生氣。

這些人眼神還不如白令呢。

小二激情澎湃地介紹那壇醉生夢死。白令很驚訝,這酒居然就是大廳裡熱烈競拍的主角,許多人出價千金都喝不到。

錢賀春沒對她們說大話,果真千金不換。

小二:“二位可要開壇品鑑?”

姜貍點頭,她倒要看看,這酒到底有多好喝。

小二端著酒罈,鄭重地揭開深紅蓋子,登時酒香四溢。

隨著琥珀酒液傾倒至金樽,左右上下收斂了神色,紛紛竊竊私語。

姜貍耳力好,聽到許多猜測在私底下傳遞,都在打探她們的底細。

她們衣著普通,甚至說得上粗鄙,卻佔據最好的座位,得到最昂貴的競拍品,也不知到底在競拍單子裡填入了多高的價碼。

笑死,免費。

姜貍假裝淡定地接受舞獅賀喜。

左前桌的少男臉色鐵青,全然沒了八卦的心思。他本應是競拍的勝者。

小二笑意盈盈:“請貴客品鑑。”

姜貍捧起金樽淺嘗,酒液還沒經過味蕾,就順著喉嚨滑溜過了去。

又喝了一口,確實醇香濃厚,但要說值得千金以上……全憑腦補。

看白令表情也是同樣。

好吧,她們果然沒有品酒的天賦。

這個插曲沒有持續太久,大廳裡很快恢復以往快活氛圍,左右上下桌換了個八卦話題。

只不過經此一事,在場所有人都深深記住了姜貍的臉。

這正合姜貍的意。

花了錢賀春那麼多錢,姜貍想做的只有這個。

除去姜貍的逃犯身份,被人記住臉不是一件好事。

潯州,人與財在這裡流通和聚集,是違法犯罪的天然培養皿。

但姜貍只能這樣做。

白令察覺落周圍目光和音量的變化,若有所思。

看來,馬上就要離開潯州了。

……

吃飽喝足,姜貍與白令返回錢家大宅。

日光穿透千百片樹葉,化為明澈的水,流淌於臺階,牆邊栽了一行龜背竹,隨著水波搖盪。

錢賀年坐在樹影底下的木欄後,像坐在船裡。

她在等她們。

姜貍讓白令先回房休息。

錢賀年微微欠身,指了指臉。姜貍把儺面摘下來,放到一邊。

“下午你在四季坊出風頭,不到兩個時辰就傳得全潯州都知道。”錢賀年特意來關心姜貍,“現在你可是名人了。”

“不是全潯州吧,我猜只有你們幾家富豪在偷偷聊我。”姜貍手肘支著欄杆,懶洋洋的。

錢賀年不解,這還不夠?

姜貍:“我打聽過的,我的所為對四季坊沒有影響,如果賀春姐姐動怒,我親自去解釋。”

錢賀春送酒不假,但可沒打算敲鑼打鼓廣而告之,而是早早安排好包間。舞獅隊和排場都是姜貍自己找小二要的。

四季坊的店員向來對顧客的有求必應,主要是姜貍有錢。

“放心,賀春沒有生氣,就是不懂你。”錢賀年就不一樣,她直接問:“需要我做甚麼?”

姜貍:“我想找一個人多眼雜,且所有人都能看得到我的地方,錢老闆有甚麼好提議”

簡而言之,就是平民版的四季坊。

這個簡單,錢賀年想了想,說:“城西有瓦市,全年不休的雜劇、外來走xue的戲班,甚麼都有,日日熱鬧非凡……哦,你已經知道了。”

姜貍調查過潯州。

瓦合瓦解,易聚易散,瓦市是潯州最受歡迎的娛樂場所。

姜貍:“你在潯州城外南邊五十里處備兩匹快馬,需要多久?”

錢賀年:“今日就可以。”

姜貍:“我明日要。”

“沒問題。這麼快就走?”錢賀年有些不捨,她們才剛剛重聚。

“我還會再來的。”姜貍拍上她的肩,咧開大嘴,“到時候潯州就是我們的地盤啦。”

這話奇怪又叫人安心,錢賀年緊皺的眉頭鬆開些許,“那我等你好消……”

“口氣真大啊,少年人。”

姜貍下意識坐直,回頭看去。

是錢賦時。她站在庭中楊樹下,一簇矮毛蕨遮住一半軀體,姜貍只看得到她額頭析出的水光。

“差點忘了,這個時辰阿母會在院子裡耍五禽戲。”錢賀年小聲嘟囔。

錢賦時剛剛鍛鍊結束,走進連廊,坐到姜貍對面。

錢賦時穿了一件寬鬆的絲綢練功服,反射著日光,看上去很柔和。

姜貍知道這是錯覺。

畢竟她開口依舊扎心:“一日不見,玩得很開心嘛。”

姜貍雙手平放,坐得很恭敬:“晚輩正打算沐浴更衣,再去拜訪錢老,這不天時地利,我們如此有緣分。”

錢賦時被逗得笑了一聲。

確實是碰巧遇到,但錢賦時也確實有事要問。

錢賦時:“四季坊是個好地方,但飲食太肥膩。”

錢賦時一招手,旁邊錢賀年就心領神會,貓著腰進入長廊側邊的屋子,不一會兒就捧著茶盤出來,裡頭有三個杯子,幸好都比別的地方大許多。

剛好有點渴,姜貍愉快地捧起一杯,喝下一大口。

甚麼東西,又甜又苦的。

姜貍垂眼一看,褐色茶湯漂浮著枸杞和黨參,底部還湧動著可疑的藥材。

與此相比,下午那酒簡直是瓊漿玉液。

姜貍努力保持微笑,不動聲色地遠離茶杯。

錢賦時很滿意她積極喝茶,舉杯喝了大半。

錢賀年抱著杯子一點沒動。

“最近有不少聲音,認為皇后很可能奪得江山,你怎麼看?”錢賦時含著參片,聲音沉穩。

獲悉情報的真假快慢反映社會地位。

錢賦時的地位顯然很高,她聽到的流言版本是最接近權力中心的。

也就是士族門閥之間流傳的版本。

姜貍:“也許是看我姐姐美名遠揚,皇后也學著為自己塑金身。”

“根據老身看到的內容,恐怕沒這麼簡單。”錢賦時卻搖搖頭,“一個女人,暴露想要奪取江山的野心,哪裡會流傳出好話?”

男帝掌控朝野時,眾人皆誇讚皇后寬仁敦厚,是母儀天下的典範。

如今姜氏江山不穩,眾人忽然就想起皇后的種種“前科”來,諷刺她狠毒無常,意圖謀逆。

“甚麼蛇蠍心腸、甚麼無惡不作、甚麼挾太子以令諸侯。我遠在潯州,都聽說過皇后娘娘曾持劍入殿,企圖弒君。”錢賦時身體往前傾,好整以暇地看她。

都不用誰在背後推波助瀾,大豐天然擁有生產這些言論的土壤。

姜貍非常不忿。

“心思歹毒的是我,意圖謀逆的是我,她們為甚麼不來恨我!”姜貍氣得緊緊攥著杯子,滾燙茶水溢了出來。

“大概因為,天下人都還不認識你吧。”錢賦時忍著笑說。

“既如此,我就打算讓天下人都來認識認識我。”姜貍正要找錢賦時說這事,“明日瓦市,我會當眾恢復身份,以此表明我的決心。”

錢賦時挑眉:“甚麼身份?”

姜貍:“大豐當朝三公主姜貍,桐州州長,西南起義的幕後主使。”

甚麼在逃公主,罪名太小,姜貍也沒打算把起點定太高,就從一方梟雌做起。

昨日昏暗廳堂,錢賦時要姜貍給她一份憑證,這不是一點礦或鹽就可以作為回覆的。

一場賭上性命的買賣,必須讓錢賦時看到她永不回頭的決心,姜貍在眾目睽睽下自揭身份,所有人都會記住她這張逆賊的臉。

如同交出自己的性命。

一旁錢賀年腦子高速運轉,她們家最快的馬是哪兩匹?

“這是你姐姐的意思?”錢賦時問。

姜貍:“我們一體同心。”

從桐州出發前,姜貍已發信京城,坦言這一行有暴露身份的可能,不過時間太短,尚未收到迴音。

皇姐可能會生氣,但她會同意的。畢竟這是最好的方法。

就是從潯州回桐州的路會比較艱難。

看到晚輩要做危險的事,錢賦時並沒有像個長輩一樣阻攔,而是頷首道:“你們關係很好。”

“是。”姜貍躬了躬身,“所以我的決心就是姐姐的決心,請錢老放心。”

錢賦時:“瓦市嘈雜,我可以幫你賃一個戲班。”

姜貍擺擺手婉拒:“錢老只需要在家裡聽好訊息便是。”

錢賦時果然滿意。

……

翌日,瓦市。

一想到姜貍即將要做的事,白令不禁打了個冷戰。

姜貍:“我早就讓你到城牆附近等。”

這件事本來就和白令無關,只不過姜貍既然將她帶潯州,就要負責帶回去。

瓦市嘈雜,本不想白令跟著,結果她一定要來。

來就來吧,怎麼還一直抖。

白令:“我以前混跡市井,最熟勾欄瓦舍,哪裡人最多、聲音最大我知道得一清二楚,跟我走肯定沒錯。”

白令發言聽上去很可靠,如果沒有縮在姜貍屁股後面的話。

姜貍睨她一眼:“我們逛了三圈,你找到沒?”

再逛下去,她都能給遊客當嚮導了。

“當然。”白令說到做到。

瓦市道路錯綜複雜,主要由一座座半開放的屋棚構成,內築有戲臺,下設座椅。因看戲的圍欄多為彎曲勾連,故而這些屋棚也被稱作勾欄。

勾欄內付錢看戲,勾欄外亦有諸多痴客駐足,聽一段外洩的戲腔。

在這裡吼一嗓子,立馬就會淹沒在洶湧的歌聲裡。

姜貍得找個能讓人強制聽講的地方。

“像這些,屋棚裡是有固定曲目的,戲班也固定,去的都是常客。”白令一邊帶路一邊介紹。

“我們要去的棚子是開放的,不同戲班輪流在同一個戲臺出演,看的人更多。”白令數著牌匾。

梅花棚、玉甌棚、大喜棚……有了!

白令和姜貍悄悄跑到角落,低聲:“就是這裡。”

姜貍左顧右盼片刻,懷疑道:“這裡看著很冷清啊。”

白令指著前方:“這裡的戲臺近期加寬加高過,明顯有大師要來。”

大喜棚是輪流租賃的,此時戲臺空置,無聲無息,觀眾席卻坐著不少人。

白令特意打聽過,再過半個時辰,全潯州最有名的戲劇大師就要在此演出。

眼前觀眾或坐或靠,看似歇腳閒聊,實際是在佔座呢,就等著好戲開鑼。

……

潯州商業發達,不缺娛樂,但今日要上演的劇目,仍是吸引大批百姓前來觀摩。

原因無它,有位當紅小生在此巡演,據說劇目還是改編自京城最紅火的小說。

大喜棚幕布拉開。

吹拉彈唱,鼓聲陣陣。

觀眾翹首以盼。

後臺,大喜棚的男東家盤點著門票錢,笑得見牙不見眼,卻被一雜役打擾興致。

原來,臨上場時雜役發現,當紅小生被打暈捆綁在梳妝檯前,現在都還沒醒。

男東家眼皮一跳:“他暈了?那外面誰上臺?”

“不知道啊。”雜役撓撓頭。

……

當幕布拉開,戲臺中央站著一個女子。

沒有佩戴戲曲行頭,只穿著一身粗布勁裝,眼神凌厲地掃過臺下觀眾。

觀眾心中一驚,竟不敢質疑。

背景的伴奏音效卡殼,卻不敢停止,樂師依舊吹打,延續的樂曲聽著有些變形。

“諸位可知,我是誰?”

姜貍右手背在身後,左手一抖,亮出一幅畫。

所有觀眾都很熟悉,這是貼滿潯州的懸賞令,畫著從和親路上叛逃的興平公主的臉。

姜貍:“雖然不太像,但這是我。”

“我殺了護送和親隊伍的御林軍,埋於京城東面二百里的荒山中。”

滿場譁然。

“殺人之後,我在逃亡路上結實志同道合的朋友,組建軍隊,一路前往西南,並攻下桐州。”

兩邊戲班的人察覺不對,想上前阻止。

姜貍當即亮出背身的右手,朝天開了一槍。

砰——

這一槍震耳欲聾,無人敢靠近。

受驚臥倒的觀眾裡,有人已將這一槍與西南的叛軍聯絡在一起。

這個女人沒有說謊!

姜貍的聲音迴盪在迴響中,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男帝不仁,上無以蓋之如天,下無以容之如地,吾豈願為其子民?”

“我就是要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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