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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為何而死

2026-04-04 作者:冬藏於海

第254章 為何而死

慕容兆兇悍的臉被兩條鐵桿擠到變形,手臂伸到最長,指尖停在火嬸眼罩前半寸。

火嬸熟悉此地,熟悉每一個犯人。

所以她只是等待她靠近。

慕容兆行刺無果,無能狂怒了一會兒,逐漸安靜下來,分出注意力端詳後面幾人。

一個提燈的婦人,一個裹裘衣的貴女,一個青布衣的少年,神情各異。

最後這個少年的目光很她很不舒服,慕容兆後退,拉開距離,餘光瞥向門上鎖頭。

姜貍抱著手臂打量她。

沒了綁架林映嘉時的囂張和桀驁,慕容兆整體落魄不少,眼神倒是更狠戾了,藏在蓬亂髮間,像是潛藏草叢伺機報復的毒蛇。

姜貍從這眼神裡讀到一條訊息——慕容兆完全不認識她。

和醫館得出的審問結論一樣,慕容兆一行的任務不包括對付她這位和親公主。

姜貍推測,應該在殺害趙知節後慕容兆就離開京城了,沒有接著左右兩國談判,沒有關心和親隊伍帶了多少賠禮。

所以,慕容兆單純只為取趙知節性命。

姜貍不認識甚麼天下賢臣,對趙知節不感興趣,但對趙知節為何而死很有興趣。

慕容兆警惕地問:“你們是誰?來幹甚麼?”

姜貍朝火嬸使了個眼色,示意可以開始。

火嬸先聲奪人地敲了敲鐵桿,慕容兆沒得到回應,反而被震盪聲嚇了一激靈。

毒蛇變成驚弓之鳥了。

這次審訊很特別,沒有輕鬆愉快的閒聊,也沒有溫聲細語的問答。

因為慕容兆窮途末路,在崩潰邊緣,一觸即發。

火嬸對她發問:“慕容,你熱愛你的祖國嗎?”

“切,這是甚麼破問題。”慕容兆冷冷笑道,“怎麼,你終於發現豐國不是甚麼好東西,要棄暗投明?”

火嬸不置可否,再問:“你不是為厲帝做事,是為誰?”

慕容兆朝天拱手:“我為天下百姓做事。”

“真是偉大,可惜天下百姓不知道。”火嬸臉上的欽佩轉瞬即逝,“可如果你刺殺天下名臣的訊息傳揚天下,不知這天下百姓會作何想?”

慕容兆:“甚麼刺殺名臣,你血口噴人!”

火嬸靜靜地看她激動,那眼神很冷很戲謔,好像全盤在握。

慕容兆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心底生寒。

對方是知道了甚麼嗎?

她明明甚麼都沒說,是其她隊友?

不,隊友會賣她性命,但絕不會賣主求榮。

等一下,獄友好像和對方是同一夥的,她有在平時搭話裡說錯甚麼嗎?

慕容兆發現自己無法精準復現被關押後每一天所發生的事,因為她記不得哪天是哪天。

好像每一天都一模一樣。

但是,昨天是哪天?哪天是哪天?

慕容兆不僅肉身身陷囹圄,思維也徹底迷失在對方的陷阱裡。

姜貍火上澆油:“我看見了,你一刀刺進趙知節的胸膛。”

姜貍說話面無表情,慕容兆瞳孔震驚,“你?”

執行任務時室內應該沒有其她人,但現在的慕容兆不確定了。

慕容兆眼皮抽搐,想立馬反駁、斥責,但話語堵在喉頭,說不出口。

記憶混亂,甚至忘了該怎麼反駁。

“殺完人,你還用他的官服擦了擦手。”姜貍說得如此動容,彷彿真的身臨其境,“我們厲國百姓不會原諒你的。”

她假裝厲國人,竟真的騙過慕容兆。

慕容兆步步後退,頹然倒在牆角。

“你們,你們到底是誰……是左相的人嗎?不,你們怎麼會在豐國……”慕容兆言語錯亂,似乎想到甚麼,突然變得很暴躁,“和我在一起的女人在哪裡?你們把她交給左相了嗎?千萬不可以!”

姜貍蹙眉,左相是誰?

如果厲國內部有甲乙兩派敵對陣營,慕容兆屬於甲派,估計左相屬於乙派。

都說內部分裂比外敵還要可怕,之前慕容兆認為林映嘉被大豐人或西域人救走時,都沒這麼大反應。

慕容兆:“你們這麼做,會害死厲國百姓!”

一直好奇觀摩的王理理忽地福至心靈,扯過姜貍的耳朵低語一句。

姜貍驚訝地看她一眼,隨後說:“沒有,被截胡了,太后的人劫走了林映嘉。”

聽得此話,慕容兆立馬轉悲為喜,變得勝券在握,眼裡升起希望的光亮。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低聲喃喃。

火嬸挑眉:“所以你是太后的人。”

這麼說甲派是太后?

慕容兆一點一點抬頭,遲疑地問:“你們……不是左相的人?”

姜貍非常好客,熱情笑道:“歡迎來到大豐。”然後轉向一邊,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王理理眨了眨眼,回答:“我瞎猜的,以前我和厲國來的朋友聊天,一共就聽過這幾個名人,隨機挑選一個嘛。”

柳府的幫工在厲國時是個普通小老百姓,道聽途說,攏共就知道名臣趙知節、掌權大宰相和經常為百姓祈福的太后這三人。

慕容兆聽得想吐血。

……

在王理理參觀地牢的同時,遠在京城的姜遙正大發雷霆。

“陳見採,給我一個解釋。”姜遙一掌拍向紫檀桌面,整個大殿都在迴響。

陳見採一身單薄直裰站在臺階下,眼眸低垂,未被嚇到也不作抵抗。

西陵公主平時優雅大方、從容不迫,很少有這樣的時刻,更是從未連名帶姓地直呼過陳大人。

夕陽打在西陵公主府巍峨的飛簷,漏進寬闊的大殿。

光斑躍動,掃過陳大人巋然靜立的衣尾。

見她毫不動搖,姜遙指著堆疊桌案的卷宗:“姜沛為了軍費密會江左道富商,崔氏藉著姜瑜東風在朝中作威作福,我們與靖河府並未完全談攏,西南民變還沒養出火苗。”

“浪費時間查趙知節的案子做甚麼?你把梁霄叫去就為了這個?”

身後的玉姿默默在腦中追溯,終於記起趙知節是哪位。

趙知節死在京城大爆炸和三殿下離京之間,顯得非常微不足道,大豐朝廷都不想浪費人手去查,她們更不會。

陳見採:“臣此舉正是為了三殿下。”

姜遙瞥她一眼:“說說。”

陳見採:“臣勘驗現場,發現有外人入侵的痕跡,說明當天夜晚有第三方人出現。而大豐是最不希望趙知節有安危的,所以刺客極有可能來自厲國的其她派系。”

雁過留痕,哪怕掠過屋簷也會不小心踩歪一塊瓦片。

姜遙沉吟良久,走過去扶起一直行禮的陳見採,低聲嘀咕:“你是禮部尚書,調查鴻臚寺發生的案件也算合理。”

陳見採:“臣是私下調查,沒有上報。”

“聽好,既然是私事,就別臣來臣去的,放輕鬆些。今天我有空,你接著說。”姜遙拉著人到軟榻落座,玉姿去命人奉上茶水果脯。

“我知道了。”

陳見採知道姜遙忌憚甚麼。

她怕一旦查這個厲國人的案子,會不可避免地將三殿下暴露在兩國的視線之下。

她清楚姜遙的性子,把握大事,放過小事。

雖然三殿下聲稱她沒有動手,鑑於前科太多,姜遙心裡或許沒有充分相信,只不過覺得就算她是為了促成出京計劃而動手,也問題不大。

趙知節的死亡現場很乾淨,一擊斃命,沒有多餘的腳印和血跡,院子外又有大豐精兵嚴防死守,所以當時無論是千鱗衛,還是大理寺的官員都認為定是使團內部所為。

然而陳見採和姜遙都知道,所謂“嚴防死守”,並沒有防住姜貍和梁霄。

因此,很可能也防不住其她人。

陳見採:“前段日子,禮部收到邊關來報,說是厲國使團已經帶著趙知節的棺材越過國境線,返回母國。這是我擅自調查的契機,奈何我不通武術,只好藉口外出需要護衛,拜託殿下借來梁霄。”

厲國人對趙知節的感情比被遺忘的質子要強太多,棺槨入境,不久後肯定會在厲國掀起巨大輿論,厲國朝廷肯定會更加發難。

已然正月,開春後厲國沒有迎來三殿下以及她所攜帶的賠禮,一定會質問大豐朝廷。

陳見採:“假若全國,不,兩國通緝一位公主,三殿下能去哪裡?”

“這倒不用擔心,我看阿貍快活得很。”姜遙主動倒茶,嘴角噙著笑,“要麼躲進南域,要麼留在磐州,要麼乾點更出格的事,總之不會閒著等人追殺。”

陳見採也笑:“殿下說得是。”

不過提起南域,陳見採倒是想起甚麼。

“梁霄懷疑案發現場有南域人參與其中,不過她是奉北道人,沒和厲國人打過,也很少與南域人產生瓜葛,因此不能完全確定,便只讓我來提一嘴。”陳見採接過茶,複述梁霄的話,“鴻臚寺院牆有翻越痕跡,但趙知節入住的屋內,現場沒有發生打鬥,門窗皆落了鎖,所以犯案者要麼使用了我們都不知道的機關,要麼輕功非常好。”

姜遙聽出她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是,厲國人內訌,還牽扯到南域?”

這種事不難推測,畢竟厲國細作潛伏大豐,總是勢單力薄,尋求多方支援,或者說購買多一份武力,無可厚非。

姜遙心道,還好早就囑咐皇妹,要趕緊爭取南域武林的支援,可不能被厲國搶先。

內憂外患,真叫人頭疼。

陳見採點點頭:“而輕功久負盛名的幫派,天底下只有一個。”

“南域,無蹤門。”

姜遙眼睛微微睜大,不確定地問:“之前阿貍在信裡提到的,那位叫鹿行雁的俠客,好像就是來自無蹤門?”

陳見採:“正是,她也在奉北道出現過,可謂神通廣大。”

姜遙手指一抖,茶盞被陳見採扶住,“殿下?”

糟糕,姜遙本以為厲國最多能買到不入流的小幫派來賣命,肯定不如她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而且厲國肯定沒機會認識武林盟主的人。

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難道武林盟主早就和厲國同流合汙了嗎?

她還讓皇妹利用好鹿行雁這張牌,主動接近盟主。

這不是推皇妹進火坑嗎?

姜遙:“見採,好像有點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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