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是極是極
大年初五,送窮迎財。
街頭小報語焉不詳,標題寫的“感情糾紛”,落到內容卻處處遮掩,欲說還休。
然而,紙面沒有盡表的,往往會成為人們最關心的談資。
沉浸在節慶中的百姓最悠閒,小半日不到,鄧老狗豢養的小倌因爭風吃醋、因愛生恨,從而衝動殺害情夫的獵奇故事傳遍大街小巷。
冬日走到盡頭,疏風初顯暖意。
不能放鞭炮,和樂自己裁紙,一捧又一捧,灑滿整個陶然軒。
屋簷浸潤紅雨,劉文君站在客房門口,一見流雲就倍感激動。
劉文君很好奇,短短兩日,她怎麼做到的?
門扉洞開,流雲睡眼惺忪地將人請進去,並不賣關子。
“隨便到他常去的男風館打聽,就知道相好都有哪些了。少男容易感情用事,禁不住挑撥,三言兩語就激起怒火。”流雲打著哈欠解答。
然後,熙攘鬧市,碧瓦勾欄。
男風館門前血泊斟入杯中,化作點綴高談闊論的醇酒。
“就,就這樣?”劉文君睜大雙眼。
流雲:“就這樣。”
長久縈繞盤旋的噩夢、絮絮叨叨的碎影和逼近的尖刺,就這樣散若雲煙。
鄧氏損失一名男丁又出了家醜,出門恨不得擋住臉,短期內不會再找她們麻煩。
三言兩語,如此輕易。
劉文君委頓跌坐,難以置信。
“不要問題想得太難,日子還長著呢。”流雲彎腰去扶,雙手觸及華貴的綾羅。
打點和挑撥都是很簡單的動作,留不下證據,流雲其實不懂她怎麼想不到。
劉文君仰起頭,對窗外的天發呆,眼中情緒複雜。
似乎是在想小報上詭異的措辭,似乎是在想亡夫斷氣時的嗚咽,似乎是在想家門口三番五次的挑釁。
又似乎甚麼都沒想。
劉文君攀著流雲起身,失笑道:“怎麼男人比話本里還容易死?”
“嗯,男人都很脆弱的。”流雲替她拍去浮塵。
偶有涼風穿堂,流雲年輕力盛,早就無需暖爐子作伴,不過還是貼心地為訪客點炭煮茶。
駝乳、蜂蜜、八角和蜜棗,融合在大紅袍茶湯裡,光是香氣就足夠撫慰五臟六腑。
劉文君本就無絲毫難過,反倒是巨大的振奮蓋過驚詫,回過神後想告辭卻被勾起饞蟲,此時坐直身子,好奇地觀察流雲慢條斯理的動作。
劉文君拍著大腿誇獎:“雲妹妹,你這手藝,哪怕是皇宮的御膳房總管也當得。哎呀,你這身手和頭腦,從前至少是個總兵頭吧?”
在她眼裡,流雲是連雲闊的舊部,退伍後去做行商,如今英勇不減當年,還多了豐富的處事經驗,可謂十項全能。
應元紙坊生意蒸蒸日上,正缺一個八面玲瓏的管事。
劉文君的目光太灼熱,流雲不明所以,怕她再掏出兩錠金子來,連忙將熱好的奶茶倒出一人一杯。
劉文君喝下一口,眼睛更亮了,笑意盈盈地說:“雲妹妹,行商雖然自由,卻居無定所,風險又大,有沒有想過安定下來?”
哪裡料到對方會提起這個,說起“商隊”這個幌子,流雲心裡就虛得不行。
“鄧安遷墳的事還未落幕,劉老闆可有應對?”流雲喝一嘴奶皮,趕緊扯開話題。
“這點小事我豈能處理不了?不勞妹妹費心。”劉文君哈哈大笑,隨即站起身,“不過倒提醒我了,得先將這好事告訴母親。”
流雲:“是極是極。”
送走喜氣洋洋的劉文君後,流雲回身望著坐榻上留下的金錠子,心臟還是不爭氣地漏了一拍。
……
對被撬牆角一事毫無所察的姜貍,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草坪裡,任由露水沾上衣襟。
“果然還是地方小報用詞更大膽。”看完頭條後,姜貍喜滋滋地蓋上臉,打算聞著油墨味午休。
下一刻,天光大亮。
阿達蘭蒂拿走蓋臉的報紙,往姜貍旁邊放下一個木匣。
“有你的信。”阿達蘭蒂未走,一屁股坐在旁邊。
京城的回信終於到了。
姜貍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抱著木匣拍了拍,很重,黑檀木表面的雕刻典雅大氣,一看就是皇姐的審美。
估計是甚麼新年禮物。
姜貍沒有著急開啟,轉而望向阿達蘭蒂,問:“你是在做甚麼修行嗎?”
阿達蘭蒂坐著,將書本攤開放在石凳上,池邊風波鼓譟,她不得不用雙臂壓著才能閱讀。
此地適合八卦和午睡,不適合學習。
“林映嘉不舒服,想睡一會兒。”阿達蘭蒂指了指屋頭。
這兩日林映嘉的傷好得差不多,被允許下床隨意走動。
林映嘉禮數週全,恢復健康後,當即逐一拜訪感謝除夕夜幫助過她的姐妹,其中少不了阿達蘭蒂。
姜貍暗忖,林映嘉不像是會佔用別人臥室睡覺的人,便問:“你剛剛乾甚麼了?”
阿達蘭蒂瞟一眼《幻生》,說:“她送我禮物,我念她姐姐的信給她聽。”
進磐州前,阿達蘭蒂興致勃勃地用幻生之語給林舉荷寫過一封信,現在收到了回信。
信中都是勉勵的話,沒有寫甚麼隱私,阿達蘭蒂覺得遣詞造句很優美,樂於分享給林映嘉。
阿達蘭蒂的口語顯然進步許多,一口氣唸完林舉荷的回信毫不費力,還品出語言從紙面轉化為音節的美妙之處。
阿達蘭蒂:“我提議她也寫封信,寄給荷,然後就把我趕出來了。”
默了默,阿達蘭蒂又說:“那是我的屋子。”
姜貍:“有沒有一種可能,她是在生你的氣。”
阿達蘭蒂好像感覺到了。不過,她不明白這有甚麼難為情的,林舉荷作為大作家,每日都有大量書迷寄信給她,妹妹難道不寫信理所應當?
於是,阿達蘭蒂義正詞嚴地反駁:“怎麼會,她還送我禮物了。”
一個造型複雜的五色繩結,寓意幸福安康,編一個要花不少心思。
這麼會做人,怪不得林映嘉到哪裡都能廣泛交友。
天道:“東門下面批發的。”
好吧,怪不得林映嘉這麼成功。
阿達蘭蒂很喜歡,把繩結掛在腰間,與紅寶石彎刀和草原猛獸的獠牙作伴。
姜貍吹著風,開啟長方形的木匣。
阿達蘭蒂看到內容物,驚呼一聲。
木匣裡,平放著一支步||槍。
這真是,一件紅紅火火的新年禮物。
姜貍圓著嘴,小心翼翼地雙手取出。
和記憶中的復古步||槍相比,手中這把要重許多,某些連線處也不完美,各部分構件更是大相徑庭。
姜貍很懷疑能否達到同等殺傷力。
好在,上膛的聲音仍舊是記憶中的清脆,令人愉悅。
木匣的角落裡有一封絹絲信和一張厚卡片。
姜貍挑出卡片看,入目果然是姜遙鐵畫銀鉤的字跡。
“僅此一把,造價萬兩,慎重使用。”
好吧,也不祝我新年快樂甚麼的。
姜貍可是很用心地寫了賀年卡,還特意畫下皇姐的肖像畫,大大的愛心和很多金元寶。
一旁阿達蘭蒂撐著下顎,評價道:“你姐還挺疼你。”
“嗯?”
阿達蘭蒂:“你們都有手|槍了,如果是為了打仗能取得上風,應該優先鑽研大炮吧,一發就能擊退大前鋒,再研究這些小傢伙不值當。”
“還不是因為你喜歡。”
手|槍射程低,子彈初速慢,姜貍用起來沒那麼來勁,但從來沒有表達過不滿。
天吶,在這個生產力環境都有槍了,她還會有甚麼不滿呢?
皇姐怎麼知道的?下一步不是要鉚足勁造機關槍吧?
皇姐心中總是有數的,大炮肯定也在研究了。
姜貍捂著槍,警惕道:“你對軍事也很熟哦。”
阿達蘭蒂沒好氣地瞥她一眼,說:“你不會覺得,我的部落不受侵擾,是因為大巫和阿咪熱愛和平吧?”
“嘻嘻。”
姜貍討好地讓出位置,讓阿達蘭蒂摸一摸步槍上優雅的木紋。
此地太開闊,不便炫耀太久,姜貍關好木匣,抽出絹絲信,悠然展開。
好吧,第一句就在催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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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卡。
明天,王理理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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