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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靖河府

2026-04-04 作者:冬藏於海

第231章 靖河府

這是一條客舍林立的街道,其中租住最多的並非商人,而是官員。

官員總比白丁慷慨,因此客舍門前總有許多小攤小販聚集,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然而此時此刻,姜貍居高臨下地掃視,長街空蕩,攤販早就不見蹤影,連傢伙什都來不及收拾。

只因千鱗衛興師動眾,大駕光臨。

好一群麒麟服白麵官,在客棧門口鋪成黑壓壓一片,凶神惡煞地從對面拉出一批接一批的人頭來。

天道:“千鱗衛好像在找人。”

姜貍冷哼一聲,這找人的方式當真血腥,拉出來一個問話,沒問出來就直接殺了。

那家倒楣客棧與姜貍的下榻處正門對正門,中間就隔著三輛牛車的距離,打起架來血霧能浸溼一樓的牌匾。

若說京城千鱗衛行動時還會投鼠忌器,不敢大張旗鼓的話,靖河府的千鱗衛簡直無法無天。

姜貍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的功夫,底下已是血流成河。

兩家客棧裝潢和規模都差不多,只是對面那家門頭刻了只歸一神,姜貍便果斷放棄,轉而奔向這家。

一個小小巧合,助她逃過一劫。

然而,按說對面住著的不是士族,也是小吏,千鱗衛也敢當眾屠殺?衙役和衛兵都去哪了?

真是的,她不搞事情,事情自己找上門。

姜貍擼了擼袖子:“既然在我面前路過,很難不薅一把。”

天道:“大概數了下,對方共一百二十五人。”

姜貍放下袖子,撇撇嘴:“切。”

樓下千鱗衛推來驢車,似乎準備將剩餘幾個活口帶走,姜貍分不清官服代表的品秩,只知道多數都是不入流的小旗官,佩刀連千鱗衛代表性的麒麟紋都沒有。

房門被敲響,流雲急匆匆來報。

“我問過客棧掌櫃,對面住的好像是哪家府邸的賓客,最高不過秀才出身。”流雲眉頭皺著,不斷向窗外瞟。

就算是秀才功名,也當作士族之列,可免去諸多賦稅刑罰,不似白丁任意處置。

千鱗衛是拿到聖旨了?

姜貍點頭,問:“姝九那邊如何?”

本想略作修整就儘快讓霆上路,偏偏突然多一群攔路狗。

姝九忙前忙後,屠夜人在城外整裝待發,渡河的船隻都已備好。

“城門戒嚴,出城的路暫時斷了,著急也沒用,姝九隻能守在霆左右。”有個千鱗衛警惕地四處看,流雲趕緊壓低聲音,“宏音腿腳好,我讓她從後門溜出去到醫館通風報信;街上動靜太大,引得馬兒躁動,也已遣人去安撫。”

流雲事事都想得比她周到,姜貍很放心。

一聲錚鳴,血光乍現,兩人一同皺眉望向長街。

麒麟紋被濺上一行血。

小旗官剛砍下犯人的胳膊,沒來得及興奮,腹部就被狠狠踢了一腳,整個人撞向後方攤位。

那是個納鞋攤子,本就搖搖欲墜,承受不住人體重量,轟然分崩離析。青布鞋夾著粗針如冰雹般的落下,小旗官當即吐一口鮮血,不敢喊疼,而是立馬下跪。

“是小的不長眼,懇請千戶大人恕罪。”

小旗官這才看清,下刀時竟沒注意,讓髒血汙損上司的斗篷。這宣告他的前程已經走到盡頭。

他甩了自己一巴掌,恨這張臉皮賣不出高價。

被稱作“千戶大人”的千鱗衛頭子轉過臉,他留著半尺長鬍須,看也不看跪地求饒的小旗官,收起腳,俯身扯過地上那隻耳朵問:“齊王在哪裡?”

地上那人一張嘴就嘔血,忽睜圓了眼,當場暈了過去。

千戶鄙夷地站起身,“嘖,裝神弄鬼,都給我綁起來,帶回去嚴刑拷打!”

“是!”

殘肢遍地,他不以為意地伸出一隻硬皮靴,將一隻斷臂踩得更加血肉模糊,旁邊人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動彈。

這位千戶大人的斗篷繡花既多又雜,從姜貍的位置看來太過斑駁,使得他揚起斗篷的樣子很像一隻野鴨。

片刻後,野鴨饜足地抖抖長鬚,一顛一顛地朝待機的棕馬走去。

有腳蹬卻不用,千戶徑直踩著一人的後背上馬,那片布料登時多了個猩紅的腳印。

“駕!”

千戶帶著十來個人跑得飛快,剩下的千鱗衛押解活口跟在後方,像是專門恐嚇門戶後偷窺的百姓似的。

天道:“這群人大半不是閹人,不過吼吼吼,領頭那個戴的假鬍子。”

“不止,他還墊肩了。”姜貍下意識回應,“誒不對,閹了多少個和我有甚麼關係?”

眼見千鱗衛簇擁著走遠,姜貍抬手將窗戶推得更開,街上慘不忍睹的場景分外刺目。

好似蝗蟲過境,留下滿地狼藉。

不少攤位都被砸了個稀巴爛,對面客棧像是戰後殘骸,櫃子、花瓶、桌椅以及值錢的物件全都支離破碎,人體組織黏著門板和柱子,血腥味濃得難以呼吸。

裡頭男掌櫃一個頭兩個大,一邊為店面成為凶宅而痛哭流涕,一邊認命般收拾殘局。

除了這陣鬼哭狼嚎,街上已無多少聲息。

姜貍凝神掃去一眼。

客棧門口橫陳三具屍首,或是四具,皆為男性,虐殺痕跡顯著,肢體與軀幹多有分離,頭面有多處擊打傷,判斷年齡在十五到二十八歲,均身著上等的絹絲錦袍,鞋履卻是廉價的粗布鞋,且脊背多為駝背,平時應該經常點頭哈腰。

“當街打死了幾個家僕或是長工……”姜貍沉聲分析,“殺雞給猴看?”

死者都是臨時被人找來頂替身份的。

流雲:“猴子?是那個齊王嗎?”

看方才千戶親自問犯人的架勢,想必千鱗衛此行要找的就是齊王。

雖說削藩的聖意降下來,宗室人人自危,可堂堂一個王爺,竟然就任由跳腳小人在自己地盤撒潑?

沒錯,在姜貍印象裡,靖河府的知府正是齊王。

流雲正抱著手思索,突然被姜貍一拍。

“走,開會!”

……

這幾日,生意是做不成了。

掌櫃在確認過姜貍等人的文書沒有問題後,才咬牙不將她們趕走,但還是害怕得和小二躲在內堂,不肯出來。

以防千鱗衛去而復返,客棧門板關得嚴嚴實實,大堂與內堂之間也加了幾道鎖頭。

按姜貍的話來說,區區一塊木板,並不能起到防備恐怖襲擊的效果,反而大大削減了室內光照。

不過也好,如此一來,客棧寬闊的大堂就成了她們的私密會議室。

於是乎,像是鬼故事主題晚會似的,四張桌子拼合成一張大桌子,人人肩挨著肩圍坐,手拿一盞燭臺。

一張張臉被燭光染成橙色,再凝重的表情也顯得詼諧。

根據目前的情報,千鱗衛並不是衝著她們而來,但肯定會在周圍肆虐一段日子。

莫說屠夜人著急趕路,就算是姜貍的商隊,本也不打算在靖河府久留,參觀過醫館、遞交信和報告後就該繼續旅程。

城門一關,她們非但無法繼續,還被迫與千鱗衛待在一個地方。

姜貍居然感到興奮。

眾人七嘴八舌一番亂鬥,重點還是落在齊王這人上。

流雲很是不解:“千鱗衛要找齊王。可是堂堂一個王爺,也淪落到被閹人通緝?”

姜貍:“讀作閹人,寫作男帝的狗,估計齊王做了甚麼大逆不道之事,得罪男帝了唄。”

燭燈一晃,前任王妃宋歸寒有話說,她對大豐宗室研究很深。

宋歸寒:“齊王此人心思不定,屬於是吃得多想得少的那類人,由於頭腦不靈光,官場人緣很一般,從前就得罪過不少人,原先嘛,是繼承不了爵位的。”

很多年前,男帝就有削藩的小動作,對於和他關係並不親厚,又毫無作為的王孫世子,大機率會被找由頭降一格。

宋歸寒:“不過,他有個強大的母家,外爭內鬥都不輸,以老齊王名義往宮裡送了幾趟禮,使得此人非但順利承嗣,還撈了一片地盤。”

靖河府是關內大府,總要有宗室坐鎮。畢竟比起一個不著調的藩王,有實權的世家更讓男帝膽寒。

說是地盤也不盡然。

齊王雖然人在當地,但實際並不掌兵,也極少理政,王府的佇立只是起到一個象徵作用,不過此時他肯定不在裡頭了。

至於知府之職能,多半被男帝派來的官員所架空。

齊王面臨的情況其實和姜遙有些相像。

都是看似佔有一方地盤,但手底下官員的任命都由男帝說了算。

不同的是,齊王無力與男帝抗衡,一直以來聽之任之不敢冒進,而姜遙即便人不在磐州,也在積極掌握當地實權。

當然,齊王軟弱,撐腰的人不一定。

姝九帶來京中動向:“齊王的生母是個厲害人,丈夫死後,算是將親王之位放在自己手裡,她背後的河洛單氏最近風光無限,似乎忙著站隊二皇子。”

姜貍:“不但是厲害人,還很聰明。”

在不和男帝勢力硬碰硬的情況下,河洛單氏成功掌控靖河府六曹中的一曹。

別看只有六分之一,那可是最肥的戶曹。

特別是靖河府連年洪災,朝廷給予其賦稅上的優惠,但戶曹官員可不會心疼百姓,還是按照本來的稅賦收糧,中間油水大得驚人,可想而知錢包有多厚。

“這些民脂民膏數額巨大,單氏沒有全部私吞,而是挪出一大筆送入宮中。這筆錢不走明路,直接進男帝的私庫,而不是國庫。”姜貍想起皇姐曾經感慨,單氏若沒有她,不可能在朝中立足。

在齊王太妃的運營下,河洛單氏蒸蒸日上。

如今的河洛單氏,非但在朝廷立得很穩,還出了刑部尚書這樣的大官。

全賴有靖河府源源不斷地輸送資金,以及男帝的好感。

一番情報拼湊下來,流雲的疑惑更加深了,“像你們這樣說,齊王更不可能得罪男帝呀?”

親王本人對男帝沒有威脅,背後單氏更是博得男帝無限好感,怎麼就被男帝的瘋狗追著咬呢?

“所以要查。”燭光在姜貍的墨黑眼瞳裡躍動,“相信姐姐也很想知道。”

姜貍興致勃勃,卻得到回應寥寥。

流雲撓撓臉頰:“呃,其實有醫館在,假以時日也能查出真相。”

宋歸寒幽幽道:“我們的目的應該是找方法渡河、出城。”

甚至天道也在附和:“之前你不是經常把人綁架到京郊嗎?你現在也可以把她們一個個帶出去嘛,也就麻煩了點。”

靖河府的城牆,可比京城的城牆矮得多。

曾有此經歷的宋歸寒似乎亦有同感,一臉期待地望向姜貍。

姜貍掃視一圈這群膘肥體壯的女人,心疼地抱著自己,抗拒道:“我的命也是命!”

姝九也心疼她,認真地提出替代方案:“我們帶了繩子和爪鉤。”

她們人人訓練有素,完全可以在月黑風高的夜晚集體翻牆逃脫。

不過馬匹和許多輜重都要拋下,對於剛剛大出血買了許多磚頭書的姜貍來說,也是一種殘忍。

流雲提出:“不對,在出牆之前,得先渡河。”

洛河上的大型船舶,這是她們進城的重要目的之一。

很快,大家的討論就轉到“能否靠乘船順流而下直到出城”的話題上,姜貍插不進嘴,在一旁望天。

雁過拔毛,姜貍一碰見千鱗衛就薅點東西,搞事的基因蠢蠢欲動,不太想就此離去。

可惜少數服從多數,就算她是領導也是如此。

“啊!”

宏音不知從哪個角落鑽出來,被這一圈蠟燭照臉的冥場面嚇了一跳。

在一眾殷切的目光中,宏音恢復肅然神情,道出從醫館處得知的不幸訊息。

“千鱗衛在靖河府的大本營,就在河上。”

那是一條巨大的沙船,起樓三層,可容五百戰士,守在進出靖河府的必經之路。

也就是說,無論是橫渡洛河,還是順流而下,都會經過千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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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單氏可以搜尋一下單去川的部分,不過不記得也關係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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