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10章 戲耍

2026-04-04 作者:冬藏於海

第210章 戲耍

闞州署度過煎熬的一夜,迎來晨光熹微。

先是窗外幹禿枝條相互摩擦的異響,隨後是附近院落陣陣不安的人語。

絮絮叨叨,由小及大。

侯靈鳳不堪其擾,閉著眼在被子裡翻了個身,可無論將自己埋得多深,那些煩人的低語總能往耳朵裡鑽。

幾經輾轉,終究被夢鄉驅逐。

一刻鐘後,侯靈鳳從被褥的一角探出,睜開惺忪睡眼,乾脆半夢半醒摸出日記本。

昨天發生了很多事。

先是三弟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劫走,老爹請來奇怪女子作幫手,然後一陣興師動眾。

傍晚時分,老爹收到第二封勒索信。

就在送走奇怪女子後不久,一支箭突兀地插在紅木門框上,箭尾綁著一張字條,無人目睹箭矢是何時飛來。

“準備五十金,明日午時換回侯三。”

是三弟的字跡,沒說交易的地點和方式,沒留下有關綁匪的線索。

老爹在餘蔭樓收到的第一封信是用左手寫的,說明綁匪不想暴露字跡。

是因為筆跡會暴漏身份?

侯家有人能透過筆跡認出賊人?

結合先前種種懷疑,侯靈鳳有了自己的猜測,她偷偷找到三娘子,將自己的想法告知。

哭泣中的三娘子頓了頓,沉默良久,讓她先回去。

雖面上不顯,但侯靈鳳看得出來,三娘子有將她的話聽進去。

哼,誰說她的日記本記錄的不是真實,她比外來人更能幫上忙。

五十金對侯家來說不算鉅款,莫說老爹,就算是三娘子也能短時間籌集出來。

賊人極有可能翌日現身,按理說老爹應該準備好錢財的同時,組織衙役實行抓捕計劃。

果不其然,昨夜,侯靈鳳趴在牆頭,遠遠瞧見州署入夜後燈火通明,料想應是老爹在召集下屬。前堂衙役來往,一遍遍彙報著進展。

柳樹掩映,院門輕啟,一道黑影穿過後堂與前堂的隔斷,焦躁不安地融進煌煌燈火之中。

侯靈鳳認出那道人影是三娘子,並不在意,心想她不過是為三弟心急。

豈料,過了一會兒,就看到老爹扯著三娘子回後堂,兩人吵了起來,半夜還能聽到松濤苑砸東西的聲音。

直到此刻,擾人清夢。

惹得一向日上三竿才起的銜枝苑,過早地開始新的一天。

孃親特地來到侯靈鳳的房間,欲言又止地提醒她最近不要闖禍。

“今日大家都散出去找你三弟,你可消停點。”

嘮叨如流水滑過鴨背,侯靈鳳合上日記本,無辜地應了一聲。

……

兄弟鬩牆,是一件普遍存在,但為世所不容的事。

三娘子偷聽到衙役的報告,驚悉侯大有謀害親弟弟的心思,很可能與綁架之事有關。

可目前不過只有兩個潑皮的供詞,侯大一問三不知,根本無甚實質性證據,侯刺史認為作不得真。

就算有,那又如何,難不成要他開堂審侯大?

侯刺史似乎不太認同姜貍那套“禍起蕭牆”的論斷,決定自行對付綁匪。

收到第二封勒索信翌日午時,州署收到第三封信,讓侯刺史獨自帶著五十金前往城郊的忠賢寺。

經手下提醒,侯刺史才知道闞州還有這麼個寺廟。

忠賢寺是前朝百姓為某位戰死沙場的忠臣所立,十多年前還算香火旺盛,近年愈發冷清,人跡寥寥。

難道侯三就在那裡?

聽不得勸告,侯刺史立馬率領衙役將忠賢寺包圍,結果除了驚動老主持外別無所得,他的男兒不在那裡。

卻是衙役發現,寺中梅樹夾著一封信。

“爾毀約在前,交易作廢。五十金投入功德箱內,下次請獨自行動,莫謂言之不預。”

猩紅的字跡如同乾涸的血液,警告意味甚濃。

侯刺史即便不願五十金打水漂,也只能將錢捐出。

隨後,他命令衙役抓住老主持嚴加看管,且不能讓別人碰功德箱。

接下來,綁匪像在耍著人玩一樣,等侯刺史領著人馬回到州署,就看到一封信大喇喇地放在門口。

綁匪要求他帶著五十金,隻身前往另一個蕭條寺廟。

侯刺史滿肚子氣,偏偏他手底下一群酒囊飯袋,綁匪手上有人質,而他無論如何都找不出綁匪的蹤跡。

可他這副身子何其矜貴,怎能隻身赴險。

侯刺史點了兩個最身強力壯的衙役,讓其換上常服不遠不近地跟著。

這個下午,闞州百姓看著刺史大人在各個寺廟之間跑來跑去,不明所以。

……

真是無聊的一天,侯靈鳳想。

外界的風雨雷鳴都與她毫無關係,老爹出門後,三娘子不再鬧騰,州署後堂冷風吹拂,連鳥兒都不叫喚,安靜得詭異。

侯靈鳳本想出門透透風,找點人來教訓,不料後堂幾道門都落了鎖,有衙役嚴密把守,無人能離開。

另一方面,聆芳學舍停止授課,這兩日年輕一輩不用上課。

卻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一樣閒得發慌。

聽說,直系和堂表男兒都被叫去與侯家叔伯談話,好幾人都被罵哭。

侯靈鳳沒幸災樂禍多久,就有人來管她了。

今日早中晚飯,孃親祝遐都和她一起食用,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話女兒不聽,決計寸步不離地盯著。

放眼整個侯家,唯有旺財還能撒歡到處跑。

祝遐寵著她,三餐全是她愛吃的,侯靈鳳便大人有大量不多計較,反正只要老爹抓回賊人,這種無聊的日子就會過去。

晚飯期間,侯靈鳳注意到孃親沒夾幾筷子,瞧著心不在焉,看來老爹拯救三弟之行頗為坎坷。

於是,侯靈鳳難過得只能吃下兩隻整雞和三碗飯,以及一盆花膠湯。

晚飯吃到一半,外頭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轟鳴,接連幾聲高亢的尖叫。

侯靈鳳立馬倒騰著小胖腿,衝出去看看怎麼回事。

院子裡的一棵柳樹折倒,創口森然如爪,不似遭遇雷劈或是斧砍。

三娘子站在旁邊,橫眉立目,雙手滲血。聽下人驚詫之語,這斷樹正是三娘子所造成。

祝遐姍姍來遲,在侯靈鳳身後喃喃念道:“不愧是做棺材的,好大一把子力氣……”

三娘子家中是白事世家,專做柳木棺材。

人們都說,三娘子擅長哭,是有家風遺韻在的。

侯靈鳳望著這棵被人力生生折斷的樹幹,感覺三娘子在其它領域也很有潛力。

別看三娘子總是哭哭啼啼的,有火氣是真發。

侯靈鳳心道,三弟的情況絕對比想象中還要慘烈。

護院聞訊趕來,將三娘子按住帶回住處,短時間內是出不了門了。

三娘子滴落的血液在青草地格外顯眼,下人們人心惶惶,擔憂不絕於耳。

“老爺呢,老爺去哪了?”

“誒,剛剛還在的。”

原來老爹已經回家了麼,侯靈鳳伸直脖子左顧右盼,很快鎖定目標,高興地一指:“爹!”

所有人的目光朝侯刺史的方向聚焦。

剛躲到廊柱後的侯刺史皺著眉走出,乾咳一聲,朝身邊人吩咐道:“將那戴姑娘好生請來,不然此事實在難以罷休。”

侯刺史暗自捶胸,當初就不該為了“升官”的意頭納那潑婦!

……

闞州署後堂東,松濤苑。

姜貍進入時,感覺半個侯家的男性長輩都坐在這裡,和豬圈沒區別,場面臭不可聞。

她當然知道為何如此大陣仗。

房間中央的紅木桌案上,慎重地放著一方繡花布帕,欲蓋彌彰地包裹著甚麼。

繡花布帕是下人因害怕而特意添置的,原來那東西只用油紙包著,往州署院子裡一甩。

兩個小廝顫顫巍巍地掀開布帕,露出底下滲透血水的油紙,裡頭躺著一隻人類的左耳。

“莫謂言之不預。”

侯刺史想起這句警告的話,不由得遍體生寒。

因為他的輕慢,不但他被綁匪耍了一下午,三男兒更是失去了一隻耳朵。

若是再出差錯,下次寄過來的就是手臂。

侯刺史垂著肩膀,嘆氣道:“戴姑娘,你看這……”

姜遙閉了閉眼睛,呈痛心疾首狀,“侯大人,你應該早點找我的。”

“賊人比我們想象中還要狡猾惡毒,竟然如此傷害我兒。”侯刺史心知理虧,但面上一點兒不肯認錯,“若是戴姑娘有妙計良方,就不要藏著掖著了,條件好說!”

等的就是這句話。

姜貍下巴一抬,一旁流雲即刻拿出一份文件。

姜貍:“不敢瞞騙大人,我在家鄉犯了點事,才到寒夫人的隊伍裡混口飯吃,追隨多年已是情誼深厚。然而夜長夢多,我總怕罪過會連累夫人,所以還請大人將此文謄抄一遍,再蓋上印鑑。”

此時侯刺史滿腦子都是三男的安危和州署的尊嚴,沒將姜貍說的情誼當回事,但很清楚她想要的條件。

闞州多的是賣官售爵的事,給一些犯過案子的人洗身份更是常見,只不過很少有人敢找到刺史頭上來——一般都是手底人去幹,他只要坐著收錢就好。

後院那棵一分為二的柳樹扎破安寧的家宅,侯刺史無奈地接過姜貍提供的文件。

過目再三,裡頭提到的幾個人名,都與最近紅榜通緝令沒有聯絡。

侯刺史再仔細端詳面前幾人的臉孔,也都與重犯要犯對不上,便當場將文件抄寫,蓋上私印和官印。

商隊裡唯一的重犯早就逃之夭夭,站在他面前的小戴等人目前確實清清白白。

也許再過一年半載,厲國向豐國提出疑問,或是深山裡御林軍屍體被挖出來的時候,姜貍的大臉才會出現在通緝令上。

總之,姜貍將保書笑納了。

就著這隻左耳和侯刺史收到的多封勒索信,姜貍指出:“犯人很熟悉刺史大人的脾性,挑的都是大人不常去的地點。”

侯刺史不愛求神拜佛,更不愛捐香油錢,自從他到闞州上任,城裡的寺院沒落了大半。

地點陌生,搜查官下令之時便容易出紕漏,放過細節。

“且不說寺院,這些信件有一半都出現在州署內,尤其是昨晚這封,綁在箭尾,箭卻無發射的痕跡,極有可能是直接用手釘進門框的。”

在諸多叔伯面前,姜貍好一通分析,最終意味不明地將矛頭指向侯家內部。

侯刺史要的是解決方法,並不想由著姜貍道出家醜,幸好在他出言打斷前,後者就及時停止分析。

她突然靈光乍現,兩手一拍:“我知道人質在哪裡了。”

————————

過兩天換個封面看看!

感謝在~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騸解v肢8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姜沐懿102瓶;明天的太陽一樣光52瓶;阿虧、吃不到糧就會端著飯碗、貓鬼10瓶;棄土5瓶;明空、勇猛女人、elzino 2瓶;娾婩、麓土、玫瑰膏、閹割聖手-姜予、耶比小孩兒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