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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長話短說

2026-04-04 作者:冬藏於海

第179章 長話短說

從金鏡湖到皇子所有段路程,但姜遙並不著急,坐在轎子上晃悠了半日。

估摸著二皇子差不多也應該得到東線訊息,姜遙才端起架子蒞臨皇子所,用的是還開府禮的藉口。

彼時三弟、四弟正不好好上課,氣撅了老師後滿院子亂跑,後頭一群宮人追著哄著,看到姜遙來齊齊呆住,噘起嘴,手腳縮了起來。

“西陵公主來了!”

“皇姐?”

若是從前,姜遙定會厲言厲色,好生呵斥兩個玩物喪志的弟弟,但今日她溫聲笑語地經過,只留下一句,“課業枯燥,年少人貪玩無可厚非。”

隨後姜遙便款款離去,留下兩個愈發囂張的弟弟,院子陷入一團亂麻。

無需通傳,宮內無人攔得住姜遙,於是她一路暢通地進入殿中,率先看到正在摔杯子的姜沛,碎瓷片藏在精美繚亂的地毯縫裡,宮人們赤著手跪趴在上面清掃。

顯然姜沛已經知道朝堂上的情況,正煩躁得不行。

是誰告訴他的呢?誰都有可能。

姜遙挺羨慕的,姜沛根本無需擔心如何經營自己的人脈,自然會有一大群官員貼上來。

姜遙想,也許姜沛面對太子,也會油然生出類似的憤慨,憑甚麼他一出生就能得到儲君的位子、忠誠的親衛和滿府的幕僚?

看到姜遙突然來訪,姜沛頓在原地,滿地宮人匆匆請安。

“我以為沛兒最近應該春風得意,還想來沾沾喜氣呢,怎麼還亂摔物件?”姜遙佯裝一無所知,言笑晏晏地自顧自落座。

上個月姜沛在男帝跟前一哭,直接讓太子被禁足,可過了一段時間的快活日子。

無事不登三寶殿,姜沛狐疑地盯著姜遙,冷聲道:“皇姐不在自己的公主府享福,往我這破敗地跑是為何?”

兩人以往交際不多,在姜沛印象裡,只知道姜遙輕易能獲得后帝的寵愛,在各種場合出盡風頭,以往她壓過太子一頭時,他還能幸災樂禍地看個樂呵,而今只覺得她們都很礙事。

姜沛很暴躁,態度不好。姜遙靜靜看著他,似笑非笑地支起下頜,朗聲道:“本來我還想與你分享一件趣事。”

“哈?”

“關於瑜兒的趣事。”姜遙狀若懊惱,像是在花園中閒逛卻沒看到花開,“但如果你不感興趣,那便算了。聊點別的,開府宴時你送了一雙玉甌,品相不錯,我給你帶來一套挽景芳的茶具。”

送禮的事都是別人代勞,姜沛不感興趣,見她要轉移話題連忙靠近兩步:“慢著,是甚麼趣事?”

對於仇敵,一絲一毫的的情報都至關重要。

黨爭自古講究拼個你死我活,太子黨和二皇子黨鬥到如今,已是血海深仇,中間或親或疏隔著好幾條人命,根本沒有講和的可能,唯有將另一方屠戮殆盡才能罷休。

或者,將兩方都消滅,一樣會得到圓滿的結局。

姜遙輕輕瞥一眼空置的圈椅,姜沛立馬像哈巴狗一樣坐在她旁邊。

……

林舉荷覺得姜貍有點煩。

“殿下,妹妹,姐。我這是在閉關創作,正在奮筆疾書一本鴻篇鉅著,又不是在玩,你總待在這幹甚麼?”林舉荷從稿紙堆裡抬頭,忍無可忍地對高坐在窗臺邊的姜貍抗議。

姜貍奇怪道:“你寫你的,我又沒打擾你。”

林舉荷筆尖一點:“你在這就是打擾我。”

老是被這麼一雙炯炯有神的目光盯著,能專心就有鬼了。

被嫌棄的姜貍“切”了一聲,扒住窗框望向外面,院子裡草木蕭條,連個掃灑的傭人都沒有,絲毫不見屬於昔日三品大員的闊綽。

這裡是傅府。

分局的刊印與發行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笑姑書局雖還在運作,但正門已不再開放。

不過,雖然京中閨門的管束變得嚴格,橋報的發行量卻不減反增,商販總能嗅到市場需求,橋報正不斷銷往外地。

將分局的第一期報刊整理完後,林舉荷就在傅府閉關,留下金照和林岸等下屬繼續忙碌。

如今傅府不再是當初那個帶來打壓和貶抑的牢籠了,而是一座快被林舉荷搬空的金庫。

傅寶信被外調,途中墜馬摔壞某處,恐怕凶多吉少,遲遲沒有傳回噩耗只是因為外調地點過於偏僻,以及他本人沒多少知心好友。

一旦他遲遲未上任的訊息傳回京城,傅家查到他的死訊,定會收回這座宅子,讓林舉荷淨身出戶。

文化產業很燒錢,傅府古董字畫很多,林舉荷如今還是主母身份,兩手一伸不用白不用。她甚至在府中加建了一間專用的書房,功能齊全,通風良好,她很喜歡。

為了不留下把柄,姜遙幫助林舉荷設計字據書信,假裝散盡家財是為了疏通關係,只是遭人矇騙沒疏通成功而已。

現在的傅府,家僕被遣散大半,錢財幾乎沒有。

林舉荷的閉關,既是主動也是被動。

她固然想要一份長久的寧靜用於寫作,但同時也是因為發現近日有人在調查書局。林舉荷只能將書局轉入地下,自己進入半隱居狀態。

可惜她不是武林高手,也不是天仙魔尊,沒有神功護體,閉關只能是房門一關,擋不住姜貍從窗戶拜訪。

不過也拜訪不了幾次了,畢竟姜貍很快就要走。

林舉荷看出她想找人聊天,也不拐彎抹角:“殿下有心事?請長話短說。”

姜貍托腮:“我去金照那看過了,新鋪位都選得很隱秘,工人能隨時開工隨時跑路,今日就能發行新的報紙,可喜可賀。”

林舉荷:“我說,長話短說。”

姜貍:“我會想你的。”

軲轆軲轆,筆桿沿著桌面滾動,在稿紙上留下一道斷斷續續的墨痕。林舉荷詫異地轉過身子,姜貍很少在她人面前真情流露。

“殿下……我也會想你的。”不習慣矯情,剛說完林舉荷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乾咳一聲,“等安定下來記得寫信哈。”

雖然姜貍的計劃很冒進,嚇人一跳,但林舉荷不認為她能出甚麼事,她甚至還顧全了大局沒有一個人暢遊大豐。

姜貍:“林姐姐,你是我的第一個朋友。”

這麼誇張?林舉荷不淡定了,怔愣半晌後奮起反擊:“小柳不是你朋友?”

姜貍:“噢,你是第二個,不對,你是第三個。”湯姐姐也要算上。

一把扇子疾速刮過來,姜貍險些沒抓住,還好扇面沒破。

林舉荷忍無可忍:“長話短說!”

“好吧。”姜貍兩手一撐跳到地面,“聽說林姐姐和西域大使身邊的得力干將很熟,能不能幫我準備一份見面禮?”

林舉荷哼了哼:“殿下朋友這麼多,不會不知道花嫵館長跟考賽爾醫師更熟吧?她們可是經常在一塊研究醫書。”

姜貍當然知道,這不是因為林舉荷看起來比較閒嗎,不過她不敢這麼說。

“因為林姐姐的品味比較好嘛。”

“油嘴滑舌,殿下不用奉承屬下的。”這麼說著,林舉荷的嘴角快要咧到顴骨。

姜貍望著無邊無際的藍天,心想總不能等到計劃執行後才和阿達蘭蒂匆匆會師,還是掌握主動權比較好。她要很有禮貌地正式拜訪,從正門進的那種。

“所以,考賽爾喜歡甚麼?”姜貍問。

林舉荷想了想,答曰:“破壞。”

姜貍:“甚麼?”沒聽錯吧,醫師不都應該喜歡治癒嗎?

“有回一起喝酒,她告訴我的。”林舉荷接回自己的扇子,在唇邊扇了扇,“我是說,喝茶,西域奶茶。”

考賽爾生在水草豐茂的沙南丸,對身外之物沒多少興趣。

這可苦了姜貍。

……

王理理覺得很寂寞。

三公主沒有告訴她要離開的訊息,但宣佈她即將出師,以後自行鞏固就好。

“這麼快?”王理理悵然若失,握了握五指,“我還甚麼都不會呢。”

一旁大樹下落葉成堆,柳翠湖坐在燦爛的碎金中央,捧著熱茶出言安慰:“殿下沒有說錯,你用劍的技術比京中很多劍客都要強很多,也就腰背缺點實在肉,這個只能自己鍛鍊,指望不了別人。”

京城裡有餘財的人家很多,都願意收留男劍客作為賓客或是護院,但這些男劍客大多是抱著把生鏽的鐵劍混飯吃,稱不上有劍術。

王理理才驚覺自己又妄自菲薄,當即掌嘴,拍拍胸脯:“對,我都練了幾個月,該學會都學會了。”

王理理最擅長的是能夠隨身攜帶的短劍,能挽一手極具震懾力的劍花,因為過於好用,她甚至在赴宴時都在推薦給朋友。

“宴會,誒。”

想起西陵公主的開府宴,王理理眸中亮起的光又暗淡下去,搖搖晃晃地癱坐在柳翠湖對面的藤椅上。

“對不起,柳姨,我不應該強行讓你陪我赴公主府的開府宴的。”那日王理理和柳翠湖落座在中庭,與各家主母同桌。

王理理的推銷四處碰壁,沒有人對刀劍感興趣,她更不願提自己在研究的機巧。

“嗯?我只記得那日菜餚水酒相當出色,我都吃撐了呢。”柳翠湖不明所以,她還挺享受的,許久沒看過大戲,公主府上的戲班唱得十分精彩,演繹的摺子更是過癮。

見她一臉笑意,王理理不知該不該說,最後還是按捺不住:“她們欺負人,裡外總是擠兌我們。”其實主要擠兌寡居的柳翠湖。

柳翠湖滿不在乎:“你覺得她們是在為難我,我卻覺得她們是在羨慕我。”

柳翠湖覺得可能自己表現得太樂呵了吧?才讓她們看不慣。畢竟柳翠湖有錢有田有宅子,而那些夫人管家再厲害,名下也沒有半畝地。

就算王理理滿眼怒火,柳翠湖也提不起責怪她們的心思,吹了吹濃郁的茶湯。

“一年前,我還是京中最得體的夫人,每日為不屬於我的家忙碌不停,還以為打理好一府的吃穿用度就是最光榮的。”柳翠湖望著天際,在將軍府上度過的日子似乎比雲朵還要遙遠,“如果沒發生那檔子事,我也不會醒悟,說不定還會成為她們中的一員。”

“不,你不會的。”王理理篤定,她最近很起勁地在貴婦圈活躍,見識到許多腌臢事,“起碼你絕不會苛待晩青。”

柳翠湖極緩地頷首,眼眶不受控制地一陣酸澀,王理理見狀連忙湊上來擁住她。

“沒事,沒事。”提及遠在奉北道的女兒,柳翠湖未免感到落寞。雖說家書信件不缺,但畢竟這麼長時間見不上親骨肉一面。

其實三公主曾提出,柳翠湖現在身子已經恢復到常人狀態,甚至還壯了一些,可以跟著北上的車隊去與柳晚青匯合,這也是柳晚青所希望的。

但柳翠湖不願。她生長於斯,一旦離開京城,她辛辛苦苦奪來的田莊豈不都會荒廢——她又不能娶妻,請人打理哪有自己上心,裡外裡的糧食產量天差地別。

而且柳翠湖總覺得,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自己去做。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先是看到一道亮光急遽擴散開,甚至將低處的雲層染成橘色,隨後是巨大且尖銳的轟鳴,似乎能撕裂大地。

“地,地動了?”

忽而狂風起,夾雜著瓦礫和碎葉,桌子往院中滑移,無人的藤椅在落葉堆裡翻滾。王理理和柳翠湖回頭衝著堂屋大喊。

“孩子們!快出來!”

為了採光,堂屋本就開闊無擋,正在習字的少年們訓練有素,稍有動靜就大的抱小的,一下全都跑到院中空地。

狂風漸歇,四周忽然安靜下來,約莫一盞茶後,大街不斷傳來奔走疾呼的聲響,似乎是哪處房子塌了,哪處有人被埋。

柳府因要做學堂,曾仔細修繕過,安然無恙,大家都沒有受傷。

柳翠湖震驚地指向遠處升起的黑煙。

因為七夕的皇家別院的煙花事件,京城加大了對硫磺以及黑火|藥等物品的管控,怎麼青天白日,還會有如此大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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