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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吵架

2026-04-04 作者:冬藏於海

第178章 吵架

在柳晚青和湯齊面前,馮佩華將自己自進入啟運山莊以來的困惑盡數道出。

聽完之後,湯齊面色不改,把筆一擱,支起上半身雙手交握,肅然道:“私下交易奢物,你應該知道懲罰是甚麼,自去糾察部便是!”

違反山莊禁令者,輕則勞役拘禁,重則杖打驅逐。

以馮佩華的身子骨,就算是開荒勞役也遭不住,她如此鼓起勇氣自首,未免沒有意圖得到從輕處理的意思。

可湯齊偏偏鐵面無私,不讓她走這個路子,馮佩華肉眼可見地緊張,重重地閉上眼睛。

柳晚青兩道劍眉橫舒,緊隨其後開口:“不是甚麼大事,朋友之間互贈禮物再正常不過,既然你已懂得,以後注意便是。”

湯齊反駁:“晩青,你又偏袒於她,小懲大誡都不肯讓她受,若是日後釀成大錯……”

“這種情節,就算去糾察部也不會重罰,她們有那麼多表要填,莫要徒增工作量了。”柳晚青苦笑道,“繡線和手帕都是她的月度獎勵,她要怎麼使用不必橫加干涉。”

又來了,湯齊的嚴厲與柳晚青的寬鬆,共同作用在馮佩華身上,讓馮佩華覺得自己是拔河繩子中間的那塊紅布。

本來是想著在兩人都出現的場合將事情說明白,才不會被另一人記掛上,可為何兩人倒要當面爭吵起來了?

馮佩華本能地想躬身施禮,卻立馬考慮到山莊內不得施舊禮,動作再度僵住,只好小聲道:“是我的過錯,還望免去我下個月的俸銀,兩位長官莫要為此動怒。”

即便入住有段時日,但她還是時時觸到陌生的壁壘,終日誠惶誠恐。她很努力地想制止吵架,但這兩位並不給面子,無視她的請求,吵吵嚷嚷的。

以前馮佩華沒見過女子如此高聲說話,但見過男子吵架,當音量到達一定高度,就會扭打起來。

但她們沒有,反倒很快平復下來,完事就像沒事人似的齊齊望向馮佩華。

總之,馮佩華下個月要打白工了。

將馮佩華打發走後,湯齊也沒了寫信的興致,往後一靠,挨在椅背上嘖嘖兩聲。

湯齊兩手攤開:“我不能理解,明明沒有人為難,她為甚麼總是一副怯生生的樣子?”

肩膀總是耷拉的,視線總是低於鼻頭的,走三步停兩步,話也不好好說。若是湯齊見過棠思,必然會驚覺後者根本就是年輕版的馮佩華。

不是湯齊狠心,而是以她這樣的形象,決不能讓年輕一輩目睹。

耳中腳步聲漸行漸遠,柳晚青抱著雙臂,道:“人只要活過死志,剩下的日子都在求生。”

湯齊看她一臉深明大義,虛心請教:“每天好吃好喝的不缺,她在求生?”

柳晚青:“她不是你,也不像工人們能幹,到哪裡都能活下來。離開啟運山莊,她不過死路一條,所以很小心地不踩線,但她熟背禁令卻還是發現自己格格不入,所以越來越小心。你想想,明明是她出賣勞動獲得的獎金,心裡卻總覺得那是賞賜,自己並不敢用。”

“活得真彆扭。”湯齊掐了掐眉心。

柳晚青不是很在乎這個插曲,伸頭去看信,“她以前就沒見過不彆扭的人,將就著活吧。”

反正未來日子長,進步得慢也是進步。

“我原以為……”

“以為甚麼?”柳晚青在心中嘶了一聲,暗道這樣寫,兩位殿下怕不是要吵起來。

湯齊:“沒事。”

……

吵,是一定要吵的。

關係越好,越是容易吵架,從前姜貍還很奇怪,怎麼逗皇姐她都不生氣,原來是沒踩到點子上。

自從袒露心聲之後,皇姐的脾氣似乎強硬了許多,但姜貍偏偏吃軟不吃硬。

風景秀麗的金鏡湖邊,四面環水的湖心亭內,姜貍和姜遙吵了一架,各不相讓。

此地今日被姜遙包場,沒有外人出入,宮人們都躲得遠遠的,生怕波及。

首先是阿達蘭蒂的事。

在姜遙的設想裡,西域大使不同於一般異邦人,身份尊貴,在各地關卡都不太會遭到為難,就算會,以阿達蘭蒂的性格也不會引頸就戮,她總有對策。

若是姜貍離京後,扮作大使的嚮導或是隨從,安全完全可以得到保障。

但姜貍想的是,她本來要帶的人就非常多,這又扯上異邦人,還是個大使,萬一出了甚麼差錯,只會引來更多注意。

再說,阿達蘭蒂有甚麼理由要幫她的忙?

姜貍怎麼想便怎麼說。

“柳晚青的事是我過於輕率,受感情矇蔽,考慮不周。”姜遙深諳先禮後兵的道理,在姜貍火氣上湧的時候突然道歉。

劍拔弩張的姜貍一下熄了火,把踩在石凳上的腳挪開。

剛剛還覺得皇姐強硬呢,這麼快就軟下來了?

爾後卻聽姜遙悠悠道:“但阿達蘭蒂不一樣,她身上沒有要事,而且很願意幫助我們。”

圖窮見匕,姜貍憤然叉腰,狠狠將腳踩上石凳:“我不管,她不行!”

然而論口舌之辯,姜貍怎麼可能辯得過姜遙。

“你可知你助林府次女出逃,雖是行好事,卻讓外界認為林映嘉是與某位浪蕩公子私奔,所以才一直找不到人。”

這事在京城內發生,想甩鍋給匪患也不行,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林映嘉自己逃走的,原因眾說紛紜,士族男子的嘴總是扯不出好話。

“如今京中人人自危,高門大院皆將女眷看管得加倍嚴苛,我們的人愈發難以滲透入內。”

姜遙輕撫胸口,狀若痛心,語調平緩卻在不斷輸出,如細雨連針般侵略姜貍的耳膜。

“做事不能瞻前顧後,但也不能意氣用事。阿貍,我不知你從前如何走過刀山火海,但這裡是大豐,性子太急,於長線無益。”

如此幾番話下來,姜貍簡直難以招架。

據理力爭吵不過,姜貍悻悻然坐回位置,賭氣般望向終年被水霧籠罩的金鏡湖面。

“姐姐,我不是需要保護的人,為何強求?”

皇姐在明她在暗,只要皇姐在京城裡沒受到威脅,姜貍有自信解決遇到的所有敵人。

對了,皇姐還沒見過她打架呢,姜貍:“要不,明日我去你府裡演示一下?”

姜遙見她神色稍軟,便夾起一塊蜜餞放到對面的盤子裡,雙眼直視她鼓起來的臉頰,“我不是在責怪你,滲透慢就慢慢滲透,我再想法子就是。你身手無人匹敵沒錯,但既然你執意保下宮人和宋歸寒等人,還要帶著她們走,那麼就不能只考慮自己。”

姜貍回過頭,剛張嘴就被打斷。

“對,疏芙宮的宮人怕是整個皇城最壯碩的,宋歸寒的心腹們也算皮實,但她們從來都沒有踏出過京師一步。你們不僅是要逃亡,還要在沿途設定據點,光憑一腔熱血能做得來嗎?”透過一張張紙片,姜遙對各處發生的變化了如指掌,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袖口摸出一本巴掌大的冊子。

那是林映嘉的報告。

她跟著三人小隊,沿途或是蒐羅見聞,或是不斷觀察適合滲透和駐紮的地點,記錄下所思所想。

林映嘉的報告比屠夜人的更精細,就是走得比後者慢,有三個道的情況尚未涉及。

可以說,姜貍設計前半段路線的時候,很大程度參考了林映嘉的記錄與思考。

林映嘉的隊伍就是姜貍一行在京外的預演。

姜遙也不禁稱讚:“林映嘉有天賜的絕佳洞察力。但若無連雲闊,她很難有機會記錄下這一切。阿達蘭蒂之於你,就如連雲闊之於林映嘉。”

連雲闊不但負責給隊伍解決過幾個毛賊,她還曾跟隨軍隊走南闖北,人生之中有十多年都出門在外,閱歷非常豐富,是很好的嚮導。

這樣的人才她們還有鏢局之女梁霄,奈何梁霄還擔著整個無名山營地。

姜遙:“至於阿達蘭蒂,雖然進入大豐後是從西北靠近京城,但她畢竟是經過一年長途跋涉,期間還成功奪權上位,並且與團隊內外相處得無比和諧,其手段可見一斑。”

除了前任大使和幾個殺雞儆猴的倒黴蛋,阿達蘭蒂的使團並無其她傷亡。

姜貍撿到重點:“她怎麼這個都和你說!”

姜遙不讓她打岔,柔聲問:“阿貍與她有過節?你好像很迴避她。”阿達蘭蒂那邊倒是對姜貍挺感興趣的。

說是過節自然沒有,兩人根本沒正式見過面,也就當初使團進京,隔著迢迢長街對視一瞬。

阿達蘭蒂的眼神簡直和狂蠍一模一樣。

狂蠍是她上輩子的同事,姜貍生前那場失敗的任務,就是經過狂蠍的手。

姜貍確實藏了私心,可能是近鄉情怯,末了嘟囔出一句,“她長得,很像我的一個故友。”

姜遙愣了下,可能沒想過這個問題,思索良久才反應過來皇妹指的是上輩子的朋友。

“挺好的,有人陪著你,也不至於太落寞。”

話說到這份上,不答應就顯得矯情了。姜貍撐著腦袋想了想,反正兩者只是合作關係,到了外面找個藉口分道揚鑣,也不至於耽誤人家遊山玩水。

這事便算定下,姜貍和阿達蘭蒂互為嚮導。

廊橋微微晃動,一個上午都在守著入口的玉姿前來通報,“殿下,尹尚食求見,是北地的信。”

六局一司幾乎成了姜遙的郵局,平時見面最多的除了裴掌言,就是尹尚食。

姜遙:“傳。”

北地的信件優先順序很高,尹尚食帶來的是湯齊的親筆信。此處開闊人又多,尹尚食遞完信後便離去。

姜遙當場開啟,與姜貍同看。

“啊,她們居然在煩惱這個?”姜貍早知自己人格魅力爆棚,卻不想會讓下屬為難,“這有何難,讓她們都聽姐姐的不就好了。”

姜貍對此沒有多少顧慮,她更喜歡當獨行俠,本就不喜肩上擔子太重。無奈身處大豐,每日一睜眼就發現,這世道水深火熱,能擔得起責任的人太少,知道自己有擔大責任能力的人更是屈指可數。

她不得不擔。

姜遙搖搖頭,言辭懇切:“若說我與柳晚青還有時間磨合,那麼湯齊的擔心可謂直擊要害。你我在京中兩人一心,尚且存有分歧,若是往後你我隔著山重水複溝通不暢,離心離德該如何是好。”

“當然遵照姐姐所言。”姜貍懵了,才剛剛交完心,怎麼會離呢?

她回答太快,姜遙震動莫名,湊近問:“為何?”

姜貍說得理所應當:“姐姐是君,我為臣,本就不必爭。”

自古能人輕物傲視,野心勃勃更是常態,姜遙卻只在她眼中看見一汪清明。姜遙自問,若是她無意闖入千年前,很難不恃著先機稱霸一方,斷不會一心一意輔佐旁人。

姜遙當即嘆道:“你有超脫此世的見識,若是日後我的決策有誤……”

“姐姐。”姜貍敲了敲桌面,打斷皇姐胡思亂想,“天下將會在你的掌心,你得對自己有自信,難道你會做得比父皇還差嗎?”

“自然不會。”姜遙回答,良久,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問得小心翼翼,“阿貍,待得見大業成,你不會一走了之吧?”

姜貍笑了,咧開兩排牙齒,很有感染力的笑。她輕拍皇姐的手背,寬慰道:“怎麼會呢。”

姜遙凝眉注目,又聽得玉姿通傳,“裴掌言求見。”

“傳。”

裴掌言帶來的是前朝最新鮮的訊息。

“八百里加急塘報,東線與厲國軍隊發生摩擦,首戰落敗,缺糧草,缺軍備。”裴靜鳴言簡意賅。

來了,裴存真的動作來了,之後就是戰事屢次落敗,朝廷責怪裴家不全力以赴,裴家責怪朝廷不互通軍情,然後厲國揚眉吐氣派來使臣。

很險的劇本,姜貍還準備好幾個歸一教大師,到時趁機在太子耳邊吹風,讓他進言。

太子失寵的話,就直接向男帝吹風,這兩人看起來如出一轍地迷信。

姜貍直起身,興奮地望向皇姐。

“真是巧了,今日我入宮,待會正好去一趟皇子所。”姜遙譴責般瞥她一眼,捏起茶杯抿一口。

姜遙手握玄金沙,一直在找時機慫恿太子。

不能在東線軍報來之前。

軍報無疑會進一步證實太子府掌握的細作口供——厲國在邊線集結大軍。屆時太子會以為自己扳回一局,只會將姜遙的話拋諸腦後,說不定還會反將一軍。

只有在太子氣勢最旺的時候狠狠將其拉入谷地,他才會自知萬劫不復,願意放手一搏。

這個拉太子的人,自然就是二皇子姜沛。

姜遙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會兒姜貍,隨後施施然起身,準備去給姜沛的氣焰添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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