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參觀
梁霄帶著宋歸寒等人去做體能測試。
宋歸寒當了這麼多年的寧王妃，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
更何況，寧王府與德勝郡公府交好，宋歸寒也一直收集御前侍衛的情報，她對武將的認識比尋常人要多得多，卻還是不太習慣無名山營地的諸多設定。
一般而言，大豐軍營內的校場就是一座點將臺和一大片砂石空地，頂多除去雜草，再用牛車將地面壓得平整結實一些。
此處的校場顯然大不同。
看得出來她們的訝異，梁霄舉起下巴，走在前頭介紹道：“大部分時候，訓練都是很枯燥的，而且不會那麼快就見到成果，所以我們儘量給兵員提供更優質的環境。”
樓舍之間間隔極大，被分為好幾個功能區。
中央是百丈寬的低矮草坪，保養得極好，在乾燥秋風裡仍保持著青綠，有兩個班約六十名兵員在上頭練槍法，嘴裡喊著號子，氣勢十足。
梁霄：“草地比砂石地緩衝力更好，能有效保護腳踝，減少受傷。”
草坪南邊的地面被挖了一個方形的洞，裡面裝滿了沙子，有一隊兵員正在上面跳來跳去，沙子地還有一個個小旗子標記位置。
這個很容易看懂，她們跳得這麼猛，必須要有沙子保護才能安全著陸。
但旁邊放置的竹竿就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
梁霄：“一個是跳遠，一個是跳高，都是用來開發腿部力量的。”
阿羽問：“同樣是杆子，為甚麼那邊是鐵桿？”
梁霄順著望去，解釋道：“單雙槓，用來訓練多種組合動作，哦對了，引體向上是算分的，那邊既然空著，那就先做。”
大家連忙問：“甚麼是引體向上？”
梁霄嘻嘻一笑，不說話，帶著她們繞過半場抵達沙子地，雙腳一躍，整個人就掛在了單槓上。
離近了看，這杆子比宋歸寒想象中還要高。
在跳遠兵員滿懷敬意的目光中，梁霄在眨眼間做了二十來個引體向上，壯碩身軀輕輕巧巧地一上一下。
看起來很簡單的樣子。
阿羽躍躍欲試，梁霄喚來一個小兵員，後者拿著一壺沙子站到倒錐型的容器旁邊，只要阿羽一開始就往裡傾倒。宋歸寒推測那個倒錐型容器是個計時器。
結果沙子還未漏完，阿羽就的手就掛不住，臉都脹紅了。從第一個動作開始手臂就發抖，還是艱難地堅持做了幾個。
接下來幾人，連同宋歸寒在內，都大差不差。
剛剛梁霄做引體向上的時候，甚至沒有解下腰間重刀。
梁霄腰間可不止掛了一樣東西，她從腰後抽出記錄板，邊低頭記錄邊搖頭：“都不及格啊，最多做了十個的那個，有八個動作都不標準，折半計分。”
小兵員看著她們全程咬牙努力，頗為憐憫，替她們向梁霄說好話：“她們都不是年輕人了，標準不能像我們這麼嚴格吧？”
其她圍觀兵員紛紛幫腔：“是啊是啊。”
梁霄：“在這裡你能求我放水，上了戰場求敵人給你放水嗎？”
第一個專案完成，梁霄帶著宋歸寒等人離開沙子地，去往跑道的起點，測試跑步速度。
跑道是圍著校場的一大圈橢圓，一圈就是一里地，她們腳下有劃線，既是起點也是終點，側邊同樣放置著計時器，不過並不是沙漏而是水漏——當跑步者衝過劃線，計時者立馬蓋上閥門，水平面所對應的刻度就是成績。
有九個人一起跑，梁霄叫來九個兵員計時，自己站在旁邊觀察。
她們剛剛使用完上肢，現在來使用下肢，等下再去測試上肢，梁霄覺得自己還蠻體貼的。
跑步的結果比梁霄想象中好些，估計心腹們以前經常就跑來跑去，宋歸寒的成績就差點了，誰讓她老坐馬車出行。
沒有休息的空隙，幾人馬不停蹄地來到校場北邊，這裡又有兩個班的人在上課，都衝著一個方向投擲石塊，投完一次旁邊教官會給出指導，兵員根據指導調整好發力姿勢再投下一次。
宋歸寒等人已經沒精力問問題了，但梁霄依舊樂意介紹：“如大家所見，這是投擲場，在實戰中臂力尤其重要，馭馬、拉弓、槍法、扔炸彈、投擲飛爪等等都需要足夠的臂力。”
“放心，馭馬、射箭、還有刀啊劍啊這些高難度的，今天都不會讓你們做，有點浪費時間。”梁霄眉飛色舞，沒有人問但回答得很開心，“哦，你們問炸彈是甚麼？以後上課就知道了。”
等一下，宋歸寒感覺三公主不只是要弒君了，這是，這裡是？
其實宋歸寒很早就覺得不對勁，不過寄人籬下沒好意思問，現在三公主離開，她對著梁霄更難問出口。
她總覺得三公主遺忘了一個讓她知情的環節。
宋歸寒回頭觀察一眼阿羽等人，後者一臉疲憊但認真，沒覺得有甚麼不對。
對後者來說，只要宋歸寒在這裡，她們就不會覺得不對，參軍造反和之前做的事是一樣的。
好吧，宋歸寒也覺得是一樣的，反正她也無處可逃。
等梁霄手上的記錄本填寫完畢，她們這群中年人也快累趴下了，早知道早上就不花那麼多精力哭泣。
宋歸寒撐著身子，癱坐在柔軟的草坪上——以往她都會批評和樂不許這麼坐，但現在發現這麼坐才是符合人性的，如果可以她真想直接躺下。
剛運動完，梁霄不讓她們躺。
接下來，宋歸寒等人被帶到另一處低矮的房舍，雖然只有一層，但佔地面積很大，裡面有很多隔間和床，還有很多鐵桿子和拉環。
“運動康復室，旁邊還有醫療室。”梁霄指了指頭頂門牌，語氣格外嚴肅，“訓練難免有損傷，如果覺得自己腰腿、關節或者哪裡肌肉不舒服，千萬不許忍，立馬來這裡找醫師看，聽清楚沒有？”
大家點了點頭。
梁霄回頭看她們：“重複一遍，‘我不會忍著痛’。”
“我不會忍著痛。”大家異口同聲，雖然不太明白為甚麼突然這麼鄭重。
梁霄嘆了口氣：“不是我多事，很多女子都太能忍了，有一回有個兵員在跑步時突然暈倒，起先還以為是中暑，結果一查才知道是痛暈的，她一聲都沒哼過，等醫師發現問題的時候錯位的骨頭都裂開了。從那以後，每個新入營的人都必須來這一次。”
奇怪規定的背後，是血淋淋的教訓。
接下來，梁霄又帶著她們參觀日常生活所需的場所，“飯堂有專門的廚師，洗衣房、鍋爐房還有澡堂都是輪流值日的，一個班一起，工作任務並不會太多。”
兵員平時訓練量大，做飯洗衣洗澡都很麻煩，把勞動任務集中到一起效率最高。
日落西山前，她們來到最後一站。
微風搖動風鈴，映入眼簾的是一間五顏六色的房間，連長椅和案几都被塗成鮮亮的黃色和橙色，窗臺和牆角栽種著花卉，房梁高處不計成本地安裝了琉璃窗格，斜陽晚照毫無保留地染紅室內，這使得室內採光極好，視覺上相當空曠。
梁霄：“心理諮詢室。”
好陌生的詞彙，阿羽茫然問：“甚麼？”
“就是處理情緒問題的。”站在心曠神怡的背景下，梁霄分外耐心，“你們也知道，我們這裡是集體生活，有些人會不習慣，有些人會產生摩擦，難免會產生心理問題。還有一部分人是過去經歷不太好，心裡面有疙瘩，都可以來這裡抒發，醫師們會盡力解決。”
這還是艱苦的軍營嗎？連這種細節都照顧周到。
宋歸寒對心理學有一定經驗，她環顧四周，深以為然道：“乾淨的地面、靚麗的顏色都能使人頭腦更活躍。”
過去在寧王府地下室，她用壓抑單一的環境讓刺客們言聽計從，反過來就是別的效果。
雖然沒有雕欄玉砌，但宋歸寒感覺自己像是跑馬觀花一樣，見識大為增長。她發現，無名山營地很善於把許多大問題拆解為小問題，把許多俗世看來上不了檯面的小問題放到明面，引導大家積極解決。
無名山營地是被藏起來的，裡面的每個人卻都是外放的，毫不遮掩的。
……
姜貍也覺得今天很長見識。
白鶴堂內部的構造已與前身大為不同，整棟樓被嚴格劃分為製藥區和研藥區。製藥區與現代工廠流水線非常相近，每個人都穿戴著口罩和帽子，工作時走動很少，完成好手上的細節就將藥物傳遞給下一個人，讓其繼續。
藥劑的配方都非常公開透明，就釋出在所有人都看得見的地方，如果正在製作的藥劑有任何不對勁，每一個環節的藥劑師都能及時發現。
姜貍不懂藥理，沒能在這方面提供技術支援，這全是她們自己摸索出來的方法。
姜貍曾見過宮內太醫院的情況，老太醫對自己的技術都是遮遮掩掩的，生怕被人偷學去後取代自己，只有一些很簡單的藥劑會讓學徒去做。
當時姜貍就覺得這種氛圍很不可取，還好沒把那一套拿來給花嫵用。
製藥區場地很大，裡頭還有許多細分，花嫵帶著姜貍粗略參觀過後，便去研藥區找茉白。
身為監察使的茉白也是一身棉白打扮，只在帽子和口罩之間露出一雙熟悉的明亮眼睛，她正在監督新一輪北地疫病專制藥物的研發，好讓下一輪北上隊伍能帶上。
因為啟運山莊已開始培育醫師，所以後面幾批北上隊伍不再抽調太多醫師了，轉而運送更多對症的藥物過去，好助力募兵。
聽聞花嫵和姜貍的來意後，茉白“啊”了一聲，似乎恍然大悟，也很快反應過來，卻拿著那藥丸不解釋，而是直接帶人去找上一對母女。
為甚麼姜貍知道這是一對母女呢？
因為那兩人沒有戴口罩，除去年齡差外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母女中的母親率先開口：“這個藥丸，是我研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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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宋歸寒參觀會寫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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