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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回信

2026-04-04 作者:冬藏於海

第118章 回信

快馬傳信的隊員駐足宮外,遙遙望向皇宮的方向。

隨她奔波的老朋友已經跑疲,她在錢家的據點換了一匹棕馬,後者正掃著尾巴埋頭進食草料。

據點的主人錢賀月從門後出現,給她帶來一籠灰色的鴿子,還有兩袋子飼料,讓她帶著回程。

這些信鴿被錢家圈養了很久,當它們從北地放飛,會飛回眼前它們出生長大的後院。

錢賀月說,信鴿可以傳遞一些短小簡單的資訊,比馬更快。

“真是見鬼,每個和你們三公主做朋友的人,都會給她做事。”

隊員撓著頭接過鴿子籠,目送錢賀月離開,又再度將目光轉向皇宮上方的天際。

雖然才剛歷經顛簸地抵京,但她渾然不覺疲憊,反倒心急如焚。

最好今日內得到回信,她想。

……

踱步聲迴盪在疏芙宮的內殿中。

宮內的三人同樣心急,這種著急的情形發生過很多次。

感受過等信的煎熬,就知道回信不可一拖再拖。

姜貍抓散了發,脫了外袍,只餘半臂、短褲和竹扇在身上,在其她兩人面前走來走去。

姜貍是個實際主義者,不管神兵軍的軍人是甚麼成分,攜帶何種思想,只要她們信服伏積石,而伏積石信服她的人即可合作。

等軍人們進入姜貍的地盤,接受姜貍的管理,自然會發現只有在那裡,她們的能力才能得到施展,她們升遷才會變得順遂,她們得到的遠比在別處能得到的多。

這與任何大道理無關,只有實打實的利益。

她們會變成最忠誠於姜貍的兵。

當然,目前最要緊的還是安頓好這些寶貴計程車兵。

書案前,姜遙將絹帛展開,執起一根狼毫,書寫給予北上隊伍的回信。

大框架已經架設好,還有些細節亟待商討。

裴靜鳴所言,分散隊伍的建議被採納,姜貍決定將每個分隊的人數控制在三百五到四百人之間。

這樣子就會形成四個小分隊,北上隊伍原有的二十個兵員剛好能分配給每分隊五人,方便管理。

而分四撥進入無崖嶺地界,也能減輕啟運山莊的消化能力。

根據報告書,雖然神兵軍團的軍人們有豐富的殺敵經驗,但由於安王軍隊內部管理混亂,壓根沒有給她們合格的軍事訓練。

也因此死傷慘重。

因此,姜貍發出指令,一路上凡有歇息的空檔,兵員們都應該按照在營地接受的訓練和理論,培訓新人。

姜貍心疼地哀嚎:“只要有一人存在不良的作戰習慣,都會毀了整個隊伍的。”

姜遙挑起筆尖,望向神經緊繃的皇妹,笑道:“阿貍,相信你的人,或許她們早就開始自發培訓了呢?”

邊安慰著,姜遙邊在絹帛表面添上幾句話,“既然人多,遇到路卡時反倒不用躲躲藏藏。”

她目光銳利,思慮周全:“殺了或是埋了,也不是不行,反正不在當地過夜就好。”

北地還亂著,死幾個官衙小兵也無法大肆追查。

待到局勢恢復風平浪靜,當地再想查也為時已晚。

旁聽的裴靜鳴手指一抖,殺了和埋了有甚麼區別?勝在後者有收尾?

姜遙:“若是不幸遇到朝廷的正規軍,就假裝染疫矇混過關好了,得提醒她們咳得像一些。”

朝廷軍隊會強行徵收路過所見的平民入伍,但肯定不會想自己的隊伍變成疫區。

“還有還有,能開闢一條武器的輸送路線就好了。”姜貍突然想到些甚麼,小跑著奔向自己的床鋪。

她趴在床底摸索半天,掏出一卷羊皮紙。

這是梁霄給她的,上面記錄了開拓行鏢路線的要點。

梁霄抵達京城的時候,湯齊已經出發,只能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

姜貍抱著羊皮紙回到書桌,攤開在姜遙旁邊,手指上面的字句。

姜貍變得興致勃勃:“後半程讓湯姐姐她們勘測下這幾點,到了山莊之後將勘測記錄交給梅近雨。”

姜遙看了眼撐在桌面的皇妹,又看了眼羊皮紙,沒說甚麼,埋頭依言謄抄。

紅頭山鐵礦的產量在近期趨於穩定,出品的武器無堅不摧、質量上乘,除了無名山營地外,正愁沒有去處。

如果能開啟一條北上的路線,那當然再好不過。

羊皮紙上記錄的,正是鏢局運送不能暗鏢的路線開發辦法——暗鏢不能為人所知,不能在官道等大路露面。

正適合秘密運輸武器。

姜貍邊欣賞筆尖有力的移動,邊在腦中抱怨天道,如果能在北地,最好是無崖山附近發現新的鐵礦,也不用這麼麻煩。

天道的反應證實祂在北地確實沒有眼睛。

聽著兩位殿下不時發出的討論聲,裴靜鳴坐不住,也起身湊上來插入幾句“加強思想教育”的話。

姜遙照單全收,整理過辭藻後逐一記錄,一排排雋逸的墨字飛快地落下。

皇妹在身後窸窸窣窣,不知道在搗甚麼亂。

當提到“紅頭山”的時候,姜貍心裡突然發虛;當裴靜鳴湊上來的時候,姜貍心虛到極點。

棠煥至今還在紅頭山待著,一次都沒回過京城,更沒有在公主府享過福。

當初說好棠煥不需要在礦區長住,但不知為何,棠煥似是對當思政老師抱有相當高的熱忱,並沒有跟隨錢賀年回城。

習慣了金門繡戶的千金,突然長住在煙塵滾滾的礦區,且一個月只有三次回京的班車。

這怎麼好意思和人家親孃講呢?

姜貍假裝輕鬆地轉移到書桌的另一邊,與裴靜鳴隔著一個皇姐。

裴靜鳴還在不斷建言,姜遙細細謄寫,末了,像是想嘉獎裴靜鳴的苦勞,姜遙朝她道:“如果你想,我隨時可以傳召棠煥進宮,讓你們母女團聚。”

即便每次都不會太久,但這已是難得的機會。

不料,裴靜鳴淡然地行禮,並未謝恩,而是拒絕。

裴靜鳴說:“她有她的職責,臣有臣的職責,事業未成,談何團聚。”

語罷,她再度長施一禮,驚得姜遙差點沒扶住。

裴靜鳴:“還請殿下往後莫要再提,若心裡抱有期待,叫臣還如何專心履行職責?”

姜遙見識到她堅決的一面,因為不論如何用力都沒能將人扶起。

雙方僵持良久,姜遙沒想到她會這麼大反應,不禁長嘆,“好吧,我答應你。”

她們身後,姜貍訕然舉起竹扇,給半乾的墨痕扇風。

回信和來信差不多厚了。

等待絹帛乾透的間隙,姜貍挽上裴靜鳴的手臂,聊家常般問起別的事。

姜貍:“裴大人可認得一名小輩?她是貝州刺史之女,名喚裴存真。”

裴存真,正是即將踏入京畿,要成為太子妃的裴氏子。

她們要爭取比太子先和此人見面。

聞言,姜遙也直起身,朝裴靜鳴露出探究的神色。

由於裴存真一直生活在貝州這種邊陲州縣,一直沒有成年後的訊息,姜遙對她並不熟悉。

人會變,童年的匆匆一瞥,不足以概括全部。

皇后給姜遙的資料裡,提到了房河裴氏的輝煌,提到了貝州駐軍的實力,提到了朝中各個裴姓大臣的爵位,就是沒提到裴存真本人。

裴存真,年十六,貝州刺史衛遠侯之女,這就是全部資訊。

即便看過無數次裴存真的畫像,她的面目還是如此模糊不定。

裴靜鳴感覺這個名字很陌生:“裴存真……”

很不巧,裴存真是在裴靜鳴離開本家之後才出生的。

姜遙見狀提醒:“她的生母來自峪陽崔氏。”

不然也不會被皇后選中。

這個資訊成功喚醒裴靜鳴的回憶:“啊,我認識她的母親。”

裴靜鳴的右手五指驟然抓緊又鬆開,似乎在懊惱曾不小心弄丟甚麼。

世家之間的聯姻十分常見,尤其是在崔、裴這樣的大家族之間。

貝州刺史是家族長子,承襲家族爵位,是以即便裴靜鳴與這位堂兄根本不熟,逢年過節還是要跟隨家人到衛遠侯府奉承一番。

婚宴,更是要去。

年輕的裴靜鳴就是在那時見到裴存真的母親。

“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當時臣的堂兄還不是刺史,也沒有掌兵,殿下提到貝州,臣一時沒反應過來。”

裴靜鳴挨著軟榻的扶手緩緩坐下,眼中是少見的迷茫。

連帶大婚當天,裴靜鳴總共見過她三面。

一面是初春紅豔豔的繡袍,灼人心神。

一面是盛夏意氣風發的笑臉,邀請她同遊。

一面是晚秋雨夜含怒的眼,要帶她離去。

“她叫崔沐英……是個很爽朗明快的人,想必她的孩子很是靈動活潑。”

半晌,裴靜鳴就說出這麼一句不清不楚的話。

姜貍抱膝蹲在她旁邊,拍了拍她衣襬以示安慰,這麼多年過去,記不清也是很正常的事。

姜遙半闔眉眼,心中回想起八年前宮宴上的崔夫人,性情已經沉穩許多。

三人各有思緒,同時陷入沉默。

恰在此時,宮人匆匆從外面走來,通報坤寧宮的人來訪。

準確來說,是來找大公主姜遙的,但在瑤光殿沒找到,被指路來疏芙宮。

緊接著,玉姿也走進內殿。

玉姿和坤寧宮的宮人相熟,三言兩語就將人哄走,獨自到她們面前說明緣由。

她們不用圍在一起猜測裴存真的為人了,因為人家已經來到門口。

玉姿:“驛站來報,裴家姑娘到京城外了,皇后娘娘希望大殿下陪太子到城門相迎。”

姜遙和姜貍十分訝異。

這麼快?上次收到訊息時,裴家的車隊還在京畿道之外。

世家排場大,還以為怎麼著也要再過半個月才能抵京。

既然如此,裴靜鳴也起身拜別兩位殿下,她出來小半日,是時候回尚宮局點卯。

裴靜鳴小心收好絹帛回信,承諾定會在今日送出。

姜貍起身相送,望著她遠去的背影,莫名覺得有些落寞。

皇姐也要走了。

鑾駕已在門外等候,玉姿給姜遙披上紗袍,正要向殿外走去。

剛走到畫屏處,姜遙停下腳步,回頭招呼姜貍道:“既然今日我恰好在阿貍這閒聊,不如一同前去瞻仰裴姑娘的風姿?”

姜貍高興得蹦起來,欣然答應。

城樓是老相識了,她經常從那上面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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