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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巡撫使又遇刺

2026-04-04 作者:冬藏於海

第57章 巡撫使又遇刺

鶴立荷塘,疏風徘徊。

衣袍如浪湧,姜遙將鎮紙壓在畫稿上,眯眼端詳起成品。

她畫工了得,一曲荷花栩栩如生。

底部荷葉是京城,中間花莖是官道,頂上花冠是奉北道。

姜貍一個鯉魚打挺躍到石桌邊,她沒有藝術細胞,只是跟著皇姐看畫。

姜遙雙指從京城出發,沿著官道一路往上,停留在花莖中央,“按照騾車載貨的速度,五日後差不多能到這,你有甚麼想法?”

官道悠悠,她比崔遒還擔心太子的人會趕不上,又派了陳見採去催促。

賑災車隊先行,柳晚青尾隨其後,又隔了五日,太子才下定決心要在路上動手腳。

姜貍想得很簡單,如果何大人只是被太子轉包出去的人刺殺,成功與否都不會第一時間懷疑到謙遜有禮的太子身上。

第一場刺殺是假的,僅僅為了引起何大人對太子的懷疑。

第二場刺殺是真的,留下的都是實實在在的證據,何大人只管往一處查就是。

姜貍俯瞰著那一點:“錢姐姐給我看了一套名錄。”

錢賀年總是會滿臉憨厚地拿出些很危險的東西,比如火銃,比如《北方殺手名錄》。她因為鐵礦大賺特賺,非常慷慨地提出出資包圓排行前三給公主使喚。

姜貍看著名錄上的各項資料,以豐富的行業經驗估摸了一下,最終決定只要第一就行,人太多怕柳晚青她們殺不過來。

這個第一名是個十五人男子團隊,喜歡穿玄衣。

柳晚青統共帶了二十人北上,何大人那邊的任務只分配十人,餘下十一人另有行動。

“這不是耍賴嗎?還能以人多欺人少上殺手排行的麼?如果是這樣,哪個軍隊不比這第一殺的人多”姜貍沒眼看,啪的一聲合上名錄。

錢賀年:“軍隊只靠錢使喚不動嘛,但這個第一可以。”

北地多災,活人如鬼魅。

有錢能使鬼推磨。

湖心亭中,姜遙也琢磨著那一點,她問:“阿貍,你確定柳晚青可以?那畢竟是殺手榜第一。”

姜貍從不質疑自己的選擇:“我見過柳姐姐練劍,想必天下劍客應該沒有比她更強的。”

姜遙茫然,如果不出意外,皇妹應該只認識柳晚青一個劍客。

姜貍還盯著皇姐的指尖,那一點到奉州之間,就是太子能夠下手的區間。

“如果是他,應該會選擇在這裡搞偷襲。”皇姐的手指往北前進,停留在距離花萼不遠的地方,“臨平縣以南的最後一個驛站。”

到了臨平縣之後,就會遇上轉運的賑災糧。那批糧食比何大人的命重要多了,太子不敢在那及之後動手。

“這種時候,驛站裡只有驛丞和驛卒,估計也都渴望南下避災,不過是礙於官身,害怕丟腦袋才沒跑。”姜遙在紙面上著重敲了幾下。

大豐有千百個驛站,有的接待往來高官多,驛承也過得富足;有的不幸身在貧瘠地界,過得悽悽慘慘,見到肥羊就宰。

姜遙:“有的時候,官方的驛館和黑店也沒甚麼區別,只要給點甜頭就能動搖。”

……

何大人很高興。

連夜緊趕慢趕,總算沒有落下太多進度,如今驛站近在眼前,終於能洗個熱水澡,好好休息一番。

柳晚青卻將車隊叫停。

她望向身後連綿的車隊,沉聲道:“何大人,接下來的路你自己走。”

剛平復沒多久的記憶突然湧上腦海,觀鏢師們的神色,何大人肯定那驛站有古怪,說甚麼都不肯獨立行走。

“我陪你進去。”這個聲音,是那能將十幾斤重的流星錘甩得虎虎生威的女子。

何大人忙向聲源望去,卻見梁霄將那刺拉拉的鐵球交給她人保管,身上只著粗衣麻布,趿拉著破了洞的布鞋,整個人活像是最尋常的村婦一般。

夏日衣服單薄,卸去流星錘後,她兀自立在風中,身上瞧著一點藏武器的地方都沒有。

梁霄下馬牽騾,其餘鏢師隱入林中,再也看不見。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等反應過來,何大人已經被牽到驛站門前。

半人高的柵欄鬆鬆圍了一圈,裡頭散落幾間快要被風沙颳倒的木屋,這便是驛站的全貌。

一個驛丞,兩個驛卒。

驛丞毛髮稀疏斑駁,下巴留著幾根鬍子,叫人看了就想拔掉,身上官服很舊了,手肘和膝蓋上都打著補丁。

得知來人是朝廷派去賑災的,驛丞不敢怠慢,連將人請進去好生照顧。

他殷勤地跟在何大人後面,說了幾句體己話,開始苦苦抱怨後院的豎井水位一日比一日低,將井繩放到底都打不上來多少水。

莫說洗澡,就連飲用都成問題。

何大人唉聲嘆氣,只道能有被褥床鋪安睡即可,在這種地方,一流和三流的客房又有甚麼區別呢?

在力夫驛卒都忙著搬東西之時,何大人下意識想尋梁霄,方才還站在騾子邊的人像憑空消失般不見蹤影。

此處地勢平坦開闊,散落各處的幾間屋子都可一眼望盡,他卻沒有見著自己的保命符。

晚飯的時候,他實在緊張,好在梁霄及時出現在人群中,後者半垂著眼,這是讓他放心吃的意思。

入夜,縱使還在疑神疑鬼,一路顛沛的何大人還是睡著了。

這是真正的死寂。

連夏日最聒噪的蟬鳴也無,毫無聲響,毫無光明。

黑暗中,梁霄越過廚房,拐到後院。

驛站的建築東一間西一間,建得隨性,所謂後院也不過是幾間木屋之間的空地,此時車隊帶來的物資都平安地安頓在這裡。

梁霄看也不看,她已將驛站的佈置牢記於心,此時斂著氣息靠近最西邊最破落的一間小屋。

白天驛卒往後院搬東西的時候,從不靠近這處,但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情不自禁瞄一眼這個方向,驛丞指揮下屬的時候也會似有若無地擋在這處,不讓人靠近。

小屋沒有窗,只有一道瞧著要散架的木門,梁霄將手按在門上暗暗使勁,卻沒推動。

她低頭望向焦枯的黃土地,有人刻意遮掩過痕跡,卻遮得匆忙,並不仔細,被她發現好幾道車轍的蹤跡。

來時淺,去時深,看樣子是有些甚麼被運走,可惜來去路線均被截斷。

梁霄離開小屋,頭腦快速運轉。

既然東西已被運走,白天驛卒都在張望甚麼?

她好奇卻不糾結,很快就返回東廂,在何大人的屋子附近轉悠。

驛站確有古怪,今晚必有人動手。

看見富裕的物資也毫不貪婪,院中缺水而晚飯卻算得上豐盛。

驛丞官袍破舊,神色頹喪,但寬袍之下腹顯富態,在他不讓人接近小木屋的時候,梁霄前去搜查他的房間。

裡頭一張木板床,兩張木椅而已。

梁霄自幼行走江湖,打尖住店遇到的黑店海了去,練得嗅覺靈敏。她照例聳動幾下鷹鉤鼻,立馬用手捂住,隨後從磚縫中發現了迷魂香。

這就對了,三個人怎麼都敵不過車隊,是該用迷藥放倒。

吱——

夜半,東邊一間屋子悄悄開了門,驛丞口鼻罩著布條,偷摸著出現,另外兩個驛卒也是同樣打扮。

梁霄便冷眼看著他們往何大人的主屋和小吏力夫的通鋪吹煙。

這很低效。

一旦得手就是重罪,為了拖延朝廷的調查,他們應該打算將屍體運走,且不能在驛站中留下血跡,那麼就只能將人勒死。

何大人還好說,那通鋪中的力夫卻很難全部被這點菸給迷暈,乖乖被人往脖子上套繩。

梁霄好像知道被運走的是甚麼了。

東廂房內,驛丞大人親自握著細麻繩,摸到床邊,絲毫沒有發現身後多了個人。

似被針扎,刺痛之下何大人惶然驚醒。

房中燭火大亮,眼前的驛丞還維持著行兇的姿勢,兩手之間的繩子在何大人頭頂微微搖晃。

人贓俱獲。

何大人的尖叫響徹雲霄,梁霄心想,都不用燭光為信,這尖叫怕是能將十里八方的人都喊來。

驛站瞬間被柳晚青的人包圍。

負責通鋪的兩個驛卒手腳還挺快,被抓到時已經勒殺了兩個倒黴鬼,貢獻了兩具屍體作為證據。

驛丞和驛卒都被捆了起來,身上搜出迷魂香、蒙汗藥若干。

梁霄舉著火把,帶人將那小木屋的門鎖砸開,裡頭原是地窖入口,斜插著深入地面一丈有餘。

梁霄隻身探入,地窖空空蕩蕩,唯有一籃瓜果擺在正中央。

顏色鮮豔,彷彿還掛著露水。

梁霄提著籃子走出,亮如白晝的火把照亮幾人唏噓的眉眼。

這就是太子黨給出的“甜頭”了吧。

梁霄又在地窖入口旁轉了幾圈,發現已然乾涸的血跡,她的推測沒錯,那車轍是由運送屍體產生的。

或許這個驛站已經做過許多殺人越貨的買賣,但若要殺一個賑災的官,驛站中不會人人都答應,驛丞便狠心,將不答應的都殺了。

屍體運走,多年積攢的財物也運走,餘下最團結的三人,幹完最後一票就改名換姓,遠遁天涯。

後院中,面對捆成粽子、耳目被封閉的兇手,何大人顯得非常冷靜,甚至有些興奮。

柳晚青把找到的所有證據都直接交給他處置,又教給他儲存屍體的方法,足以支撐數年不腐,即便賑災完畢後返京亦可任由仵作驗屍。

何大人沒有深思鏢師們的周到服務,而是暢想起將太子扳倒的美好未來。

他沒有死,倒黴的就是太子了。

大喜過望,何大人得意地摸了摸自己腰間,發覺那枚魚鷹令牌不見了!

這可是最重要的證據,他看得很緊,從來不敢離身。

他連忙去問在場的每一個人,鏢師們均搖頭,力夫們更是一問三不知。

明滅火光中,柳晚青依舊面不改色:“有人證在,相信何大人能為自己伸冤。”

其實她們並沒有見過真正的魚鷹衛的令牌,還是不要讓假的證據阻礙何大人的伸冤之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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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兩日必把家裡的寬頻安排上,移動你不要不識抬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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