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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潯州來信

2026-04-04 作者:冬藏於海

第33章 潯州來信

城北中央是皇宮,東西散落著朝廷部門的官衙,禮部那七進的大院離宮門並不遠。

前禮部尚書剛榮休不久,官員們嘴上仍習慣稱其為棠大人,那便只能稱呼新任尚書為小棠大人了,即使小棠大人已然快到知天命的年紀。

反正從前他當侍郎的時候,也是這麼叫他的,

語言很神奇,不過是名字前多了個“小”字,小棠大人卻總覺得渾身被針扎似的難受,彷彿這官升了跟沒升似的。

事實上兩位棠大人長相有八成相似——眉毛長到累贅,高聳的顴骨到下頜呈刀削般的直線,兩撇鼻勾紋包圍著紫黑色的薄唇,如出一轍的古板肅穆。

如果不在他名字前加個字首,恐怕官員們也要忘記換了個頂頭上司了。

新任尚書只能盼著老爹甚麼時候在官員口中升級為老棠大人,他才好當上名正言順的棠大人。

無奈的是,下屬一來上值就屁顛屁顛地跑到他面前,“祝賀小棠大人”“小棠大人早安”。

小棠大人僵笑著應對,心裡暗罵他們沒有眼色。

突如其來一陣鑼鼓喧天,吵得無法辦公,小棠大人連忙擠到院門口檢視。

禮部人剛到齊,門外的玉姿便開始宣讀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之長女,大公主姜遙雍容有度,寬嚴得體,令其主理西域使團接待,禮部協同,欽此。”

見聖旨如見皇帝親臨。

高矮胖瘦不一的禮部官員擠在門頭,你看我我看你,最終還是大宮女面前匆匆跪拜。

因為太擠沒有下跪的空間,許多大腚不慎撞到別人的臉,聽取嗷嗷一片。

其實,這份聖旨他們已經聽幹光殿的內侍來宣讀過一遍,當時大家都沒有當一回事,還開玩笑說大公主也來撈名聲了。

大公主緩緩現身,出色的姿容之上覆蓋著凜凜威嚴。

姜遙一邊踱步,邊掃視那聚作一團的大小官吏,語氣不失溫和:“本宮幾次將接待流程、物資清單發往禮部,卻久不見迴音,旨意上的‘禮部協同’,難道小棠大人看不見麼?”

明明已經入夏,卻莫名覺得冷風呼嘯。

跪得太急,膝蓋還疼著,小棠大人壓著旁邊矮胖的郎中起身,不情不願地出列。

他朝大公主行禮:“回大公主殿下,並非臣不想執行,實在是接待外賓,大豐素有慣例,不可逾矩,禮部已按照定例,有條不紊地準備,屆時定不會失了殿下的身份。”

小棠大人自認為此話說得四平八穩,哪怕是個主張多多的皇子也只能知難而退。

要知道禮制繁瑣,賓禮和公主皇子那些過家家的宴會更是大不相同,使臣可不會慣著這些小孩。

尤其是西域諸國,一個個都是紅毛藍眼、桀驁不馴、毫無教化的野蠻人,最崇尚高大魁梧、滿腮虯髯的粗放漢子,偏偏心眼又小得很,連朝廷遣官車前豎幾面旗、接召時朝哪邊拜都斤斤計較,時刻妄想自己會被泱泱大國怠慢迫害。

光是記載的禮儀制度,就有《大豐禮引》《景和禮》《儀禮》等等,連皇帝自己都無法分清不同場合的不同禮制,何況是一介公主?

想到這裡,小棠大人臉上的肅容多了幾分得意,長雜的眉毛都要翹起。

姜遙從下至上地打量他,臉上帶著不可思議,彷彿在看初來乍到的菜鳥。

在這莊嚴的氛圍中,大公主笑了出來。

她一句一頓:“新羧十人,帶了萬斤羊毛鹿茸;斯羅店二十五人,帶了汗血寶馬和犛牛;折珠十八人,盛產寶石和酥酪香料……”

大公主邊娓娓道來,邊向著禮部的府衙大院走去,與小棠大人擦肩而過,門檻內矮了大半截的男官吏只能以膝當腳避讓出一條坦途來。

大公主接連背出十幾個部族的來使人數和運送貢品,然後淺淺談及幾個大部族的風土人情和國力。

最終,她在內堂的主座上穩穩落座,半闔的眼輕描淡寫地瞥向不得不跟隨著她的小棠大人。

禮部也是剛剛才收到地方呈報,還在研究當中,大公主竟然已對使團的情況掌握得如此清楚。

年近半百的小棠大人已不敢輕視姜遙,但認為她也只是比其餘草包好上一點而已,無非是仗著皇帝寵愛得到邊關軍報,會背書罷了。

小棠大人盡力直起彎駝的背,作出長輩的姿態:“這些我們自然清楚,會安排妥……”

姜遙:“妥當?單說這折珠和沙南丸,都是第一次出使大豐,你可備有通譯?”

“這次西域使團來了一百多人,規模之大前所未有,你還打算讓使團按照舊例住進番夷館嗎?”

她並非理不清大豐禮制,只是,當使團勢弱時自會屈服於繁雜的禮儀,好彰顯你大國氣度。眼下根據邊關情報,使團來勢浩大,不見得會陪這群老古董玩禮儀遊戲。

這些人應該慶幸,姜遙是個能夠講禮,也能夠不講禮的人。

屋外的男官吏們安靜跪著,屋內的小棠大人也不出聲了。

當禮部看到地方呈報上來的使團規模的時候,確實嚇了一跳。

天下初定,十多年前的大豐與鄰國交戰多交好少,作為使團首選國賓館的番夷館,修建之初並沒有想過會迎來這麼多客人。

遑論裡頭記錄的那些陌生的部族名字。

姜遙很早就開始作準備,甚至在端午宮宴之前就對西域保持關注。

那是與中原文化完全不一樣的樂土,充斥著野蠻生長的魅力,她們的文字繁多而隨意,她們的歌舞熱烈而狂亂,她們的戰爭直接而兇殘。

姜遙的指腹摩挲過遠道而來的圖畫,她看得半懂不懂,兀自想象那片幾乎沒有規矩禮教劃分涇渭的土地。

理智上明明懂得,這世間不存在極樂淨土,她只是想看一眼別的世界。

在女閣的協助下,她的準備只會更周全。

小棠大人終於想到反問:“那殿下的意思是,你有辦法解決?”

姜遙拍拍手,侍女捧著文書應聲而入。

她欣賞著小棠大人的神色變化:“看來本宮送來的文書小棠大人是一點沒看吶,不要緊,我這裡還抄寫了很多份。”

侍女們沒有將文書一份份遞給跪倒的官員,而是徑直將一摞放在桌面上。

姜遙很肯定他們不敢不拿來看。

……

後來的事情陳見採是從吏部同僚的嘴裡知道的。

不管在哪裡,男人的嘴裡都少不了是非八卦,特別是女子的八卦。

大公主將小棠大人從頭到尾敲打了一番,又給其它禮部官員送了水果糕點。

打頭目一棒子,再給小弟幾個甜棗。

府衙大院的大鍋飯當然比不上宮中精緻的點心,侍郎以下的官員更是無甚進宮赴宴的機會。吃人嘴短,官員們明面上不好再出言不遜。

況且當時大公主終於說了句“平身”,他們哪敢還有怨言。

“聽說小棠大人當時臉上又紅又紫的。”

大公主從頭到尾,言辭上只責問小棠大人,並沒有怪罪他的小弟。

走之前還來了一句“想你也是新官上任,一時不察情有可原,接下來打定精神啊,小棠大人”。

他之前可是做了很多年的禮部侍郎了,哪裡來的“新”?

惱怒歸惱怒,他已經意識到大公主成功分化了尚書和小弟的關係,不敢再造次。

“哈哈哈哈,小棠大人這就服軟啦?真沒種啊。”

陳見採聽得津津有味,但也沒忘了自己的使命。

隔壁桌的同僚忙著吃瓜,私以為陳見採是個工作效率很高的軟性子,就暗戳戳將部分文件往她那邊移。

正合她意。

她抽出需要加急傳送的告諭,不動聲色地篡改。

邸報一級級往下傳,靠的是抄送,只要經過人手就會出差錯。日後哪怕有人發現,也只會以為是名字和籍貫上不慎滴落了墨痕,才改變了原意。

以大豐官場低下的效率,其實一輩子都不可能被發現。

但三公主答應,不會留給她任何後顧之憂。

男人在抱團八卦,陳見採說了聲“我去寄信”,像泥鰍一樣溜了出去。

……

紙張紛雜,空中蒸著熱騰騰的油墨味。

雜物之中挖出一小方桌面,這方空間也不安閒,堆了一摞摞信件。

林舉荷坐在紙堆裡,吹著口哨拆信。

書坊內有專門管理讀者來信的夥計,不過她還是喜歡自己拆看。

她寫過許多故事,現在橋報的讀者給她帶來四面八方的故事,或縹緲,或鮮活,或悲慘,或振奮。

林舉荷很喜歡這些故事。

隨著情節起伏時笑時哭,與書寫者感受同一種情緒,彷彿自己也跟著多活了幾回。

小岸從印刷室出來,就看到林姨坐捧著信樂不可支,哈哈大笑。

小岸生氣了:“林姨又帶頭偷懶!又說要加印,紙不夠用了。”

林舉荷被這個不小心糊了堂哥一臉金水的故事笑出眼淚,不慎被小岸抓包。

本來她應該去催催紙行,怎麼造紙造得這麼慢。

現在她只是悠悠放下信紙,看著那張因為用手擦汗而沾上油汙的臉,說:“我再看一封就去。”

小岸習慣林姨如此,叉著手沒好氣地說:“一封,你說的。大人可不能說謊!”

她對於被抓壯丁到書坊裡管印刷這件事似乎很有意見,林舉荷也理解,畢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走街串巷到處野了。

但林舉荷提出讓她回荷善堂讀書去,她又不肯回。

事情太多,林舉荷一人管不過來,書坊基本上都是小岸在負責。

小岸到後院接了水喝,回來經過紋絲不動的林姨,搖搖頭。

醫師說她不能聞太多油墨,她總是不聽。

算了,她就好這口。

就隨她吧。

小岸低下頭,轉身鑽進印刷室。

桌上的信封太多,林舉荷搓搓手,她要挑一封看起來內容就很勁爆的。

挑哪個好呢。

咦?餘光瞥到一個很眼熟的圖案。

貼著金箔的家徽,燙印在昂貴的蠶絲錦帛上,是潯州錢家。

一深一淺的眼眸亮了起來。

人如其名,錢家確實很有錢,各行各業均有涉獵,據說書坊用的紙都有錢家的股份。

不過,上次錢家想在報紙上打胭脂水粉的廣告,被兩位公主狠狠拒絕。

難道這次來信是要加以利誘?

林舉荷自覺她親自寫的回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單生意不能做,這可是原則問題。

但錢家的信嘛,總會夾著一些銀票的。

她樂滋滋地拆開。

掉出來一個小牌子,上面刻著地址,應該是某個飯店的廂房。

林舉荷不明所以,展開信件開始閱讀,看了兩行就開始震驚,接著越看越快,越看越興奮。

直到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得把這封信交給公主。

林舉荷匆忙起身,碰落一地信件紙片,融入到地上更多的紙中。

她邊疾步邁向後院備馬,邊高聲喊道:

“小岸!我出去一趟,這裡交給你啦。”

……

藍天白雲。

拂秀閣在晴朗的天氣更顯鮮亮。

一聲馬蹄嘶鳴,窗中老人停筆往窗外看。

林舉荷遠遠朝她揮手:“竇大人,好在你未回去。”

隔著窗欞依稀可見老人微微皺眉:“別叫我大人。”

“當年的尚宮大人,怎麼不能叫呢。”林舉荷將馬拴好,暗自慶幸沒有拒絕公主教她騎射,“竇大人,今日能送信進宮嗎?”

林舉荷沒進門,湊到窗前塞信。

竇翎偏頭避開快懟到鼻尖的絲帛信,無奈收下:“晚上尚食局有幾車鮮果到。”

林舉荷知道穩了,笑著道謝。

公主明面上是不能日日出宮的,要與她們時刻溝通只能依仗皇宮的物資運輸。

六局一司的女官們,主管深宮女眷們的衣食住行,樣樣都要從外頭進貨,由此產生了可以加以利用的渠道。

竇翎是兩朝老人,看著姚貴妃從青春少艾走到高位,又看著她的女兒從咿呀學語到當朝大公主。

尚宮,是一個女子在正常途徑上能夠走到的最高官位了。

雖然品秩上是正五品,但在主子面前只能做小伏低,和普通宮人沒甚麼差別。

竇翎很幸運,到了年紀後得了出宮的恩賜,從小看到大的大公主也重情重義,不但為她置辦宅院,還時時來信關切。

所以,當大公主需要的時候,她很自然就站到了她這邊。

轉眼不過百年身,這把老骨頭還能幫上大公主,是她的福分。

新任尚宮是她一手帶起來的,六宮一司都是她的人脈,她們信任她,也信任姜遙。

宮人不可擅自出入宮門,但運送食物、布匹、金銀和奇珍的車輛可以。

偌大的皇宮,並不全是內侍省那群閹人的天下。

……

疏芙宮。

“潯州來信?”

姜貍好奇:“是南域的潯州?”

大豐腹地遼闊,東接厲國,西通西域,北域蒼涼,南域有一半在大豐境內,山高皇帝遠,商業發達。

橋報竟然能流傳到那麼遠。

“正是。”姜遙將信件遞給皇妹,她已經先看過了,“說是友人捎帶過去了,對方只看了第一期和第二期。”

姜貍一目十行地看完信上所寫。

對方說,希望在京城開一所女子酒樓,須先行預約才能進入,只招待女子。

連措施都想好了。

酒樓在報紙上購買版面,每期都會出一組暗號,小姐們只需派遣丫鬟去酒樓,報上當期暗號即可繳納訂金,預約廂房。

酒樓登記好後,會出具寫有廂房名字的號牌作憑證,屆時小姐只需要攜帶號牌即可入內消費。

姜貍不禁要問:“她們沒看第五期?”

女子酒樓、女子經商的內容刊登在第五期。

皇姐沒有回答的意思,因為答案都寫在林舉荷雋秀的字條裡。

對方確實只看了兩期報紙就寄信來追著打錢投廣告。

一次不成,就摸清楚東家脾性再來一次。

怕是為此將那兩期報紙翻來覆去研究個透徹,就為了研究清楚有甚麼生意是東家不會拒絕的。

姜貍感到一絲壓力,順了順身邊的羊毛來解壓。

潯州錢家。

她們的商業嗅覺太靈敏了。

在大豐開女子酒樓,第一個阻礙就是戶籍。

女子離開夫家或父家單獨立戶,只能立女戶,手續稽核相當繁瑣,男官員們會想方設法地找茬,這一點對擅長經商的錢家來說不是問題。

第二個阻礙就是大街上熙熙攘攘的男人。

開啟門做生意,只招攬女子而不招攬男子,後者絕對會鬧起來,甚至將店門拆了燒了都有可能。

預約制,確實可以有效解決這個問題。

“為甚麼她能進去我不能?”

“不好意思因為你沒預約。”

經常變動的暗號,也能大幅降低渾水摸魚的可能。

最重要的是,這座酒樓看起來完全依靠橋報來執行,比起是一本萬利的生意,更像是投名狀。

姜遙望著皇妹,等她結束思索就問:“阿貍,你覺得如何?”

“生意的事情我也不太懂。”說實在姜貍最討厭有錢人了,即使她現在也很有錢,“但是我感覺,是時候將網撒到更遠的地方了。”

情報網經過皇姐經營,規模翻了一倍,她是很懂得京城中各個重要節點所在的。

但是當想把手伸向京城外,就顯得舉步維艱。

她們需要京外的助力。

姜遙贊同:“這麼說,這樁生意做得過。”

信上寫,錢家會派族人來親自與東家接洽。

讓人期待。

……

最先見到錢家人的是湯齊。

她最近忙著幫柳翠湖打理田莊。

柳翠湖對從前的舊人有情誼,將軍府倒臺後接走了不少丫鬟。

正好柳府缺人,柳府的田莊也缺人,不少崗位需要填補。

她們家的柳將軍要養兵,那麼對田莊的管理就必須嚴格起來,故而湯齊和柳翠湖二人正一步步將所有管事換成女子。

開始是很難的,甚至柳翠湖和管事們的往日情份都成了負累,全靠湯齊替她下狠手。

大不了讓這些管事的妻子死了老公好發財。

那日湯齊剛換完一處田莊的管事,正指揮著健婦運送糧食到郊外,就看到路中間一輛車的車輪陷入泥裡,動彈不得。

警惕心使她低聲催促健婦們遠走,善心使她獨自去詢問是否需要幫手。

車伕力竭,坐在路邊唉聲嘆氣。

車尾露出半個棕紅色的腦袋,聽到湯齊的聲音,那人便探出身子。

不像中原人的長相。

或者說,只有一半是中原人。

“你願意幫助我嗎?”那人面帶熱切的笑,完全走了出來,純正南方口音,穿的是大豐常見的衣袍。

湯齊看著眼前比自己高兩個頭的混血兒,直言:“我感覺你自己也可以。”

對方自稱錢賀年,從南域千里迢迢來大豐經商,正要趕在天黑前進城,誰知半路馬車壞了。

湯齊繞著馬車看了一圈,基本就四個字,華而不實。

這輛馬車能支撐到京郊也是奇蹟。

錢賀年撓撓頭,陽光下飄揚的髮絲呈金紅色,像一把火炬:“誒,金絲楠木雖然名貴,但確實不耐用啊,輪子都開裂了。”

用輕巧的木材造車不是問題,但別用過重的金子鑲頂啊!

算算時辰,光靠步行緊趕慢趕,天黑之前應該能順利入城。

不過湯齊總覺得現場還缺了點甚麼。

突然,錢賀年踮起腳尖衝著京城的方向揮手,高大的影子像婆娑大樹般打在湯齊臉上。

路的盡頭,一青年駕著輛新的馬車徐徐而來。

哦,現場少了馬,還有與錢賀年這一身奢華合襯的僕人。

青年是順眼的黑髮黃膚,手掌寬厚,虎口有繭,瞧著是擅騎馬的。

想來是見馬車壞了,青年隨從將馬卸下來,快馬到城中去買回新馬車。

既然有馬,何不二人共騎,豈不更快能進城?

錢賀年憨厚地笑:“我有點暈馬。”

好在肉不是白長的,錢賀年一手拎箱一手拿包袱,三下五除二就將行李搬完,還邀請湯齊一起進城。

等湯齊坐上車才開始後悔。

明明都沒說幾句話,怎麼就上了陌生人的車呢。

不對,她明明打算樂於助人的,現在反而被人捎回去。

見她侷促,錢賀年主動介紹自己的來歷,她是潯州錢氏這一代的主理人,已經成功打造了好幾個商業神話,現特意去往京城做一筆大生意。

她望向遠方,說若能認識橋報書坊的主人,那真就此生無悔,深邃的輪廓沒擋住真誠的眼神。

橋報書坊?

湯齊選擇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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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場了好多人!

晚點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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