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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回信 我也要摔嗎?

2026-04-04 作者:鵲橋西

第69章 回信 我也要摔嗎?

謝遲的行為在完全不知情的人眼中是很好理解的。

比如管家。

管家覺得府門口那一幕, 就是永安侯府的謝世子傾慕他們家三小姐,過來求親,只是做法有些欠妥。

但在對內情一知半解的人看來, 比如鍾嵐, 他只覺得謝遲怪異。

在謝遲去往霧隱山之前,鍾嵐就覺察出他與鍾遙之間有些不尋常, 當時沒能試探出來。

鍾遙回京後, 他想細問的,可一來公務與府中事太多,二來只要他一開口……

“大哥雖然處理不好自己的感情, 但一定很擅長幫別人解決感情上的難題。小妹, 你要相信大哥!”鍾沭說。

“在這事上,我一點兒也不敢相信大哥,但是大哥不會害我的, 我會努力相信他的!”鍾遙說。

這倆一唱一和,把鍾嵐堵得甚麼都說不出口了。

身為兄長, 在耍嘴皮子上他向來不是弟弟和妹妹的對手, 這會兒被抓到了弱處, 更加敵不過兩人,兄長的威嚴已然蕩然無存。

不過左右謝遲不在京中, 他便沒再多問。

誰曾想謝遲會悄無聲息地出現,還一把擄走了自家妹妹?

鍾嵐下意識覺得謝遲不對勁,怕鍾遙受傷,飛快追來,結果發現謝遲把鍾遙擄回他們家去了?

……直說要送鍾遙回府,他又不是不能答應……

“謝世子與小姐求親了!”

管家一句話把鍾嵐震醒了。

他看向鍾遙,見鍾遙裹著厚厚的斗篷, 兜帽上面頂著一小堆積雪,正在府門口的燭燈下害羞地點頭。

這下甚麼都不用說了,直接去找爹孃吧。

“謝世子真的求娶遙遙了?”鍾夫人很是詫異。

曾經她見鍾遙與薛枋、謝遲來往,想過鍾遙是不是對謝遲動了心,後來知曉了女兒只是為了救兩個兄長,就沒再這麼想過。

誰知現在反過來,是謝遲來求娶鍾遙了。

“遙遙,這是真的嗎?”

鍾遙已經脫下了斗篷,正坐在一旁捧著驅寒湯藥啜飲,見父母都看著她,她臉上一紅,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隻眼睛彎彎地笑著,不說話。

鍾夫人一瞧就知道肯定是真的了。

當初杜大人來給費安旋提親的時候,她可沒有這麼羞澀。

管家作為唯一的見證者,非常激動,道:“真的,夫人、老爺,是真的,我親眼看見、聽見的。謝世子可霸道了,根本就不允許咱們小姐拒絕,一個人就把親事定下了!”

鍾夫人對謝遲的印象還停留在待人溫和的假象上,聞言眉頭一皺,道:“你是說謝世子逼婚小遙?”

鍾懷秩也皺著眉,看向鍾嵐,“老大,是這樣的嗎?”

鍾嵐哪裡知道?

他從頭到尾就只看見謝遲擄走鍾遙的那一幕。

但管家知道。

管家肯定道:“是,謝世子簡直就是在威脅小姐。”

“他怎麼威脅的?”

他捧著鍾遙的臉與她碰了碰鼻尖。

管家有點說不出口,而且這怎麼看也不像是在威脅。

用餘光瞟了眼鍾遙,見鍾遙眉眼盈盈聽得正開心,管家放心了,接著道:“他很兇,讓小姐除了答應甚麼都不許說,還說他可不是好人。”

這都甚麼亂七八糟的?

鍾嵐聽不下去了,直截了當問:“他有沒有說,若是不答應,他要怎麼做?”

“好像是沒有的。”管家有些猶豫,看向鍾遙,道,“小姐,謝世子沒說吧?”

“說了。”鍾遙道,“他說若是不答應,他就發瘋,就把大哥打一頓。”

才說完,沒等家裡人做出反應,她自己就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這樣子,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她心情好的不得了。

費安旋那事之後,再談及鍾遙的婚事,鍾家夫婦倆與鍾嵐無論如何都不能輕易給鍾遙定下了,哪怕鍾遙自己是答應了的,並且很開心。

三人在一旁商量著,從人品、家世、品性到前程全都說了一遍,這些都挑不出錯,唯有一點。

鍾夫人擔憂道:“若是成親了,以後被謝老夫人為難……”

一語驚醒了鍾遙,她“哎呀”一聲,道:“忘了與謝世子說這個事情了!”

謝老夫人肯定是會反對的,畢竟鍾遙在她面前說過狠話,還說自己不好生養。

不過沒關係。

鍾遙思量了下,說:“明日我給謝世子寫一封信,讓他自己去解決,他若是不能讓謝老夫人保證再也不會為難我,我就寧死也不答應與他成親……”

說著說著她像是想到甚麼有趣的事情,又笑了起來。

鍾家夫婦確定鍾遙對謝遲也是有意的了,但仍心有顧慮,然而這事並非一時半會兒就能想通的,眼下時間太晚,外面又在飄雪,只得暫時說定,先讓人回房休息。

他們府邸不算大,從主院到各自的小院距離都很近。

幾步路的事,鍾沭非要送鍾遙回去。

鍾遙知道他肯定是有事與自己說——方才爹孃商量她的婚事時,二哥一句話沒說,就已經很反常了。

果然,剛到連廊下,鍾沭就打發了下人,道:“不對啊,小妹,謝世子喜歡你,你也喜歡他,兩情相悅的事怎麼還整上威脅逼迫了?”

鍾遙:“我不喜歡他。”

鍾沭:“誰說謊誰去抱大哥的臭腳。”

鍾遙立刻改口,說:“好吧,我喜歡……”

她還是第一次認真地說出這話,有點羞澀。

羞澀的同時,突然記起回程路上謝遲“敲”她腦袋的事情,現在想來,那可能不是敲……

“我喜歡的……”她悄聲說。

“那他威脅個甚麼?你沒跟他表明心意啊?”

“沒來得及呢……”

鍾沭覺得這樣不行。

一家五口人裡只有他親自體會過謝遲的怒火,那會兒若不是鍾遙及時喊住謝遲,他小命真就交待在謝遲手上了。

在殺人如麻的賊寇窩裡待了那麼久都沒事,好不容易逃出來找到親人,下一刻就被割了喉,找誰說理去?

現在想起來鍾沭還有點後怕。

“你還是早些與他說了吧,省得謝世子發瘋……男人發起瘋來很嚇人的!不信你想想大哥撒酒瘋的樣子!”

鍾遙覺得有道理。

“可是……”她有點害羞,捂了捂臉,小聲說,“可是我喜歡看謝世子因為我發瘋……”

說著想起謝遲每次被她氣得冷著臉來教訓她的模樣。

裝得那麼嚴厲,一次狠手沒下過。

鍾遙又傻笑起來。

鍾沭一看她這樣就知道這是真的樂在其中。

也是,謝世子再瘋傷的也是別人,傷不著她,她能不喜歡看人家發瘋嗎?

鍾沭搖頭嘆氣,道:“小妹,你太壞了!”

“嘿嘿!”鍾遙軟乎乎地笑著,只看得出乖巧,看不出是個壞蛋。

“幸好我也很壞。”鍾沭道,“小妹,要不要打賭,我敢肯定徐宿要倒黴了……”

這倆說著悄悄話,猜到這倆人有秘密特意跟在後面的鐘嵐則臉色又青又紅。

欲言又止地站了片刻,最終還是無奈地拂袖回屋去了。

他們府上商量出了個大概後就去歇息了,侯府這邊,謝遲迴去後獨自冷靜了許久,等冷靜下來,謝老夫人已經睡下了。

因此,老夫人是次日清早用膳的時候才知道這事的。

“該來的總算是來了!”謝老夫人如釋重負地感嘆著。

旁邊呼呼大睡了一晚上,在天亮時餓醒的薛枋正在大快朵頤,聽了這話嚥下口中食物,跟著深沉嘆氣:“總算是來了!”

謝遲懶得理他倆,兀自道:“我要進宮,大概很晚才能回來。薛枋乖乖在府裡唸書——不許再扮姑娘,順便想想你是繼續姓薛還是改姓謝、要用哪個名字。”

薛枋真名並不叫薛枋,只是因為真正的名字是幼時爹孃請族中老人起的,與族親鬧翻後,他不願意再用那個名字,就隨意取了一個。

現在“薛枋”也不能用了。

他長高了許多,只要不再扮姑娘,其實沒那麼好認出來的。

就算被認出來,扮姑娘的事情也算不上甚麼欺君。

但為防他日被有心人利用,謝遲覺得還是趁這次入宮談及霧隱山之行時,順便在皇帝那兒提一句比較好。

幫著審訊惡童也是有功勞的。

謝遲道:“我已經吩咐管家去準備納彩所用物件,祖母去盯著,別總讓人給你念那些荒誕故事了。”

“知道了。”謝老夫人又嘆了口氣,問,“你準備請誰做媒人?請皇帝賜婚,還是黎老夫人她們?”

謝遲沉默了片刻,道:“等她答應了再說。”

謝老夫人“哦”了一聲,拿起帕子拭了拭手,突覺不對。

“小女子還沒答應啊?那你昨晚上跑出去做甚麼?今日又急慌慌地準備這些做甚麼?”

謝遲道:“她會答應的。”

……不對勁。

謝老夫人琢磨了下這句話,再看看孫兒的神色,試探道:“你威脅她的啊?”

簡單的試探換來了一陣沉默。

謝老夫人恍惚了一下,清醒後立馬轉向薛枋,道:“這是壞的,小孩子不能聽,把耳朵捂起來。”

謝遲:“……”

他沉聲道:“我的確強迫鍾遙答應這樁親事沒錯,但她對我應當是有幾分情誼的。”

感情的事向來難以闡述,但直覺不會出錯。

況且他性子雖算不上好,也有著所有男人都有的劣根,但他不會像費安旋之流用甜言蜜語哄騙姑娘家。

他的家世、相貌、體魄也都拿的出手,以後不會讓鍾遙受苦。

他更是喜愛鍾遙……

不管怎麼看,對鍾遙來說,他都是最好的選擇。

“男人,哎……”謝老夫人又開始嘆息,“真會給自己找藉口啊。”

謝遲:“……”

幸好這時侍衛及時送來了一封信,拯救了謝世子岌岌可危的威嚴。

謝遲接來看罷,微皺的眉頭舒展開來,片刻後,又緊緊皺起。

他看向謝老夫人,問:“我不在的這幾個月,你又欺負……鍾遙了?”

謝遲本想說“遙遙鍾”的,實在拗口,沒說得出來。

叫遙遙、小遙之類的,又有學鍾沭的嫌疑。

就連“小女子”這個稱呼,與“遙啊遙”比起來,也黯然失色。

於是短暫的停頓後,謝遲將稱呼回歸了鍾遙的本名。

“我哪敢啊?”謝老夫人大呼冤枉。

尖酸刻薄的老人家總比沉穩精明的老人家讓人放心一些的,是不是?

裝久了,有時候看見能刻薄的地方就會忍不住……

但打那之後,她真的再也沒有為難過鍾遙了。

“分明是你那小女子太難討好了。”謝老夫人道,“她就跟個木頭樁子一樣,認定的事情八匹馬也拉不回來。”

最後一句話謝遲是十分認可的。

就像之前她認定了他不可能喜歡她,就把他的勾引、風騷、求親全都當做是在發瘋。

……想起來就手癢,想掐鍾遙的臉了。

“你不再欺負她,以後她慢慢就會知道你的好了。”謝遲說著,將手中信遞給了謝老夫人,道,“是請旨賜婚還是找人做媒,我都可以。我要進宮去了,祖母你派人去問問鍾遙的意思,先安排著。”

謝老夫人接過信,發現是鍾遙寫的。

前面大半篇都是廢話,重點只有最後一句,大意是隻要她以後不再為難鍾遙,鍾遙就答應與謝遲成親。

謝老夫人哪裡還敢啊。

不過知道謝遲方才那話不假,他也沒有真的威逼了鍾遙,總算是讓人鬆了口氣。

——鍾遙這人瞧著嬌滴滴的,實際上骨頭可硬了,身上還帶著刺,不是真的對謝遲也有意,哪能答應?

而謝遲憋了一宿的惡氣總算在收到鍾遙肯定的回覆後疏散了。

她答應了。

私事確定,公事也不能忘。

該進宮了。

大雪下了一宿,天亮才剛停下,此時外面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謝遲披著大氅,看見外面銀裝素裹的情形,記起鍾遙在信中所說,嘴角不由得上揚了一下。

正好這時薛枋吃飽了要去院子裡撒歡,謝遲隨口道:“積雪易滑,鍾遙今晨剛摔了一跤。”

薛枋愣了一下,想起前些日子沒日沒夜趕路的辛苦,不由得懷疑謝遲是在影射甚麼。

他攥了攥左手——為了不讓他被謝遲教訓,昨晚祖母含淚用戒尺打了他三下。

而這都是因為他失手燒了祖母的信,害得鍾遙差點和別人“成親”。

薛枋已經知道錯了,他躊躇了下,小心翼翼道:“那我賠小女子摔一跤?”

謝遲還沒出聲,他已經神情一變,毅然決然地往前撲去,整個人都摔進了厚厚的積雪裡,接著舞動著四肢撲騰起來。

“……”

這個還沒爬起來,又聽旁邊的謝老夫人猶豫著問:“我也要摔嗎?”

她很是猶疑,“我身子骨是不錯,但畢竟一把老骨頭了,萬一這一摔把我送走……”

謝遲:“……”

按理說,祖母與鍾遙彼此敬畏著,薛枋也不敢在鍾遙跟前造次了,將來府中會很安寧。

可不知道為甚麼,謝遲心頭隱隱生出一股大事不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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