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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小哥 “……啊?”

2026-04-04 作者:鵲橋西

第59章 小哥 “……啊?”

鍾遙是親眼見過賊寇們養出來的咬人惡犬的, 只是她從來不敢仔細回想,此時聽謝遲這樣一說,模糊記起賊寇們養的狗都是毛髮打結、又髒又臭的……

好像的確跟這幾隻不一樣……

她想仔細看看那三隻狗, 想從它們身上找出更多的二哥留下的印記, 可努力了幾下,實在鼓不起勇氣, 最後用腦袋撞了撞謝遲的胸口, 堅定道:“謝世子,我相信你!”

謝遲的心差點被她撞出來。

礙於鍾遙趴在懷中,他連摸心口的動作都做不到, 正好這時候鍾遙的一縷髮絲飄到了他面前, 謝遲一抬手把髮絲按回到鍾遙後腦,手掌在她上面揉了一下,道:“你說的最好是實話。”

鍾遙嚴正強調:“我說實話的時候從不撒謊的!”

謝遲道:“我打人的時候一般也不罵人。”

鍾遙聽出了他話中的威脅, 哼唧了幾下沒了聲音。

走了沒一會兒,她像是從遇到三當家與惡犬的驚嚇中脫離, 問起謝遲在山中的情況。

反正要走一會兒, 謝遲便與她說了起來。

事情其實與他料想的沒有太大區別。

賊寇們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動作, 早有準備,但興許是因為過去多年一直是勝多敗少, 他們並未太將朝廷的人當回事,用的也依然是那些舊招數。謝遲準備充分,沒費太大力氣就攻破了寨子。

只是那是賊寇的老巢,哪怕謝遲命人嚴守,依然有一部分潛逃。

如今秦將軍正帶人在山中搜尋,而謝遲是循著三當家的蹤跡追來的。

“我二哥與徐宿是被他帶著的嗎?”

“應當是。”

“江夏呢?”

“找到了。”謝遲道,“生擒了的二十一個賊寇裡, 十六個自稱江夏,四個自稱徐宿,還有一個自稱是你二哥。”

“……哼!”鍾遙生氣。

賊寇也看人下菜呢,瞧不上他們普通官員府邸出身的二哥。

“哪個是真的?”鍾遙繼續問。

“都不是。”

自稱江夏的那些人中,要麼不識字,要麼字跡不對,謝遲至今沒能找到人,不過他已經有了想法。

“我有預感,今日就能找到。”

鍾遙“哦”了一聲,又問:“那個與我二哥或者徐宿成親的女賊寇……”

“等著。”謝遲道。

他甚麼都沒說,但語氣很是篤定,像是一切都瞭然於心了。

鍾遙才說了要相信他,自然是不能加以質疑的。

她只是悄聲嘀咕:“神神叨叨……”

謝遲這一趟在深山中待了許久,每天面對的不是賊寇的屍體,就是惡犬、被教壞的陰毒孩童,不算很難對付,但總歸不是甚麼令人心情愉悅的東西。

此時一邊驅馬不緊不慢地跟著三隻大狗,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與鍾遙說著廢話,竟也不覺得煩了。

只是那幾只狗到底是出自賊窩的,就算是被鍾沭馴養過,骨子裡也是有些野性的,路上兩次試圖反撲侍衛,差點被侍衛提刀劈了。

這一路走得並不順暢,但結果是好的。

走走停停,在遠遠看見一個村落後,三隻狗突然興奮,狂吠著要往前衝。

那是一個破敗了不知多少年的村子,放眼望去,土牆坍塌,蛛網隨處可見,小路上更是長滿了野草,還有幾戶的屋頂被火燒過,已經變成了灰燼。

這地方很適合躲藏。

謝遲在村外空曠處停下,按著鍾遙的肩膀讓她坐好了,翻身下馬後,再把鍾遙抱下來,而後道:“在這等著。”

他又吩咐副將帶人照看好鍾遙,而後才讓侍衛牽著狗、押著三當家進了村子。

興許是嗅到了主人的味道,三隻狗都異常興奮,叫個不停。

繞過幾個堆積著灰塵的破舊房舍,三當家突然道:“當日是我無知得罪了謝世子,我與世子賠罪……但那是大當家命我做的,世子何苦與我計較呢?”

謝遲沒興致與他說話,也懶得解釋自己不全是因為當初那場意外,徑直往前走去。

三當家又道:“謝世子為人正直,當初那麼虛弱都沒有將小美人拋棄,想必今日也是不會放棄徐宿與他那個未降世的孩子的。不若你我做個交易,你放了我,我就讓人放了他,如此,皇后與徐國柱一家必然會對世子感激涕零,皇帝便是生氣,也是怪不到你頭上。”

“徐國柱精忠為國,若是能換取百姓安樂,想必便是滿門覆滅,他也是願意的。”

謝遲懶散說著,掃了三當家一眼,繼續道,“況且此處都是我的人,我說我答應了你用徐宿的性命換取自由,你卻出爾反爾將人殺害……你覺得會有人為你鳴不平?”

三當家沒想到他能做出栽贓陷害這種事,哽了一下,不甘心地再道:“若我妹妹懷的是小美人兄長的孩子,世子也會這樣做嗎?”

他顯然已經從鍾遙與謝遲的對話中知曉了鍾遙的身份。

而謝遲亦從其餘賊寇口中得知了與“徐宿”成親的那個女賊寇,正是三當家的妹妹。

謝遲沉默。

他的沉默讓三當家放鬆了些。

三當家笑道:“男人嘛,為女子傾倒很正常,徐宿……或是鍾沭,不也一樣被慄娘迷住,很快就懷上了孩子?否則我也不可能給他那麼多自由。”

謝遲目光微沉,停頓了片刻,冷不丁地問:“那日去城中劫掠布莊,你妹妹這個待嫁新娘也去了?”

三當家臉上的笑容不變,道:“我知道世子想說慄娘就是江夏,但我可以清楚地告訴你,絕無可能。不瞞世子,我爹孃早死,慄娘一個人漂泊多年,根本不識字,且江夏早在當日悄悄留信時就被發現——是我親眼看見的,人早已被我當場殺死。之所以瞞著竇五,不過是想試試他是否會再生二心……”

說得有模有樣,但他口中的話,謝遲一個字都不信。

他淡淡道:“你說是那便是吧。”

說到這兒,那三隻狗突然朝著前方一個門窗焦黑的屋舍奔去,侍衛們立時跟上。

就在所有人都快步往前時,三當家突然吹了聲口哨。

在別人耳中,這只是一聲普通的口哨,但在前方的三隻狗耳中,這是撕咬的指令。足有半人高的黑犬陡然止步返身,嘶吼著朝牽著繩子的侍衛撲去。

變故太突然,侍衛躲閃不及,被撲了個正著。

與此同時,幾個人影從破舊的院牆上翻了過來,持刀襲向了謝遲。

謝遲提劍格擋,擊退兩人後,手中利劍挽了個劍花,反手擲出,直直穿透了意欲趁亂逃跑的三當家的大腿。

三當家發出了一聲慘叫。

“住手!”混亂中,有人高聲呼喊,“都住手!否則我殺了他!”

是一個姑娘。

這姑娘二十餘歲的模樣,神情冷厲,目光兇狠,手中持著一把砍刀,刀刃則架在一個年輕男人的脖子上。

謝遲先看了看那個年輕男人,見對方不知是中了迷藥還是生病了,看起來虛軟無力,是被一個壯漢提著衣領才沒倒下的。

他應當是在地上滾過幾圈,臉上有許多焦灰,相貌看不大清,但身形明顯,很是瘦弱。

是徐宿還是鍾沭?

謝遲見過徐宿,但是在四年前,那時候的徐宿才十三歲,現如今是甚麼模樣,謝遲著實不知。

他又看了看那人的後腦勺……不圓。

“我說,住手!”那姑娘再次憤怒大喊。

謝遲這才看向她,注意到她隆起的小腹,抬手道:“住手。”

眾人依令停下後,姑娘大口喘著氣,道:“謝世子,只要你肯讓我們走,我立即將徐宿放了。”

他們一行共十人,謝遲挨個掃過,沒找到第二個兼顧虛弱、乾瘦、頭扁、年輕、看起來不太正經的男人,問:“還有一個人呢?”

姑娘道:“他趁我們不注意,逃了。”

謝遲看了看那個半是昏迷的年輕男人,再打量了下這位大著肚子的姑娘,思量片刻後,道:“可以。”

突然的答應,讓眾人全都驚住了。

姑娘也愣了下,遲疑片刻,道:“你先讓我們離開,半個時辰後,我自會放了他。”

怕謝遲不同意,她又道:“我大哥受了傷,必須是我們先走。我說話算數,半個時辰後,一定會放人。”

“可以。”謝遲道。

說放就放,他立即讓人給三當家鬆綁。

侍衛們面面相覷,見謝遲不像是在說笑,對視幾眼,給三當家鬆了綁,並讓開了一條路。

姑娘與身邊的賊寇一同挾持著年輕男人,在身後八個賊寇的護送下走出來,緩緩向著三當家靠近。

到了三當家跟前,正要上馬快速逃離,卻聽三當家悽聲道:“慄娘,我活不成了。”

就算謝遲再多給出兩日的時間讓他逃跑,他也是活不成的。

因為謝遲那把劍是從深山裡帶出來的,砍殺了無數賊寇與毒物,上面沾染了許多種毒液,自刺傷三當家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是要死的。

慄娘看著他已經開始泛青的臉,含淚道:“大哥!”

“我這一生作惡多端,我該死,但我真的不想死……”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了生命的流逝,三當家變得驚恐、癲狂,顫聲道,“……我不想死,我更不想一個人死……”

話剛說完,他猛地奪過旁邊賊寇手中的刀,狠戾地朝著被架著的半昏迷的年輕男人砍去。

誰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動手,賊寇們都呆住了。

侍衛們反應過來了,但距離遠,來不及阻擋。

眼看著利刃將要劈到人腦袋上,慄娘神色一變,側身擋去。

“噹啷”一聲,兄妹二人手中的利刃相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三當家殺戮成性,兇狠程度遠非慄娘能擋,然而他有傷在身,慄娘終是堪堪擋住了這一下。

擋住後,她猛地後退去,推開挾持著年輕男人的賊寇,奮力一撞,年輕男人就跟蹣跚的老人一樣,踉蹌著從賊寇中撲了出去,臉朝下狠狠摔在了地上。

賊寇與侍衛具是大驚,正要上前奪人,三當家的刀再次舉了起來。

只是這次不是衝著地上的年輕男人,而是衝著慄娘去的。

慄娘快速躲閃,終究是慢了一步,被利刃狠狠劃在了肚子上。

只聽“嗤拉”一聲布匹碎裂聲後,慄娘狼狽地仰摔在地上,而原本隆起的小腹處的衣裳裂了個口子,大堆的灰色棉絮從中擠了出來。

“是你!竟然真的是你!”三當家瞧著像是瘋了,目眥欲裂地對著慄娘重新舉起了刀,恨恨道,“你竟然敢背叛我!”

年輕男人已經被侍衛拎了過來,謝遲要印證的事情也有了結果,當即不再袖手旁邊,下令道:“除慄娘之外,其餘人格殺勿論!”

“是!”

侍衛們提劍動了手。

這些賊寇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現在沒有了擋箭牌,更是不堪一擊。

不過片刻,就被斬殺殆盡,包括三當家。

他是被慄娘殺死的。

哪怕他已經斷了氣,慄娘還是不肯放手,在他身上接連砍了十餘刀,直到力竭,才悲痛地撲倒在地,放聲大哭了起來。

“另一人呢?”謝遲不解風情,這時候還只顧著找人。

慄娘滿臉是淚,喑啞回道:“我放走了他……”

謝遲蹙眉,命人四處尋找,同時蹲在那個狼狽的年輕男人面前,在他臉上拍打了幾下,見對方迷迷糊糊動了動眼皮,問:“徐宿?”

年輕男人眼皮顫動,像是想要努力辨認目前是甚麼情況,然而剛睜開眼就痛苦地閉起,含糊不清道:“徐宿……救徐宿……”

這是鍾沭?

怎麼與鍾遙一點也不像?

謝遲皺眉,又看了看他不算扁,但沒有鍾遙圓的後腦,正要再問,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聲音很熟悉,是鍾遙,但不在原處。

謝遲心頭突地一跳,猛然抬頭,躍上一旁的駿馬疾馳而去。

他速度快,不過幾個呼吸間,已經到了發出聲音的地方。

謝遲在馬兒轉過拐角時飛身躍下,正好看見幾個侍衛緊張地持劍立在一旁,而鍾遙被一個男人半摟在懷中。

神情不得見,但身子明顯是在顫抖。

謝遲目光一利,當下甚麼都來不及想,上前一步,擒住男人摟著鍾遙的手臂反手一擰,隨著“咔”的一聲脆響,男人立即發出痛苦的慘叫。

他一把將男人扯開,把雙眼含淚、打著寒顫的鐘遙攬入懷中,繼而抽出侍衛手中的長劍,毫不留情地揮了過去。

他摟得突然又用力,使得鍾遙的臉撞到了他鎖骨上,撞得她迷糊了一下。

反應過來後抬頭,正好看見砍向年輕男人的長劍。

看清的剎那,鍾遙的魂差點嚇飛了。

她本能地驚呼著朝著利刃伸手,想把長劍攔下,卻被謝遲緊緊摟著動彈不得,眼看著謝遲手中的利刃朝著男人的咽喉劃去——

“二哥!”

“世子不可!”

鍾遙驚恐的聲音與副將的驚叫一同響起!

謝遲的動作倏然止住,止在距離對方咽喉僅有一寸的位置。

他面如寒冰,低頭看向懷中的鐘遙。

鍾遙忙道:“二哥,是二哥啊!不是壞人!”

謝遲神情一頓,再看向副將。

副將低聲解釋道:“方才姑娘看見了一個跌跌撞撞的人影,覺得眼熟,屬下便護著姑娘過來了,不曾想竟是虛弱的鐘二公子,姑娘一時驚喜……”

謝遲終於明白是自己衝動了,重重吐出了壓在心頭的濁氣,放下手中劍,與鍾遙道:“別人驚喜是歡笑,你驚喜是尖叫?”

“我那是太高興了!”

鍾遙確實很高興,眼睛裡帶著喜極而泣的淚花,臉頰也漲得潮紅,跟撞見了天大的喜事一樣。

謝遲對她也是服了。

但好不容易找到失蹤已久的親人,謝遲不想毀了她的好心情,乾脆放手讓鍾遙與她那好二哥兄妹情深去了。

鍾遙得了自由,急慌慌地跑到鍾沭身旁,扶著他道:“二哥,小哥,你沒事吧?”

鍾沭面無血色,滿腦子都是方才謝遲朝他咽喉划來的利劍與看向他的冰冷的眼神。

他是真的想讓他死。

鍾沭被謝遲嚇出了一身冷汗,心口砰砰砰地跳著,胳膊也疼,應當是斷了……他乾咳了幾下,沒能發出聲音。

鍾遙忙幫他拍背,帶著哭腔道:“小哥,小哥你怎麼了?你說句話,別讓我擔心……”

鍾沭好不容易緩過了勁兒,看了看不遠處吩咐侍衛處理殘局的謝遲,轉向鍾遙,說話了。

“雖然很可怕,但謝世子這個妹夫……我認下了!”他神情痛苦,語氣決然,彷彿做了甚麼重大的決定,鄭重道,“小妹,你放心,費安旋那邊我去解決,這個壞人,我來做!”

鍾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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