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8章 找人 騙了賊寇,也騙了我。

2026-04-04 作者:鵲橋西

第58章 找人 騙了賊寇,也騙了我。

鍾遙對剿匪之類的事情一竅不通, 跟著進了深山一次後,也能明白在那種環境下,不是人手越多越佔據優勢的。

可謝遲只帶了一百人進山, 人數是不是太少了?

光是明確記載在案的賊寇, 就有一百二十七人呢,別提還有慕名過去的小賊、被誘騙的婦孺了。

鍾遙很擔心。

她一邊擔心著謝遲與二哥, 一邊盡心盡責地按謝遲臨走時叮囑的那樣, 與疏風、副將小心地管理著府城、提防著賊寇。

這樣過了三日,鍾遙忽然反應過來,謝遲給的任務聽著很重, 但實際上, 府城中被他留了五六百個將士日夜巡守,需要自己操心的事情其實只有徐國柱與她爹。

可那兩人甚麼時候才會到呢?

鍾遙只去過一次山中就累得好幾日提不起精神,現在安全地留在城中了, 又覺得無趣。

可能是因為沒人與她說廢話了。

謝遲、薛枋都不在,與她最熟的幾個侍衛, 甚至汪臨躍也都被帶走了。——謝遲說汪臨躍雖然文弱了些, 但很有骨氣, 不該被這樣對待,把人帶去山裡積攢功績去了。

鍾遙等了一日又一日, 沒等到需要她鎮壓的兩個長輩兼朝廷官員,反等來了城外的異動。

副將不曾與賊寇們交過手,但久聞他們狡詐的名號,不敢輕敵,謹遵謝遲的命令,立刻去找了鍾遙。

“守夜的侍衛發現有人影徘徊。”

鍾遙與疏風剛睡下,聽了這話急忙穿好衣裳去了城門處。

這晚沒有月亮, 四下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為了不驚動外面徘徊的人影,他們沒點把火,摸黑在高處眺望了下,甚麼都沒看見,也不知道侍衛是怎麼發現的。

但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鍾遙讓人加緊防範,再回屋後,怎麼都睡不著。

她算了算時間,發現這已經是謝遲離開後的第八日了,若是一切順利,他該已經攻破了寨子,那些賊寇逃的逃,藏的藏,說不準真的到了府城附近。

若是有可能,鍾遙希望自己能幫著將人逃竄到這裡的歹人緝捕。

可人在暗,他們在明,怎麼緝捕呢?

鍾遙苦思冥想了半宿,這個問題沒能解決,又發現了另一個隱患:這麼久了,徐國柱他們差不多該到了……

想到這裡,一個念頭突地從鍾遙心頭掠過,她驚得心口一跳,猛然坐了起來,嚇到了旁邊的疏風。

“我爹和徐國柱,會不會在來的路上碰見逃竄的賊寇?”

疏風同樣變了臉色,隨後道:“不會的,他們若是前來,必定會帶上許多家丁護衛,賊寇不敢與他們動手的。”

鍾遙覺得她在安慰自己,心神不寧地等了兩日,謝遲那邊來了訊息。

山寨已被攻破,然而密林是極佳的掩護,仗著對環境的熟悉,仍有一批賊寇逃了出去。

若這可以算作是好訊息的話,後面一個就是十足的噩耗了,鍾、徐兩人依舊毫無音訊。

收到訊息後,鍾遙一夜未眠,在天亮後,又去找了副將。

副將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派人出城搜尋賊寇蹤跡的同時,又額外派了一批人手去迎接即將抵達的徐國柱與鍾懷秩。

很不幸,兩方人馬碰到了一起。

鍾遙聽到訊息時,心跳得又快又猛,上馬車時,還險些摔了一跤。

疏風眼疾手快扶住她,低聲道:“姑娘,要不別去了?”

“要去的。”鍾遙道。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些,道:“我爹來了,做子女的哪有不去迎接的道理?”

疏風欲言又止,看她神態堅定,最終沒說甚麼。

訊息稱兩個官員不幸在城外遭遇了賊寇,他倆沒事,但許多家丁都受了傷,車馬也損壞嚴重,無法行進,需要有人去接。

鍾遙去是為了迎接鍾懷秩,疏風與副將接替汪臨躍負責城中一切事物,是府城離最高的官職,他們也得去,他們是為了迎接徐國柱。

在侍衛的護送下出城向北不出五里,在一個兩邊都是樹林的小道上,鍾遙看見了破損的馬車與狼狽的二十餘個護衛裝扮的人。

其中一個蓄著長鬚的老人身後跟著幾個魁梧的家丁,長得很是威嚴,不等疏風與副將上前行禮,便厲聲責問:“我孫兒在哪?不是說找到了嗎?他人呢!”

副將把城中事情簡單說了一遍,那老者一聽謝遲還沒找到人,大怒道:“不過一個小小的賊寇,竟然這麼久都未能將之剷平!把謝遲喊回來,我要親自問他!”

鍾遙不管副將如何與這位蠻橫不講理的老人解釋,在疏風的攙扶下來到鍾懷秩面前,剛掀開帷帽的一角要喊“爹”,餘光往旁邊一瞟,身子猛地顫抖了起來。

疏風敏捷地護在她身旁,鍾懷秩也飛快扶著鍾遙的手臂,悽聲道:“兒啊,苦了你了!”

鍾遙已經甚麼都說不出口了,往他肩上一趴,“嗚嗚”哭了起來。

這邊父女情深,那邊徐國柱還在叫嚷著要謝遲給他個說法,最終副將忍無可忍,高聲道:“國柱大人便是要說法,也得先到了城中待我等與世子傳信,在這裡糾纏有甚麼用?”

徐國柱滿面怒容,鬍鬚都在抖動,厲聲道:“好,我跟你回去,看謝遲能給我甚麼說法!”

事情說定,幾人便要上馬車。

上了馬車,不到一個時辰,就能抵達府城。

然而就在徐國柱、鍾懷秩被家丁攙扶著要上馬車,鍾遙抬步跟上時,有一縷風躍過樹梢迎面吹來,帶著清涼的草木氣息,拂開了鍾遙覆面的帷帽。

只有一剎那。

但就在這剎那間,鍾遙感受到一股探究的目光刺到了自己臉上。

她下意識抬頭,與徐國柱身後那個看起來有幾分文氣的矮個子中年男人的目光對上。

鍾遙眼睜睜看著對方的目光從探究轉變為恍然,電光火石間,她知道對方認出了自己,當下甚麼也顧不得了,失聲大喊:“抓住他!”

不等她話音落地,矮個子男人已經拔出了腰間大刀,兇狠地朝著徐國柱砍去!

幸而徐國柱反應也很快,迅疾轉身躲開,從馬車旁抽出一把利劍,迎著矮個子男人攻了過去。

周圍瞬間亂做一團。

“你不是徐國柱!”矮個子男人一刀擊退“徐國柱”,怒喊一聲,高聲道,“中計了!快撤!”

他一刀砍斷馬車的繩子,不顧其餘與侍衛打鬥的同夥,躍上馬背就要逃跑。

“抓、抓住他!”鍾遙過於緊張,又急又怕,已經滿身冷汗,此時聲音都在發顫。

她奮力按捺住情緒,用力喊道:“他是三、三當家!”

副將一聽,頓時目如火炬,迅速分出一半人手收拾殘局,帶著另一半人手疾速追去。

然而剛追出不遠,隨著一道銳利的破風聲,前方逃跑的三當家陡然間“噗通”一聲,從馬背上滾了下去。

滾到草地上後,他還要再跑,已有侍衛上前將他圍住。

三當家並不慌張,捂著被箭矢射傷的手臂抬頭,陰沉道:“謝世子好計謀,今日是我栽了,但別忘了,徐宿還在我手上。”

謝遲從他前方翻身下馬,不鹹不淡道:“誰跟你好計謀?”

他根本就沒搭理三當家,瞥了眼跑掉了長鬚的“徐國柱”和拿著沾血長劍的“鍾懷秩”,目光緩緩後移,落在了不遠處大口喘氣的鐘遙身上。

副將見狀,上前一步,解釋道:“是姑娘聽說了賊寇逃竄的事情,怕徐國柱與鍾大人途中遇襲,提議找人假扮兩位大人,試試能不能將逃竄的賊寇引出來。”

還有一些考慮是他不知道、沒說出來的,但謝遲明白。

比如賊寇為甚麼敢出現?

因為徐宿還在他們手上,有徐宿在,徐國柱就會任由他們擺佈,而用徐國柱牽制謝遲,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鍾遙又為甚麼能想到這個引蛇出洞的法子?

從竇五身上學來的。

這是鍾遙第三次以身試險了,而且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縱然這的確是一個好計謀、結果也是好的,謝遲還是不願意。

太危險了。

要命令鍾遙以後不許再這樣做嗎?

還是誇她做得好?

亦或是質問她就是這麼照顧她自己的嗎?

謝遲緩步走到鍾遙面前,沉默半晌,最後道:“姑娘好計謀,騙了賊寇,也騙了我。”

鍾遙見他面無表情,也不快點來扶自己,本來還擔心自己做錯了事,有點緊張,一聽這話,眼睛就跟點亮了的燭燈一樣,瞬間璀璨了起來。

她喜得漲紅了臉頰,道:“真的嗎?!那我好厲害,我好機靈啊!”

“要不是那陣風——啊,謝世子,你剛剛沒看見,要不是那陣風讓他看見了我的臉,認出了我,他真能被我們騙回城……”

騙回城,到時候三當家就是甕中之鼈了,想怎麼審訊就怎麼審訊。

謝遲:“我說你還騙了我,沒聽見?”

“聽見了的。”鍾遙紅著臉笑著道,“謝世子,你笨笨的。”

無情的話致使謝遲伸手在她臉上掐了一把,疼得鍾遙“嘶”了一聲眼淚汪汪地捂住了臉。

謝遲覺得鍾遙實在太沒良心。

謝遲並不知道那徐國柱、鍾懷秩是鍾遙讓人假扮的,當她聽見鍾懷秩遇險就犯了蠢、不顧一切地出城來了。

他一路上擔心得不得了,結果這是人家的計策,這沒心沒肺的姑娘還敢與他沾沾自喜。

若是不是時機不對,謝遲非得打她一頓。

這事以後再算。

謝遲一伸胳膊,鍾遙立刻拋棄疏風摟了過去,摟住後,神情一頓,聳著鼻尖在謝遲身上嗅了起來。

“……”謝遲臉一黑,道,“敢亂說話就不救你二哥了。”

鍾遙立即不嗅了,也緊緊閉上了嘴巴,安撫小狗一樣拍了拍謝遲的肩膀。

謝遲實在不想再說廢話,問那個扮做徐國柱的侍衛:“見到徐宿了?”

侍衛道:“三當家是用一個消瘦的男人來威脅過屬下,那人被一個女人押著,屬下只遠遠看一眼,辨不出那是徐公子還是鍾公子,記起姑娘說過賊寇也分不清他倆,就點頭認下了他是徐宿。”

“他們最後出現在甚麼位置?”

侍衛記得很清楚,立即指給了謝遲。

謝遲點點頭,掃向三當家之外的幾個被擒住的賊寇,吩咐道:“疏風帶人把他們押回府衙關著,其餘人隨我去找人。”

眾人道是,三當家卻冷笑道:“謝世子想要憑甚麼找人?”

謝遲沒回答他,而是把鍾遙牽到馬兒旁後,一把將她抱上了馬背,等她坐穩了,道:“你們憑甚麼找人,我就憑甚麼找人。”

說完他翻身上馬,捂住鍾遙的眼睛,與侍衛道:“把狗牽出來。”

“狗”字一出,鍾遙與三當家齊齊變了臉色。

鍾遙是怕的。

在一道口哨聲後,聽見林中傳來兇狠的犬吠聲音,她身子一軟,若不是謝遲從後面抱著,就要從馬背上栽下去了。

三當家則憤恨道:“畜生就是畜生,早知道就該把它們全部殺了!”

三當家的憤怒將鍾遙的理智喚回了幾分,她勉強冷靜了下來,感受著身後謝遲身上傳來的溫度,猶豫了下,小心地把謝遲捂在她眼前的手掰開了一個小縫隙。

這一看,望見了三隻毛髮烏黑油亮的、足有半人高的大狗。

這幾隻狗看著強壯兇悍,除了乾淨了些,其餘的與鍾遙最早在客棧所見的咬人的狗如出一轍!

就連尖銳牙齒中夾雜著的腥紅血肉都一樣!

惡犬襲人的恐怖畫面鋪天蓋地湧入鍾遙腦海中,駭得她慌忙按住謝遲的手把自己的眼睛遮嚴實了。

這還不夠,她怕被狗咬到了,擱在腳蹬上的腳也一個勁兒地往後面謝遲小腿上踩。

謝遲實在受不了,說了聲“閉眼”,兩手抱著鍾遙的腰,將她從跨坐改為了側坐。

鍾遙被突然的失重感嚇得差點叫出來,眼睛睜開後,人也重新坐好了,她忙不疊地重新閉眼,把臉埋在謝遲懷中,雙腿也抬起斜斜地搭在謝遲小腿上。

謝遲也是沒辦法了,低頭道:“要不你與疏風一同回去?”

鍾遙差點就答應了,理智及時止住了她的衝動,她堅持道:“我與你一起!”

謝遲點頭,命人跟著那三隻狗走。

馬兒抬著蹄子一步一晃,走出幾步,謝遲才在鍾遙耳邊低聲道:“你哪是與我一起?你分明是知道我要去找你二哥,想與你二哥一起吧?”

鍾遙抬頭想說話,剛抬起,餘光瞟見前面不遠處的大狗,慌忙重新將臉埋在謝遲懷中。

謝遲能怎麼辦呢?

他只能摟緊了鍾遙以防她掉下去,在她耳邊解釋:“這幾隻狗是在寨子裡找到的,看著兇狠,也會撲人,但只撲不咬……嘴裡有血是因為途中抓了野雞。”

謝遲在寨子裡發現了三十多隻惡犬,大多數都滿目兇光、見生人就咬,侍衛們遇到了都是直接斬殺的。

然而在搜尋一處木屋時,有三隻單獨關在一起的狗很不一樣,太乾淨,而且在侍衛不慎摔倒後,它們只撲不咬。

侍衛報給了謝遲,謝遲幾乎瞬間就想到了鍾沭。

他見過鍾沭曾經養過的那幾只狗,每一隻都皮毛滑亮,乾淨,而且聽話,不傷人。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