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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 153 章 要死,還是要活?

2026-04-04 作者:榴花照

第153章 第 153 章 要死,還是要活?

晏衍幾乎沒有時間多想, 秦般若怎麼會突然有了功夫。足下一點,整個人一甩長弓,已經朝著她的殘影急竄而出。

城樓之下, 湛讓瞧見秦般若飛身躍起的瞬間,罕見地凝滯了半息。

就是這一愣神的空隙,長箭已然撲來。

“陛下當心!”

話音落下,湛讓被身側暗衛猛地撲開。

長箭襲來, 擦著他的鬢邊, 深深楔入身後的路面。

箭尖染血, 箭尾嗡鳴不息。

溫熱的血線順著顴骨滑下,湛讓擦了擦臉頰的刺痛,終於回過神來:“追!”

秦般若幾乎將輕功運到了極致,她知道現在不是很好的機會,可若是錯過這個時候, 她不知道還有甚麼機會可以離開。

一旦被小九帶回大雍,她就很難再離開了。

她不能跟他走。

她如今有宗垣, 有明夷,有樂安......

她要回山去找他們,她不能跟他走。

身後的風雪之聲越來越緊,有人追上來了。

秦般若頭都不敢回, 就在男人要碰到她的間隙, 女人身子一沉,朝著地面十分狼狽地一滾,堪堪避開了去。

幾乎是同一瞬間, 一道尖銳破空聲襲來,擦著晏衍的手臂一側,狠狠釘入前方一顆幾人合抱的巨樹樹幹。

箭羽震盪, 嗡鳴不絕。

一前一後,晏衍和湛讓都追上來了。

秦般若滾了一身的白雪,抬手擦了擦臉,喘息著起身,滿臉戒備地盯著二人。

晏衍腳下微動了瞬息,湛讓的長箭已經再次出手。

秦般若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丈許。

一時之間,風雪靜寂。

三人各佔一側,無人動彈。

晏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裡翻湧的劇痛與酸澀,聲音沙啞低沉:“母后,先過來。”

秦般若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將視線緩緩移向湛讓。

湛讓輕笑一聲,溫聲道:“皇后若是想走,可以先走。”

秦般若卻沒有立即動身,而是盯著他沉默了片刻道:“你怎麼找到我們的?”

湛讓笑了下,沒有說話。

秦般若臉色瞬間變得異常難看,幾乎是咬著牙道:“你在我的身上做了手腳?”

湛讓微挑了下眉:“不是我。”

話音落下,雜亂的腳步聲匆匆而來。

“晏正”帶著北周將士一起來了。

兩方人馬會合,徹底形成合圍之勢,將晏衍等人和秦般若堵在了中心。

前面“晏正”帶人去圍堵晏衍,很明顯沒討了甚麼好。一身華服破爛不堪,臉上也掛了彩,如今一身狼藉的追了出來,非但沒有半分頹唐,反而目光死死盯著晏衍,亮得驚人。

晏衍對“晏正”那如毒蛇一般的目光視若不見,目光仍舊死死盯著秦般若,啞然出聲,聲音裡幾乎帶了壓抑不住的哀求:“母后,先過來。”

秦般若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又慢慢移開,開口道:“你們的事,我不摻合。我要走......”

“你們誰也別留。”

“晏正”目光在二人臉上打了個轉,眼裡的癲狂興奮一點點擴大,帶著赤裸裸的惡意嘖聲道:“母妃可真是狠心吶!瞧瞧咱們小九,眼眶都紅了......”

晏衍只當沒有聽到他這話,視線始終落在女人身上。

秦般若目光冰冷地轉向“晏正”,若不是湛讓的話,那就是他了。她咬牙道:“是不是你在我身上做了手腳?”

“晏正”喉嚨裡滾出嗬嗬一聲低笑,不過卻沒有立即說話,而是偏頭睨了一眼旁邊氣定神閒的湛讓。

湛讓目不斜視,薄唇微啟,語氣堪稱溫和,卻字字如針:“揹著朕,給朕的皇后身上做手腳。太子不覺得有些過分了嗎?”

“晏正”嗤了聲,十分配合他道:“倒是孤的不是了。”

說著從袖中滑出一條小指粗細的黑蛇,那蛇身在他手背上纏繞了一圈,蛇頭衝著秦般若高高昂起,猩紅的信子絲絲作響。

“晏正”面無表情地捏住蛇的七寸,兩根手指輕輕一撚,那黑蛇發出一聲短促的悲鳴,瞬間癱軟下去。

男人淡淡地鬆開手去,抬頭看向湛讓:“如此,可算給陛下賠禮了?”

湛讓始終沒甚麼表情,只是抬了抬手,朝著密林深處再一次開口道:“皇后可以先走。”

秦般若抿了抿唇,仍舊在原地停了片刻。

“晏正”如今勝券在握,心情舒暢,語氣輕緩:“母妃這是還捨不得小九?”

秦般若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咬了咬牙,轉過身去就要走。

晏衍徹底破防,眼瞳幾乎溢位血來:“母后,林外埋伏著數十人,你孤身一人如何走得出去?”

秦般若腳步猛地釘在原地,立時醒過神來。

是啊,湛讓怎麼可能真的放她走。

在晏衍話音落下的瞬間,湛讓微微一頓,對著秦般若的背影緩聲道:“那些只不過是為大雍皇帝準備的。皇后要走,他們不敢強留。”

若真是如此,方才怎麼不說?

方才一時之間,她被小九衝昏了頭腦。如今清醒過來,她怎麼可能信他?

死寂!

一時之間,林中一片沉甸甸地死寂。

這個時候,一道清越幽冷的女聲穿透林間寂靜,陡然傳來:“真是好熱鬧的一齣戲呀,可惜我家那臭小子沒福氣瞧見了!”

眾人一驚,目光齊刷刷循聲望去。

來人不知在這裡瞧了多久,一身紅衣白髮,衣袂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渾身上下似乎沒有絲毫內力流轉的跡象,就像一個毫無功夫的普通人站在那裡。

但怎麼可能會有普通人無聲無息地傳入其中,且不被他們這些人發現呢?

秦般若眼中驟然迸出驚喜光彩,脫口喚道:“師叔!”

來人正是葉長歌。

她足尖輕點,輕飄飄地落到女人身側。

秦般若小跑著上前,一把抓住葉長歌的衣袖,激動道:“師叔,你怎麼在這?”

葉長歌挑了挑眉,問她:“這是怎麼回事?”

秦般若不知該如何解釋,輕飄飄帶過:“說來話長,宗垣他怎麼樣了?”

葉長歌混跡江湖這麼多年,怎麼會看不出其中的貓膩,輕哼一聲,不鹹不淡道:“死了。”

秦般若臉上的笑容還沒退去,眼前猛地一黑,身子一軟,直直地往後跌去。

葉長歌輕嘖一聲,還算滿意地抬手托住了她的後腰:“有我們這些老傢伙在,死是不可能的。不過半死......倒是有了。”

秦般若眼眶一紅,瞬間湧出淚來,又委屈又難受道:“師叔......”

葉長歌一頓,有些生硬地擺擺手:“行了行了!別哭了,等人真沒了再哭也來得及。”

“虧得在這犄角旮旯找到你,走!隨我去一趟北周皇宮。”

秦般若淚眼婆娑,一時沒反應過來:“去北周皇宮做甚麼?”

葉長歌嘆了口氣:“那臭小子傷得太重了,筋脈盡碎,武功盡失,如今全靠一口氣撐著。”

說到這裡,女人聲音仍舊清越,沒有半分遮掩之意,“聽說北周皇宮有一味九轉雪蓮,我去拿來給那臭小子嚐嚐,看看還能不能把那半條命拽回來。”

秦般若下意識望向遠處屹立不動的湛讓。

男人立在那裡一動不動,面上的神情淡漠如水,似乎葉長歌說的東西與他無關。

葉長歌順著她的目光瞧過去,微眯了眯眼睛:“他是誰?”

秦般若抿了抿唇,低聲道:“北周新帝。”

葉長歌歪頭哦了一聲:“如此正好,也算是省事了。”

話音未落,葉長歌的身影驟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虛影。

快!

快到了極致!

湛讓身後的暗衛臉色駭然劇變,幾乎是憑著多年拼殺的本能,不顧一切地撲上前去。

葉長歌連看都未曾多看那些人一眼,只是廣袖那麼地輕輕一拂......一股柔和卻浩瀚如海的巨力無聲湧出。

那些撲上來的精銳暗衛連悶哼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已口噴鮮血地倒飛出去。

眼瞧著就要抓住湛讓,葉長歌突然停手了。

原來就在她動手的同一剎那,晏衍也動了。

瞬息之間,他就已經扣住了秦般若的手腕,帶著人轉身就跑。

葉長歌抓向湛讓的致命一擊何等迅疾,然而晏衍卻在電光石火間,硬生生地搶在了她落地之前,掠走了秦般若。

“臭小子!”葉長歌驚怒交加,一聲厲叱,直接放棄了到手的湛讓,硬生生在半空擰轉,轉身朝著晏衍後心抓去。

這一次,女人眼中寒光大盛,殺意刺骨,顯然已經被徹底激怒,再無半分留手。

這一爪若是抓實,怕是沒有半分活命的機會。

“陛下當心!”暗廬面色驟變,縱身出劍。

葉長歌眉宇間戾氣一閃,頭也未回,只是再次拂袖,向側凌空一拂:“礙事!”

“啪”地一聲,暗廬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拍在數丈之外的樹幹之上,重重跌下。

葉長歌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那致命的爪風已然撕裂空氣,眼瞧著就要貼上晏衍後心,秦般若慌忙出聲:“師叔,不要!”

葉長歌變招也快,化爪為掌,一掌拍在了男人右肩之上。

饒是如此,一聲沉悶的骨裂聲仍舊清晰可聞。

“噗——”

晏衍沒有忍住,張口便是一口鮮血噴出。可是手下非但沒有鬆開半分,反而越發緊攥,幾乎要捏碎了女人的腕骨。

葉長歌輕飄飄落下,語氣幽涼:“若非她這一聲,你已經死了。”

晏衍抬手擦過唇角,偏頭望向秦般若的目光裡溢位柔情:“我知道。”

秦般若抿緊了唇,也不看他,只是聲音陡然拔高:“鬆手。”

晏衍死死攥著她,固執道:“不。”

葉長歌雙臂環抱於胸前,好整以暇地歪頭打量著晏衍,在那看戲:“模樣倒是生得一等一的好,小丫頭豔福不淺吶。”

秦般若根本無暇理會葉長歌的調侃,她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晏衍道:“如今你和暗廬都重傷了,再拖下去,你應該清楚會是甚麼下場。”

晏衍就像沒有聽到她的警告,雙眼猩紅:“跟我走。”

秦般若閉了閉眼,將頭偏向另一邊,深吸一口氣道:“不可能!”

葉長歌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哼笑,終於不再旁觀,往前一步,看熱鬧不嫌事大道:“是啊!臭小子的媳婦兒,老婆子我乖乖小徒兒的孃親......怎麼可能跟你走?”

話音落下,男人驟然僵住。

他呆了半響,嘴唇無意識地開合了幾次,才終於擠出一個茫然的氣音:“孃親?”

說到這裡,他的唇角扯了又扯,似乎想扯開一個歡喜的弧度,卻又被恐慌死死攥住,目光死死盯著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我們的......孩子?”

秦般若身子極其細微的僵硬了一瞬,但她沒有回頭,否認道:“不是。”

這個時候,一直冷眼旁觀的湛讓也驀地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譏聲道:“宗垣的。”

晏衍如同遭了當頭一棒,瞳孔震顫,死死咬著牙道:“我不信,我們的孩子......”

話沒有說完,秦般若猛地回過頭來,目光直直地望著他,一字一頓道:“打掉了。”

她的目光死死鎖著他,聲音裡也帶著一種洩憤般的尖銳,冷聲道:“當初不是你要打掉他的嗎?”

一聲轟鳴,幾乎震碎了晏衍眼底最後一絲光亮。

晏衍再壓制不住胸腔的翻湧,一口鮮血狠狠噴出,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形,可是緊抓著女人腕骨的那隻手,卻依舊滾燙如鐵。

秦般若只當沒有瞧見男人的狼狽,面無表情道:“鬆手,今日你留不下我。”

晏衍面色蒼白,瞳孔在劇烈的震顫中驟然縮緊,翻湧著一種極致的瘋狂,聲音卻平靜下來:“那我就死在這裡。”

秦般若偏開頭去,冷聲道:“隨便。”

葉長歌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同秦般若有商有量道:“唉喲喂,丫頭......這樣這般姿容絕世、武功高強的痴情俏郎君可不多見了,你真不再好好考慮考慮?”

秦般若:......

她深吸一口氣,幾乎要被自家這不靠譜的師叔氣笑了:“師叔!若是宗垣聽到你說這話,應該會不太贊同。”

葉長歌訕訕呵了聲:“行了!耽擱這麼久,也該走了。”

說著女人語氣瞬間由戲謔轉為冰冷,那股無形的威壓也再次瀰漫開來:“小子!聽到沒?鬆手,別逼老婆子我動手。”

晏衍對那恐怖的威壓似乎毫無所覺,或者說,早已不在意了。他慢慢將目光從秦般若臉上移開,轉而葉長歌身上,聲音也平靜下來:“前輩應該是五十年前縱橫江湖的白髮魔仙林長歌前輩吧?”

“嘿!”葉長歌原本準備動手的姿勢微微一頓,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驟然迸發出一種極其明亮的光彩。

她驚奇地上下打量著晏衍,第一次認真看他,語氣裡更是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你小子,眼力倒是不錯!”

晏衍彷彿抓住了最後一絲生機,唇角輕扯了扯,艱難出聲道:“鶴髮童顏,神功蓋世,又如此風華絕代的......除了葉前輩,晚輩再想不到第二人了。”

葉長歌瞬間忘了之前的立場,再次發出一聲輕快愉悅的嘿聲,偏頭朝著秦般若眉開眼笑道:“丫頭!聽聽!聽見沒!這話說的......多貼心!多中聽!”

“和咱家那個悶葫蘆似的臭小子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秦般若只覺得太陽xue在突突直跳,咬了咬牙,再次提醒她道:“師叔!您還記得自己是來做甚麼的嗎?”

葉長歌被她一噎,臉上那興高采烈的表情頓時卡住了,頗有幾分不自在道:“行了行了!知道了!”

說著,她沒好氣地揮揮手,“我不說了總行了吧。”

話音落下,葉長歌的身影原地消失,等再眨眼的功夫已然到了晏衍的面前。

快!

太快了!!

所有人頓時一驚:“陛下!”

“看在你還算會說話的份上......”葉長歌的聲音輕飄飄響起,動作卻迅如閃電,右手中指食指併攏,不知點在了晏衍哪個大xue之上。

晏衍只覺得一股奇寒無比的力量瞬間凍結了半邊身體,那牢牢在秦般若腕上的五指,“唰”地一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老婆子就放過你了。”話音落下的功夫,秦般若已經被葉長歌拉回了幾丈開外的原處。

“滾吧。”

晏衍掌心一空,怔了片刻,才猛地看向葉長歌:“前輩......”

葉長歌臉上已經斂去方才的輕鬆笑意:“老婆子我的耐心有限,你若還不走,就不要怪我下手無情了。”

晏衍閉了閉眼,知道今日再難帶秦般若回大雍了,深吸一口氣,緩聲道:“今日多謝前輩相救,此等大恩,來日晚輩必定登門致謝。”

說到這裡一頓,晏衍再次開口道:“大雍雖沒有九轉雪蓮,卻也有一些別的天材地寶。前輩若有所需,儘可知會晚輩一聲,無論是何等藥材,晚輩都會竭盡全力地搜尋送去。”

葉長歌再次抬頭瞧了他一眼:“你小子倒機靈。”

晏衍再次深深看了秦般若一眼,轉身叫人帶起暗廬,轉身沒入林中。

“晏正”眼神閃爍,腳步往後一退,似乎跟著也要離開。

秦般若眸光似乎無意中落到他的身上,抬手直直地指向他:“師叔,這個人.....幾次三番設計害我,今日,不能再留下他了。”

葉長歌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微眯了眯眼,輕描淡寫道:“那殺了?”

秦般若眸色一狠,沒有絲毫猶豫道:“殺了。”

“晏正”面色驟變,雙拳緊握,咬牙道:“母妃,這段時間兒子對你也算恭敬有加。您不能......”

秦般若平靜地看著他,不置一詞。

這個人留著,來日怕是會徹底釀成大禍。

“晏正”見此咬了咬牙,腳下猛地一踏,身形幾乎化作一道殘影,毫不猶豫地轉身飛遁。

與此同時,無數黑影一齊朝著葉長歌撲來,意圖攔截一二。

葉長歌輕呵了聲,甚至沒有鬆開拽著秦般若的手,只是輕輕地一掌拂出,那些人就以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死活不知。

緊跟著,一根枯枝幾乎瞬息之間就追上了“晏正”的後心。

“噗嗤”一聲,男人的身體一僵,緊跟著軟綿綿地從半空中垂直跌落,摔進了下方的雪坑裡,再無聲息。

整個過程,靜寂無聲。

她慢慢回過頭來,看向始終沒有動作的湛讓,十分滿意道:“行了,礙眼的都清理乾淨了。如今只剩這一個......”

“你打算怎麼辦?要死,還是要活?”

作者有話說:工作日的效率是真不行啊,不過有人撐腰的感覺是真爽呀...女寶會越來越厲害的,小皮鞭,還有鐵鏈子,都會還回去的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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