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 我們再也不可能了。
春夜飛花, 破開窗欞飄飄灑灑地落了一地。
秦般若卻目光呆滯地望著頭頂金帳,沒有任何反應。
來人的腳步聲猛地停下,呼吸跟著灼然一沉。
女人雪白肩頭露出一半, 如瀑如雲的豐瑩散在玉枕之上,黑白分明。在被衾之下,金色鎖鏈延伸至床腳,被厲風帶過響起叮噹聲響。
來人閉了閉眼, 幾步上前將女人身上的金鍊一劍斬下, 嘩啦一聲, 落了一地。
秦般若這才動了動眸光,望著來人瞧了好一會兒,似乎在辨認也似乎出神,許久都沒有吭聲。
男人從未有過的殺意在胸口反覆滾蕩,可話一出口卻溫柔極了:“安陽, 我帶你走。”
秦般若終於認出來人了。
她嘶啞出聲:“宗垣?”
宗垣低應了聲,眉眼溫柔得如春水瑩瑩:“是我。”
秦般若望著他不知是笑還是哭地扯了扯唇角:“你怎麼來了?”
宗垣喉頭劇烈滾動了幾個來回, 甚麼話也沒說,拿過薄衾將秦般若牢牢裹住:“我來看看你。”
秦般若慢慢將眸光轉向窗外,聲音變得縹緲虛幻:“讓你見笑了。”
宗垣不再說話,直接將人打橫抱起, 朝外走去。
走了不過兩步, 秦般若啞著嗓子出聲:“皇帝呢?”
宗垣腳下不停:“万俟生也來了。”
秦般若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身子一僵,沒有吭聲了。
宗垣明顯感覺到她的變化, 腳步跟著停了下來,垂眸看她:“万俟生有分寸。”
秦般若搖了搖頭,仰頭看著他, 漆黑的眸子如一片黑色琉璃:“不是......”
“殺了他吧。”
宗垣怔了一下,還沒說話女人已經再次開口了:“皇帝的性子,我太瞭解了。你們做出這樣的事來,若不殺了他......他必然會殺了你們。”
“這原本就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
“他早些死了......我也落得乾淨。”
宗垣低應了聲:“好。”
秦般若重新閉上眼睛,歪靠在男人懷裡,聲音低啞:“帶我去見他最後一面吧。”
“好。”
殿外暗衛都被宗垣用了毒,說來唏噓,這些迷毒還是毒娘子當年贈給宗垣的。
宗垣抱著人一路之上沒有受到絲毫阻攔就到了正殿。
燈火通明,兵刃相交。
皇帝被暗衛護在身後,掩唇低咳似乎受了重傷。
宗垣抱著人停在殿廡之上,遠遠傳聲道:“万俟生,速戰速決。”
晏衍順著聲音望過去,眸光驟縮:“阿宓?”
秦般若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都沒有偏頭瞧過去一眼。
晏衍胸口血氣瞬間劇烈翻湧,手中長劍也攥得更緊了些,若非暗廬早已經被他派去北周尋找張貫之的下落,費老又著了魔地去尋甚麼鹿春秋......他又豈會叫這兩個江湖賊子鑽了空子?
男人忍不住再次掩唇咳了兩聲:江湖第一劍客,果然名不虛傳。
一念至此,劍光再次逼來。
如雪如洪,寒光乍生。
無數暗衛一齊擋了上去,堪堪將人攔住。
晏衍沒有理會這些,轉頭看向秦般若的方向,手中長劍微緊,腳下一點追了上去。
宗垣冷呵一聲,目中鮮有的生出冷意。
“把皇后還給朕。”晏衍對這個琴師沒甚麼好印象,語氣也寒涼似水。
“我本不想殺你,畢竟你當皇帝,也還算得個稱職......你若死了,大雍怕是要亂一陣了。可你若不死......”男人眸光落到懷中的秦般若身上,“她總不能得清淨。所以,剩下的事......”
“我便管不了那麼多了。”
男人話音落下,直接抽劍斬出。
這一劍來得極快,極狠,徑直朝著晏衍要害刺去。
二人功夫不相上下,刀劍相交之間都刻意避開了秦般若。
可是秦般若到底被劍氣所侵,忍不住打了個顫,抬眸望了過去。
晏衍一捉到女人的視線,瞬間收劍,聲音一下子軟了下來,溫聲哄道:“阿宓,回來。”
秦般若靜靜瞧了他片刻,扯了扯唇角:“小九,你覺得還可能嗎?”
晏衍面色瞬變,強忍著噴薄而出的癲意,繼續哄道:“將你困在殿中,是我不對。可是,母后,我太害怕失去你了,害怕你再像上次那樣......一去不回。”
“母后,只要你答應我再也不離開我,我再也不困著你了。我們重新回到之前......”
男人說到最後,慢慢朝著她抬手哀求道:“好不好?”
秦般若面上絲毫不為所動,平靜的搖了搖頭:“不可能了,小九。”
“我們再也不可能了。”
晏衍所有的話頓時都卡在了咽喉之中,眸色一點點洇成血紅,語氣也在相望中變得幽微譏諷:“因為他,是嗎?”
秦般若怔了一下。
晏衍眸光雪亮,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之下生出無盡的幽怨:“因為得到了他的訊息,所以你才如此乾脆利落地收回了對我的感情,是嗎?”
秦般若還沒反應過來,男人聲音陡然變得激烈了,“你我將近十年的相依為命,終究抵不過他在你心裡的......”
話還沒說完,皇帝當胸被貫了一劍。
鮮血瞬間汩汩而下,眨眼功夫就溼了半邊衣服。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陛下!!!”
噗嗤一聲,長劍被万俟生猛地抽出,晏衍整個人半跪著跌落在屋簷之上,目光卻仍舊看著秦般若:“別走。”
秦般若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晏衍被刺,吐血,面上瞧不出絲毫情緒,甚至平靜地繼續說道:“沒有誰。皇帝,從始至終都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
“你不由分說的要打掉我的孩子,我自然要走。”
“回宮之後,你將我如同禁臠一般鎖在殿裡......我自然,也要求宗垣殺你。”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終於流出幾分哀傷和眼淚:“這一遭之後,咱們兩個就算兩不相欠了。”
話音剛剛落下,秦般若也終於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徹底昏了過去。
“安陽?”宗垣一驚,抬手碰觸她的鼻息,卻發現她的生機似乎在快速減弱。
男人敏銳地看了皇帝一眼,轉頭朝著万俟生道:“走!”
等秦般若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
醒過來之後,除了朝著宗垣道了一句“多謝”以外,再沒說過一句話。
宗垣也不多話,只是同万俟生一左一右地駕著馬車默默陪她。秦般若也不問去哪裡,似乎去哪裡都沒甚麼大不了的了。
如此又行了數日功夫,宗垣終於拉開車簾,朝著裡頭的女人微笑道:“到了。”
秦般若抬眸望去,遠處綿延不絕的山脈起伏跌宕,宛如一條白色巨龍在湛藍天空與廣袤大地相接之處蜿蜒盤踞,清晰、壯闊。偶爾陽光落下來,將峰頂的積雪照得晶瑩剔透,折射出無數細碎的光斑,如同天際繁星墜入整個山體。
乍瞧之下,攝人心魄。
女人眨了眨眼,不知何時掠過一陣長風,雪花簌簌飄了過來,溼了睫毛頭髮。
不冷,只是有些涼。
她下意識伸出手去,雪花落入掌心,不過眨眼之間就化作一滴水珠。
涼簌簌,還多了些癢。
秦般若終於開口說話了,聲音還有些啞:“這是哪裡?”
宗垣勾了勾唇:“我的家。”
話音剛剛落下,一道雪白的影子由遠及近,瞬息之間就到了跟前,停在秦般若面前,大眼瞪小眼彼此互相看了許久。
秦般若怔怔地瞧著眼前鬚髮皆白的老人,許久才扯了扯唇角,當作招呼。
那人左右歪了歪頭,然後很是滿意地點點頭,又順著臉蛋落到秦般若肚子上,瞳孔瞬間睜大了一瞬,整個人往後倒退了三步,出聲道:“了不得了,臭小子帶著媳婦孩子回來了!”
話一出口,秦般若面色微變。
宗垣連忙道:“師叔,安陽是我朋友。”
說話間,又不知從哪裡竄出了六七個老嫗老翁,將秦般若團團圍住。
一應的鶴髮童顏,眉目溫和。不過手裡的傢伙什兒卻各有特色,有的拿著一方廢鐵,還有的手裡拿著半米長的高剪......目光鋥亮,神色稀奇。
至於宗垣和万俟生兩個人,早已經被擠在人外。
空珺老人:“哎喲,不錯不錯!”
最先出來的邵龍道人也似乎沒聽到宗垣那句話,跟著道:“這姑娘長得漂亮,以後生出來的孩子肯定好看。”
東賢僧:“不管,這個孩子我預定了!”
空珺老人:“嘿!老冬瓜,輪也輪不到你呀!這徒弟,該我了。”
齊陀和尚:“憑甚麼該你呀!要按著年紀算,怎麼也該輪到我了。”
葉長歌:“這肚子圓滾滾的,肯定是個姑娘!姑娘自然要跟著我來了,難道還跟你們這些臭老爺們一起嗎?”
喧囂聲一停,緊跟著再次響起。
齊陀和尚:“你們吵個不停有甚麼用,問臭小子!”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間一齊轉向宗垣:“臭小子,你兒子準備拜誰為師呀?”
宗垣:......
“各位師叔,安陽是我朋友。這孩子......”
話還沒說完,男人直接被邵龍道人抓了肩頭,幾個起躍就徹底不見了蹤跡:“許久不見,過來跟老子比劃兩招,讓老子看看是不是功夫又退步了?”
秦般若:......
宗垣的身影一消失,剩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秦般若身上。
葉長歌衝她擠出一個笑臉:“小姑娘!你說,你孩子準備拜誰為師?”
秦般若:......
女人平靜地打斷這些老頑童:“這孩子同宗垣沒有關係。”
她將目光落向一側始終旁觀的万俟生身上:“前輩可以問万俟生,我同宗垣只是朋友相交。”
万俟生眸光動了動,對上女人求助的視線,垂下眸子:“好像是。”
*** ***
“為著你師孃的寒玉心經來的?”
邵龍道人打舒坦了,整個人在雪地一躺,眉眼挑著宗垣,一副看透了的模樣。
宗垣輕笑了聲,蹲在身側:“甚麼都瞞不過您老。”
邵龍道人嗤了聲,眉眼挑得更高了:“行了,少拍馬屁。你朝你師傅要這還不容易,直接帶著女娃子給你師傅師孃磕三個頭,不就到手了?”
宗垣沒有說話,只是唇角掛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意。
邵龍道人一下子就翻身起來了,一把攬住他肩頭:“我說你小子......真沒將人搞定?”
宗垣滿臉清風,溫聲道:“我同安陽只是朋友。”
邵龍道人呸了聲,原本想說甚麼,不過眼珠子一轉搖了搖頭:“媳婦兒的話還好說,朋友......那我也沒辦法。”
宗垣不疾不徐從懷裡掏出一本破了皮的書籍,遞到人面前溫聲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邵龍道人眼睛一亮,下意識就奪了過去,翻了兩頁,越翻眼睛越亮,仰頭笑道:“好小子,你是都準備好了呀。”
宗垣雙手一拱:“還是師叔教得好。”
邵龍道人擺了擺手,將東西塞進自己懷裡:“先說好了,我只負責說兩句。具體成不成,我可不管。”
宗垣含笑道:“師叔肯說這兩句,在徽已然知足了。”
邵龍道人笑臉一收,給他像模像樣的建議道:“要老子說,你就同那女娃子先裝幾日夫妻,等得了寒玉心經,你再直接帶人走。那白老頭頂多氣些時日,有我們這些老東西在,等你下次再回來的時候,也就沒事了。”
宗垣似笑非笑的看了邵龍道人一眼:“師叔最近是不是又輸給師傅甚麼東西了?”
邵龍道人老臉一僵,打眼橫過去擺手道:“和你這狗東西聊天,真沒意思。走了走了!”
話音落下,整個身影如雪後飛鴻一般霎時之間就嫋然無蹤了。
宗垣停在瞧了那老者掀起來的飛雪片刻,轉頭猝然一笑去尋秦般若去了。
山上只有葉長歌一個女人,秦般若自然而然地就被女人接入了山洞。洞窟似是天然形成一般,雪色清透,乾淨異常。不過入內卻有一股異香,暖熏熏的,如同深山老木焚出來的辛辣,卻奇怪地中和了一股花香,並不覺得刺激。
秦般若打眼一掃,卻並不見甚麼燻爐香草,不由更是驚奇了幾分。
葉長歌瞧了她一眼,笑了下卻沒有給她解釋,只是招呼人隨意坐下:“你同那臭小子認識多久了?”
秦般若安靜坐下:“不過半年。”
葉長歌哎呦了一聲,上下打量了她幾番,讚道:“了不得,了不得。”
秦般若努力保持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葉長歌努努嘴:“你這女娃娃了不得呀,不過半年時間,就把那小子的老底都掏出來了。你看看滿江湖,除了万俟生那個傻小子,還有誰知道他的跟腳在我們這。”
秦般若不接她的茬,只垂眸道:“他的跟腳,還有見過幾位前輩的事,晚輩下山之後定然守口如瓶。”
葉長歌呵呵兩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打眼一轉跟著換了個話題:“你跟著臭小子上來,是為了你體內那蠱毒吧?”
秦般若怔了一下,一時沒有說話。
葉長歌瞧她這模樣,心下又確定了幾分,搖了搖頭道:“那個臭小子!!”
女人輕罵了一句之後,嘆息著開口道:“我們幾個老東西都不擅醫蠱之術,只有臭小子他師孃是個素手醫心,可惜十六年前就去了。他帶你來這的目的,多半是為著他師孃留下的寒玉心經和寒玉床。”
“不過你若想得到寒玉心經......”葉長歌賊笑了兩聲,“其實也容易得很,同臭小子成個親就行了。”
“至於這孩子......以臭小子那大度的性子,他應該也不會介意喜當爹的。”
秦般若:......
秦般若只覺得遇見這些人的無奈程度,將她這段日子以來的愁悶都壓了下去,只得耐著性子解釋道:“我同宗垣只是朋友。”
葉長歌呵了聲,整個人都陷在軟椅之中,挑眉道:“男女朋友?”
秦般若:......
“不是。”
葉長歌嗤了聲:“撒謊。”
秦般若:“晚輩不敢。”
葉長歌嗤了聲,沒甚麼意思道:“罷了。瞧你這副模樣,也不像能看得上臭小子的。”
秦般若:......
秦般若:“在徽人在江湖,卻一身大夫風骨,不林不緇、懍皓兮與琨玉秋霜比質,是我......配不上他。”
葉長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渾身抖了抖嫌棄道:“那臭小子從哪帶回來了你這樣的大家閨秀?”
秦般若怔了下,不知是哭還是笑道:“前輩......”
話沒說完,葉長歌擺了擺手道:“行了。臭小子雖然在家不成個樣子,出去還是人模狗樣的。”
秦般若:......
若是宗垣這樣的都是人模狗樣,那外頭那些人怕是都狗模狗樣了。
葉長歌繼續道:“你如果要借用寒玉床,那就只能成為老白頭的徒媳婦兒。除此之外,他不可能為任何人開啟那扇門。”
秦般若抿著唇沉默了下去,良久緩緩道:“我不會再嫁人了。”
葉長歌哦了一聲,看向她的肚子:“因為孩子他爹?”
秦般若沒有說話。
葉長歌呵了聲繼續道:“這是受了情傷?”
秦般若仍舊沒有說話。
葉長歌眸光閃過一絲精光,雙手一攤道:“那就沒辦法了。雙生蠱若是在無制無藥的情況下,以你的小身板要不了兩次,就徹底沒命了。”
“到時候,這個孩子也活不下來。”
秦般若愣了下,面色微變了一瞬再次恢復原狀:“前輩知道這蠱?”
葉長歌點了點頭,言簡意賅道:“二十五年前,有一對夫妻來過這裡,恰巧了解了一二。碰巧也順勢見識了一遭十五之夜,離了愛人的人,是何等的撕心裂肺。”
女人不知想到了甚麼,唏噓一聲:“甚麼叫雙生蠱,雙生雙死,永世不分才是雙生蠱。”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啊。”
說到這裡,葉長歌臉色一改,一副八卦的模樣看向她:“看來你那孩子他爹,挺愛你呀。”
秦般若沒有同人說自己八卦的癖好,只是扯了扯唇角:“可是我後來聽說並非真的雙生雙死。有人說研製這對蠱毒的人是個男人,他希望自己同他的妻子同生共死,卻不想他的妻子也陪他死去......”
葉長歌嗤笑著搖了搖頭:“並非不死,不過是沒甚麼痛楚的死罷了。越是輕傷,女人感應卻清晰;越是傷及性命,女人越是無知無覺。”
“也虧得那臭小子帶你來的這裡,滿江湖除了白老頭那寒玉床再沒別的能壓制了。若是拖久了,怕是死在半路也不清楚緣由呢。”
話音落下,女人挑了挑眉,道:“不過,那毒丫頭就算解不了,還有她師傅呢。臭小子怎麼沒帶你去梵淨山?”
毒丫頭?她說的是毒娘子?
秦般若抿著唇,一時不知該不該說出緣由來。
葉長歌打眼一瞧就明白了,哦了聲:“怎麼,和毒娘子那邊有摩擦?”
秦般若不好說她死在了皇帝手中,只得點點頭。
葉長歌覷著眼瞧了她半響,輕笑一聲,也不戳破繼續道:“行了,人找來了。老身也不多說了,提醒你們兩個一句......距離月圓子時還有七天。”
“能不能說動白老頭開那墓,就看你們了。”
女人說完之後擺了擺手,閉上眼睛明顯送客的意思。
秦般若慢慢站起身,拱手施了個江湖禮節,跟著慢慢退了出去。外頭果然宗垣已經等著了,瞧見她出來,抬腿迎上前去,溫聲道:“說甚麼了?”
秦般若溫聲道:“一些閒話罷了。”
宗垣應了聲,先一步轉身道:“外頭冷,我先帶你去住處看一看吧。”
秦般若卻沒有立時動作,望著他的背影,低聲道:“宗垣......”
宗垣頓了一下,重新回過頭來看她:“怎麼了?”
秦般若抿了抿唇:“多謝你這一路的照拂,明日我就下山吧。”
宗垣瞭然,按了按眉心有些無奈道:“是我考慮不周,你別介意。師叔他們......有些著急,已經都恨不得抓頭母雞回來跟我拜堂了。”
秦般若噗嗤一聲忍不住笑出聲來。
宗垣搖了搖頭:“等我跟他們說清楚就好了,你先住下。”
不知何時,飛雪又簌簌落了下來。
秦般若望著他的眉眼,動了動唇:“叨擾你這一路已經夠了。餘下的......生死有命吧。”
宗垣眸光頓了下,甚麼也沒說,轉身先走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再沒吭聲。
等人走了,裡頭葉五婆婆方才呔了聲:“就這悶葫蘆樣!!怪不得到如今了還沒媳婦兒。”
作者有話說:前面的劇情估計大家都忘了,可以等完結再看完結再看,應該下個月底能正文完結。以後我的文都要全文存稿再發,第一章作話就寫全文存稿:xx萬字。如果不寫字數就不要信我有存稿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