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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她終究對他心軟了嗎?

2026-04-04 作者:榴花照

第102章 第 102 章 她終究對他心軟了嗎?

秦般若心口細細密密的紮了下, 又疼又澀。

他們兩個人走到今日,其中感情縱然不是愛,也有諸多撕扯不開的情分。

又豈是說斷就能斷的。

可他做的那些, 又叫她如何原諒?

秦般若瞧著瞧著,眼淚跟著落了下來。

她這一年流的淚,怕是比過去二十幾年加在一起的還要多。

人的心一軟,就容易脆弱。

任誰也逃不開。

明明是大好的局面, 是怎麼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

終究是一個情字, 誤人。

秦般若手上的動作跟著更輕了, 一點點挪移到皇帝慘白的唇上。

男人眉眼冷峻,一雙眸色幽深狠戾,叫人瞧一眼就心驚膽戰。可是沒人知道,這個人的嘴唇卻軟得很,也香得很。

她喜歡他親她。

他給了她從未有過的歡愉, 快樂和刺激。

若是再多些時候,她或許真的會喜歡上他也說不定。

可是, 造化弄人。

他們之間隔著那許多人命,又如何枉談以後?

秦般若閉了閉眼,慢慢撤回手,垂下頭去吻住他的唇, 輾轉而又多情。

小九......

天已經暗得厲害了, 薄雲擋住了天上的月光,只留下一縷輕紗籠在殿外花樹上,又是鮮豔又是黯淡。

“來人。”

周德順小聲地走了進來。

秦般若面無表情:“不是你。”

周德順低下頭, 重新退了出去。

關殿門的聲音重新響起,秦般若再次出聲:“來人!”

這一回,殿內靜得鴉雀無聲。

直到過了數秒, 一道身影才悄然落下,聲音冷硬:“娘娘。”

暗廬。

一身黑衣,相貌平平,不見甚麼特別。但是眼睛卻黑得很,也亮得很,如同點漆一般。

秦般若掀眸看過去:“苗疆的人還在長安嗎?”

暗廬垂下頭:“在。”

秦般若不在意他的情緒,徑直吩咐道:“叫他進宮。”

暗廬一愣:“現在?”

秦般若淡淡道:“你有異議?”

暗廬低聲道:“屬下不敢。”

秦般若不再理會他,徑直瞧著皇帝。

暗廬抿了抿唇,翻身出了殿。

宮裡一團兵荒馬亂,仡樓朔卻吃喝玩樂,過得舒服。

左手一罈春花釀,右手一塊羊脛骨,吃得油光鋥亮,志得意滿。

聽見秦般若叫他,還多咬了兩口羊肉,方才一扔,嘆息道:“東西都別收拾,等我回來再吃。”

秦般若聽說了這個苗疆酋長剛剛上任不久,卻沒有料到來人這樣年輕漂亮。

一身靛青色官服,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還有一身的銀鈴,叮叮噹噹之間少年氣十足。

秦般若愣了片刻,道:“你就是苗疆的新任酋長?”

少年行了個半跪禮:“臣仡樓朔,見過皇后。”

少年身子跪了下去,可是眼睛卻直勾勾地望著秦般若,一眨也不眨。

秦般若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微微擰了擰眉:“你看甚麼?”

仡樓朔瞬間彎了眉眼,如同多情彎月一般:“皇后......好香。”

秦般若:......

噌地一聲,暗廬不知從哪裡躥了出來,抽劍指向少年脖頸,面色冷峻:“不想死的話,就注意你的說辭。”

少年面上不見絲毫懼意,仍舊笑眼眯眯:“皇后身上的蠱,好香。”

秦般若擺了擺手:“下去。”

暗廬偏頭看了她一眼,收劍折了出去。

等殿內沒了人,秦般若方才繼續道:“你能瞧出本宮中的甚麼蠱?”

仡樓朔微微閉了閉眼,抬起下頜似乎在嗅聞著甚麼。片刻功夫,少年瞧著她輕笑了聲:“若是皇后叫臣嘗一嘗,臣約摸就能看出來了。”

秦般若:???

秦般若直接笑出了聲。

如此大膽撩撥她的少年,她倒是第一次遇到。

噌地一聲,秦般若似乎又聽到了長劍出鞘的聲音。

秦般若抬了抬手,稀罕地瞧著他:“你要嘗甚麼?”

仡樓朔十分理所當然的道:“自然是皇后的血了。”

秦般若:......

秦般若勾了勾唇:“取了血,就能知道了?”

仡樓朔點點頭,對上她的目光十分真摯誠懇。

秦般若微眯了眯眼,少年眼瞳漆黑,幽幽地如同深林之下的淵井,摸不清看不透。可是面孔卻那樣乾淨漂亮,歪著頭的模樣也寫滿了天真稚嫩,就好像......確確實實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一般。

秦般若瞧了他許久,擺了擺手:“本宮知道這是甚麼蠱。本宮找你來,是想問問你關於這蠱毒的一些東西......”

仡樓朔點點頭:“娘娘有言,臣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過,事關苗疆秘蠱,娘娘可否屏退旁人?”

秦般若垂眸瞧了他片刻,抬手道:“出去吧。”

“是。”沒有人現身,但是風聲卻漸漸遠了。

等人走了,仡樓朔仰頭看她:“娘娘請說。”

秦般若搭著眼皮瞧他:“雙生蠱,聽過嗎?”

仡樓朔一頓,整個人愣在原地,面色有些奇怪。

秦般若微眯了眯眼,盯著他瞧也不著急催促。

過了好一會兒,仡樓朔才低下頭抹了把臉:“怪不得,會有這樣熟悉的感覺。”

秦般若垂著眸瞧他:“你知道?”

“雙生蠱,百蠱不入,百毒不侵。又稱小聖蠱。不過若沒有藥引子,那每逢月圓之夜就會蠱毒發作,發作之時心痛如絞,周身難耐。”少年似乎笑了下,眸中露出幾分嘲弄的意味。

秦般若靜靜瞧著,淡聲道:“這些,本宮都知道了。”

仡樓朔掀眸看著她:“娘娘還想知道甚麼?”

秦般若抿了抿唇道:“雙生蠱可是同生同死?”

仡樓朔彎了彎眼睛,瞬間如同月牙一般:“是也不是。起初,確實是這樣子的。不過後來,研製這對蠱毒的男人反悔了。他希望自己同他的妻子同生共死,卻不想他的妻子也陪他死去。”

“於是他重新調製了蠱蟲。”

“所以,您死了,那個人也會死;可是,他死了,您卻不會死。”

秦般若一呆,沒想到乍然得出這樣一個結果來。一時之間說不清心裡是何等滋味,怔了許久,繼續問著:“若是命垂一線之際,這蠱......”

仡樓朔眉眼見笑地望著她:“畢竟是我苗疆的小聖蠱,自然也能在危機時刻援救個一二。”

秦般若抿緊了唇道:“所以,只要撐過最初的時候,就不會有事了是嗎?”

仡樓朔點點頭:“按理來說是這樣的。不過,雙生蠱到底不是靈丹妙藥,若是傷得實在重了終究還是會沒命的。”

秦般若:“那我該做些甚麼?”

仡樓朔笑了下,詢問道:“娘娘是要救人嗎?”

秦般若心下一時茫然:她是要救他嗎?

沒聽到女人回話,仡樓朔繼續道:“娘娘若要救人,多同他陰陽交匯就好;若不是......”

“任其自然也行。”

少年說完之後,殿內陷入一片沉靜。

不知過了多久,秦般若抬頭看向少年:“你怎麼知道的這樣清楚?”

仡樓朔扯了扯唇角:“因為研製這蠱毒的,就是我的父親。可惜......早早死了。不過幸虧還留下了些許手記,叫臣能清楚一二。”

秦般若頓了下:“那你的母親?”

仡樓朔立在原地似乎遲疑了片刻,緩緩出聲:“也不在了。聽說她是被一劍穿心,沒受甚麼痛苦。”

少年臉上不見甚麼悲傷情緒,秦般若瞧了他片刻,應了聲:“本宮知道了,你下去吧。要想保命,記得不該說的,不要多說。”

仡樓朔慢慢垂下頭去:“是。”

等人退了出去,秦般若仍舊坐在原地沉思。直到天色漸曉,女人方才站起身來,轉身去了內殿。

殿內燭火仍舊亮著,照得屏風上的河山圖分毫畢現。夔龍金帳的帳簾半垂了下來,皇帝仍舊沉沉昏睡著,呼吸聲已經不再如前些日子那樣幾不可聞,就連心跳聲也沉穩了許多。

只是面色相較之前明顯憔悴了許多,奄奄之間不見絲毫生氣。

秦般若坐在床前的矮墩上,靜靜瞧了他許久,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了很多,眼裡卻一片茫然。

她到底想讓他死,還是讓他活?

那一刀之後,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已然再無法對他動殺心了。

他的命,她替席魏他們討回來了。

可他沒死,是不是天意......不想讓他死?

秦般若眼眶發紅,深吸了口氣,將頭埋到男人胸口,她知道自己這樣想很自私,可是......她已經親手殺了小九一次了,她如何還能再殺第二次?

可若是他醒了,她看著他就會想到那些死去的人。

她又該如何面對張貫之?面對那些人?

淚水慢慢湧出來,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將男人胸口溼了半邊。

殿內一切靜悄悄的,秦般若不知甚麼時候沉沉睡去。而皇帝卻在上弦月的餘韻中徐徐睜開了眼,目光呆了半響,順著側頸清淺的呼吸,偏頭看向了胸口的女人。

女人一身柔軟,面容白皙,香氣氤氳,安安靜靜地躺著那裡,如同一捧沉睡的月練。

溫軟如水,細絹流長。

晏衍只覺得自己如墜夢中,呼吸都停了一瞬,眼珠子跟著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女人仍舊沉沉睡著,一動不動,呼吸清淺而平穩,始終沒有消失。

又不像夢了。

晏衍喉頭劇烈滾動了一個來回,似乎想要叫她,卻又有些不敢。

他的目光幾乎痴痴地從女人臉龐往下,遊移到她的香頸、玉臂,最終直到指尖......

女人的手指正好落在他的下頜位置,以眷戀的姿態擁攬著他,徹底將整個人交託於他身側,放諸於他身側。

就好像......他們是天底下最眷戀的眷侶。

晏衍垂眸看了過去,目光溫軟,卻是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他們之間走到今天,全是他強求而來。

他也不想這樣。

他也想如往日一般......母慈子孝。

可是,為甚麼偏偏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瞧見了她同那些男人糾纏不清?

他放在心口,放在天上仰望了多年的人間月。

憑甚麼叫那些人玷汙?

又憑甚麼那些人可以......他卻不行?

一日一日的慾望演變成魔障......他打不破,也不想打破了。

那就這樣吧。

就把那一泓月光,握在自己的掌心吧。

只有這樣,才不會再有誰來貪求,覬覦。

也只有這樣,她的目光......才會始終落到他的身上。

不管這份目光裡有多少愛多少恨,他只要她的目光落下,看著他,就夠了。

更何況,恨總是比愛更持久。

若是已然得不到她的愛,那麼,就得到她獨一無二的恨吧。

可是......

她為甚麼會以這樣的姿勢來擁抱他?

想到某種可能,晏衍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甚至眼睛因為興奮都浸染了些許的紅。

她終究對他心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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