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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男主死,全文終。

2026-04-04 作者:榴花照

第101章 第 101 章 男主死,全文終。

周德順屁滾尿流的進來, 遠遠伏倒:“陛下,娘娘,奴才罪該萬死!”

皇帝已經站起了身, 朝著老太監肩頭踹去:“朕看你確實該死!朕讓你拿匕首,你拿的甚麼東西?”

周德順被踹得一個踉蹌,更深地跪了下去,痛哭流涕道:“奴才該死!只是臨死之前, 有一句話想跟娘娘說。等奴才說完了, 不用娘娘吩咐, 奴才自己了斷在這裡。”

老太監一身潦倒,半頭的白髮微微散了些,跌在那裡生了幾分可憐。

周德順其實是她宮裡的老人,當年晏衍自驪山秋禰回宮之後,她就將人給撥了過去。不管他用或不用, 都是她做母妃的一些心意,卻沒想到他一直將人留在了身邊, 這麼多年下來,還始終是他身邊的大太監。

如今,她身邊的人死的死,出宮的出宮, 只剩下這一個曾經的老人。如今聽到他說再了斷在這裡, 秦般若心下一感傷,憤怒就跟著落了下去。

“說吧。”

周德順能伺候在晏衍身邊,早練出了一副千里眼順風耳, 甚麼情態甚麼語氣早已經摸得透透。

因此,周德順眼角一顫,就開始嗚嗚咽咽地就哭了起來。

太監的聲音本就尖細, 大晚上這樣一高一低的哭著,同戲裡的女鬼哭也差不了多少。

秦般若聽得周身一顫,雞皮疙瘩驟然泛起,皇帝背對著她,卻似乎能瞧見女人的神態一般,厲聲道:“再哭話也不用說了,直接滾下去自裁了了事。你死在前頭,朕死在你後頭,你就繼續去下頭伺候朕吧。”

周德順一頓,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又深深地吸了吸鼻子道:“奴才若是能繼續伺候主子,是奴才前世修來的福氣。當年娘娘將奴才送到主子的身邊,叫奴才好好伺候主子,往後的主子也只有您一個,沒事不要再去找她。只一點,若是主子傷了病了,還有誰欺負了,再去找她。那年主子傷重,傳進宮裡說是要不行了。娘娘當時就昏了過去,醒過來之後在佛前跪了......”

秦般若打斷他:“夠了!你這一句話說的也夠長了。”

周德順擦了擦眼淚,抬頭看向秦般若:“奴才就再說一句話,當年娘娘被下了毒昏迷不醒,是陛下叫太醫一次一次的在他身上試毒,最終推血換毒救下的您。不論當年還是現在,陛下都是能為您舍了這性命。就算陛下如今犯了錯,可對您的這份心卻始終沒有變過。”

“奴才死不足惜,只是陛下......若真死在您的手裡,怕是要七月飛雪了。”

秦般若呆了半響,她卻不知當年中毒還有這樁事。從來沒有任何人同她提起過這件事,醒來之後,少年頭一次在她懷裡紅了眼睛。

秦般若慢慢轉向皇帝的背影,也不知道在問甚麼:“為甚麼?”

周德順十分貼心地補充道:“推血換毒疼痛無比,因此必須得意志堅定,功力深厚。若在這個過程有片刻的遲緩,那一切就都白費了。事關您的性命,陛下如何放心交給別人來做。就連暗衛,陛下當時也不放心,一意自己試毒來換。事後陛下叫所有人封了口,所以直到今天,娘娘方才知曉。”

秦般若一時不知該說甚麼了。

殿內三人,一坐一立一跪,各自無聲。

周德順望著秦般若,再次道:“奴才該說的說完了,這就自行去了斷了。若是娘娘還要殺了陛下,奴才......”說到這裡,周德順再次嗚咽著哭出聲來,“奴才就先一步下去給陛下打理著,免得陛下一人去了孤零零的陌生。”

晏衍眼皮止不住地跳。

秦般若也忍不住眉頭一跳,不過面色仍舊冷淡:“下去吧。”

周德順嗚咽聲一頓:“奴才罪該萬死,不敢求陛下娘娘的天恩......”

晏衍斜眼瞧他,語氣幽幽:“你若是當真找死,朕現在就可以叫人把你拖出去。”

周德順哭聲停了停,悄摸兒聲的起身退了下去。

等人走了,晏衍方才慢慢轉身看了回去。

女人坐在帳中一動不動地仰著頭看他,眸色沉沉如深井秋水,幽亮沉靜。

晏衍碰上她的目光,也靜止了下去。

二人不知過了多久,晏衍當先轉身出了殿,吱呀一聲,夜風順著大開的殿門入內,涼得人禁不住顫了一下,又一下。

“噌”地一聲,是刀劍出鞘的聲音。

“陛下?”外頭再次傳來周德順的一聲驚呼。

晏衍沒有說話。

腳步聲再次跨過門檻,殿門轟得一聲關上,激得女人帳前薄紗瞬間飛起,又一點點落下。

在一片金色朦朧之間,秦般若看到皇帝重新走回到她的身前,手裡握著一柄長刀。

晏衍將長刀遞向她,垂眸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欺你,騙你,瞞你,確實該殺。”

秦般若手指顫了下,沒有接那刀。

晏衍卻俯下身去將將刀柄輕輕放到她的掌心,又帶著她的手指握住,期間一句話沒說,滿殿的寂靜。

“為甚麼?”秦般若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已然疲憊。

晏衍低笑一聲,慢慢半蹲下身去,長刀指向恰好是心臟的位置。他抬眸望著她道:“母后,哪有那麼多的為甚麼?做了,就是做了。朕原本就是這樣的人。”

秦般若眼睛唰地就紅了,手中長刀倏然收緊。

晏衍笑了一下,眼裡跟著也閃出晶瑩來。

兩個人一時之間誰也沒說話,整個大殿靜得可怕,黑壓壓的見不到一點兒亮光。

“呼啦”一聲,夜風驟然大了,挾著尖利的呼嘯一下子將窗子都吹開了,帶著床前紗幔獵獵飄著。

晏衍又笑了一下,下一秒,身子猛地往前一撞,刀尖瞬間插了進去。

秦般若瞳孔猛地一顫,不敢置信地看了過去。

晏衍眼睛眨也不眨地始終盯著秦般若,臉上瞧不出任何表情。

可秦般若的手卻已經抖得厲害了,眼淚比他還要先一步落下:“小九……”

直到這個時候,晏衍方才垂下眸子,看向女人握著刀柄的手掌。秦般若似乎如夢初醒一般就要鬆手,下一秒就被男人死死攥住手腕,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徹底貫穿了胸膛。

鮮血霎時湧了出來。

秦般若控制不住的尖叫了一聲:“小九!!”

一瞬間,周德順帶著人急急忙忙的衝了進來,瞧見這一幕人都瘋了:“陛下!!”

晏衍誰也沒有看,再次抬眸望向秦般若,鮮血抑不住地從口中湧出,他卻似乎毫無所感,照舊朝著女人笑了下。下一秒,紅了許久的眼眶終於落下淚來。

秦般若徹底要瘋了,淚如雨下,整個人都抖得不成樣子。

晏衍最後瞧了她一眼,再沒氣力地鬆開手,往後跌去。

周德順也是老淚縱橫地將人接住:“太醫!太醫,快!!!”

話音剛剛落下,秦般若跟著噴出一口鮮血,整個身子朝後倒了下去。

周德順這頭還沒弄明白,那頭也似是要了命,急得老臉蒼白,哭道:“這都是甚麼事啊?”

*** ***

天不知道大亮了多久,又徐徐向西沉了下去。

在日光徹底消茫之前,秦般若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滿頭香汗,一臉蒼白,呼吸急促,喘息不止。

醒過來的瞬間,一大波的人湧了進來:“醒了醒了!皇后醒了!!”

是周德順。

老太監的聲音尖銳,還帶著些許的哽咽,幾乎都要哭出來了。

說完之後,連忙朝著一側太醫道:“太醫,瞧瞧!快瞧瞧!”

秦般若還有些不清楚,呆呆地垂眸看過去。

殿中站滿了人,個個神色激動。

太醫上前一步,按在女人的寸關尺半響,喜極而泣道:“好了!好了。皇后好了!!”

意識終於漸漸回籠,秦般若想到了那日最後的場景,偏頭看向周德順,厲聲道:“皇帝呢?”

周德順眼一下子就紅了,卻沒有說話。

秦般若怔忪了片刻,啞聲道:“死了嗎?”

周德順眼淚瞬間沒忍住,汩汩落了下來。

秦般若也不知甚麼時候落了滴淚,等她發覺的時候,已然落至唇角,苦到發澀。

忽然之間,她似乎意識到了甚麼不對。

皇帝若是死了,她為甚麼還活著?

秦般若猛地看向周德順:“皇帝死了嗎?”

周德順猛地跪下,伏身哀道:“娘娘是還打算再去補一刀嗎?”

秦般若閉了閉眼,手指捂住眼睛,淚水順著指縫慢慢落下。不知過了多久,秦般若方才慢慢放下手,起身道:“帶本宮去看看。”

周德順沒有應聲,反而用力磕頭,哽咽道:“娘娘,求您再憐惜憐惜陛下吧。”

秦般若啞著嗓子無力道:“你放心,我不會再動手了。”

周德順淚眼模糊地抬頭覷了她一眼,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不過倒是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道:“昨日陛下險些沒撐過去,如今好不容易救了回來,再有差池,怕是神仙也難救了。”

秦般若瞳孔縮了一瞬,應聲道:“我知道了。”

一夜之間,帝后相繼昏厥。

周德順也不敢聲張,將兩個人安排在了東西兩個殿內,如今皇帝就在東偏殿,片刻功夫就到了。

可秦般若這一路走得卻覺得格外漫長,短短一盞茶的功夫,她只覺得用了一生的力氣。

進了殿,一眾太醫連忙低下頭去。

秦般若徑直朝著拔步床走去,晏衍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臉色蒼白,嘴唇寡淡,不見絲毫氣血與生機,似乎要不了多久,就要徹底隕滅於世間了。

她立在跟前瞧了許久,幽幽道:“陛下如今甚麼情況了?”

身後沒有一個人說話。

秦般若慢慢轉過身去,看向殿中跪了一片的太醫,懨懨道:“都是死人嗎?”

徐長生終於說話了,斟酌著語氣小心道:“還請娘娘屏退身邊的人。”

秦般若擺了擺手:“都下去。”

等人都走了,徐長生方才嘆息一聲道:“陛下那一刀傷及心肺,原本昨日氣息就已然微弱下去,可後來不知怎的又穩住了。不過也只是穩住不至太壞的境地,並沒有太過見好的情況。老臣思索再三,想著該是陛下體內那蠱的緣故......”

秦般若眸光頓了下:“繼續。”

徐長生苦澀道:“說來也是老臣無能,如今才意識到陛下中了蠱。發現之初,老臣想著為陛下推血取蠱,可發現那蠱已然同陛下融為一體。若要取蠱,怕是先傷了陛下性命。而後又驚奇地發現那蠱蟲似乎還能為陛下延一二生機。可老臣偏偏於蠱毒一術沒甚麼研究,若要陛下醒過來,怕是得......問一問那苗疆之人了。”

話音落下,殿內陷入一片沉默。

秦般若慢慢坐到床沿之上,垂眸望向皇帝:“本宮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徐太醫慢慢往後退下。

吱呀一聲,殿門關閉,也似乎將最後一抹暮光關在了殿外。

殿內的光線徹底陰翳下去,四四方方的大殿如同棺槨一般,黝黑,安靜,可怖。

殿外的宮人動了,小聲地點了廊下的燈火。光線就又搖搖晃晃地落進來,變得昏黃,祥和。

秦般若不知在黑暗中瞧了他多久,直到柔光灑落,方才抬手碰了碰他的眉眼,動作輕柔,聲音微啞:“小九。”

皇帝沒有任何反應。

有一瞬間,秦般若覺得這一幕何其相似,又何其玄妙。

從前都是皇帝坐在這個位置,垂眸低望著她。而她多數裝睡,佯裝不知。

如今境遇顛倒,成了她垂眸瞧他。

而他昏睡不醒。

也或者,永遠都不會再醒過來。

作者有話說:逗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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