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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這個男人是把精力都留到……

2026-04-04 作者:榴花照

第94章 第 94 章 這個男人是把精力都留到……

日子一天天過著, 轉眼到了九月初五。

申時三刻。

一輛通體漆黑的小葉紫檀馬車停在了中書令府,陳奮大開中門同馬車中的人不知說了甚麼,俯著身將人迎了進去, 隨後門房將鎏金銅朱門轟地一聲關上,隔絕了所有人的觀望。

遠遠的巷子裡躺著一個老乞丐,半眯著眼斜了兩眼,就收回視線慢慢剔牙。

正迷瞪著, 眼前投下一片陰影。

老乞丐抬頭看了過去, 是個人高馬大的壯漢子, 登時爬起來道:“哎喲,大爺有甚麼事啊?”

那壯漢抬手扔了他三個銅錢,問道:“這幾天,來陳家的人是不是都沒停過啊?”

老乞丐笑呵呵地收下銅錢,咬了咬就塞進鞋底板:“可不呢!每日裡流水似的珍饈, 基本都吃不完就換了下一茬。”說著回頭下巴點點巷子裡擠滿的乞丐,“不然滿京城的乞丐們怎麼都來這裡呢?”

中書令府臨近皇城腳下, 位於朱雀大街以東的安仁坊,坊內約五百餘戶,三四千人。中央有一條東西橫街貫穿坊市,南北不設坊門, 只設東西兩坊門。

明日黃昏, 重翟車就是從東西橫街上了朱雀大街,一徑穿過朱雀門,入皇城。

“大爺聽口音不像是長安人吧?”那老乞丐仰躺著看他, “大爺可是有甚麼事來長安?”

那壯漢眼神一警,擺擺手:“送鏢的,過來湊湊熱鬧罷了。”

正說著, 那老乞丐身後嗡的一下全都站了起來,朝著東南角的小門跑去。

老乞丐也跟著爬起來:“小老兒要去討吃的了,大爺還有甚麼要問的,就等等小老兒回來再問。”說完也不等那壯漢應聲,一溜煙兒的照著那角門跑去。

腳步穩健的,完全不像這大年紀的人。

過去了之後,也不知道那老乞丐同那端著吃食的女人說了甚麼,女人朝著壯漢這邊看了兩眼,將東西都交給那乞丐,轉身消失了。

不過三五息的功夫,那女人重新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壯漢,素手一指壯漢的方向,一窩蜂地提著棒子就走了過來。

那壯漢手心微微滲出汗水來,暗自罵了句那老東西,轉身就走。可是沒走出兩步,身後冷風一起,沒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被不知哪裡冒出來的暗衛拍暈了過去。

巷子裡那些人就跟沒看見似的,手上抓著雞腿各自散開了去。

*** ***

“姐姐。”

陳奮一行人剛轉過遊廊,陳恬恬就扶著人上前兩步來,擠開自己的父親,對著頭戴席帽的女人道:“恬恬等姐姐很久了,姐姐可終於來了。”

陳奮臉色不悅:“誰讓你過來的?”

陳恬恬一身素衣,弱不禁風的模樣,可眉眼卻蕩著春風一般的笑意:“父親說的這是甚麼話?姐姐進府,恬恬怎麼能不趕緊迎上來呢?不知姐姐是從哪裡過來的?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妹妹帶您先去休息吧。”

秦般若往後退了一步,似笑非笑道:“陳大人沒有同四姑娘講嗎?”

陳奮那是官場成了精的老人了,一聽這話,連忙厲聲道:“來人,帶四小姐回自己院子。”

陳恬恬眼淚說掉就掉,一臉哀慼地望著秦般若道:“姐姐一句話也不肯同恬恬講,是不喜歡恬恬嗎?”

“恬恬空有三個兄弟,卻沒有一個姐妹。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個姐姐,可當真是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著,卻不想姐姐竟然這樣不喜歡恬恬。”

秦般若懶得理會這樣明顯的茶言茶語,轉身就走。

已經有嬤嬤來抓住陳恬恬雙臂了,女人卻仍舊望著秦般若,目光似乎已經透過席帽看了進去:“可是恬恬做了甚麼得罪了姐姐,叫姐姐這樣不喜歡恬恬?當年陛下來府上的時候,卻也沒有這樣對待恬恬。”

秦般若腳步慢慢頓住,看向身邊的男人。

男人長相平平,面色如常,只是眉頭擰緊,顯出幾分厭煩。

陳奮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形容了,甩手一巴掌打了過去:“將小姐帶下去。”

陳恬恬被甩向一側,冷冷笑了聲,一甩袖子,轉身道:“不必了,父親。女兒自己走。”

等人走了陳奮方才上前小聲道:“小女不懂事,讓您看笑話了。”

秦般若偏頭看向陳奮,嘆道:“原本入主中宮的,該是四姑娘......”

話音落下,身旁男人的目光刀似的刺了過來。

陳奮先前還疑惑這人同準皇后的距離過近了些,如今再瞧這殺人似的眼神,不是他那好學生還是誰。因此連忙道:“她這樣浮躁的性子,哪能坐得穩那樣的位置。臣就想著挑一個好的門生,府裡三個哥哥,宮裡有您,如此照著護著她一輩子也就夠了。”

秦般若停了停,嘆道:“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這話一出,陳奮就知道女人不會同恬恬計較了。因此,連忙帶著人朝備好的院子走去,又見皇帝沒有絲毫暴露身份的意思,因此也只做不知,轉身退去。

等人走了,秦般若慢身在榻上坐下,幽幽道:“四姑娘嬌俏可愛,當年皇帝來陳府,怎麼就沒動了心?”

皇帝跟到身前垂首道:“這也怨不得朕,誰叫當初母后勾人太甚。”

秦般若氣笑了:“你這個混賬覬覦庶母,還敢怪哀家?”

晏衍湊過去咬著紅唇道:“兒子怎麼敢怪母后......是兒子大逆不道,悖逆人倫,垂涎母后,妄生貪慾......”男人說到最後,吐出舌尖,慢慢探了過去勾弄攪動。

已經過了三個月,原本秦般若會以為他一早就要忍不住了,卻不曾想偏偏又忍了這數日。

如今眼瞧著一天比一天難忍,秦般若已經想到等下一次時候又會被折騰成甚麼模樣。於是她接連幾次想著叫人均分一些,可男人照舊忍著不動她,幾次之後,她也就明白了這混賬是在等明晚。

大婚之夜。

這個男人怕是把所有精力都留到明晚了。

秦般若咬了下他的唇,手指推了推他:“該休息了。”

晏衍深吸一口氣,將頭埋在女人肩頭一口咬住側頸:“明晚,朕不會再放過你......”

“梓潼。”

秦般若心臟突然一漏,不僅因著即將到來的歡情,還有......這是他第一次叫她梓潼。

也意味著從明天開始,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徹底變了。

她不再是他的母后。

而是他的妻子,他的皇后。

終於到這一天了。

到了再無法回頭的這一天。

秦般若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晏衍單手將人攏進懷裡,指尖一點點過女人睡xue登時昏昏睡去。等人睡了,外側有人輕聲落地,低聲道:“陛下,找到毒娘子和宗垣一行了。”

“他們似乎準備明日大鬧婚禮。”

晏衍眸色一厲,冷笑一聲:“朕還沒去找他們算帳,他們倒趕著來送死。新任的苗疆酋長到哪了?”

暗衛:“酉時末剛剛進的京。”

晏衍呵了聲:“剛好,帶著他過去。若是不能在日出之前解決了,就叫苗疆重新再選一個酋長吧。”

“是。”

*** ***

“蠢貨!”毒娘子一拍桌子,氣得臉都紅了。

“要我說,這也怪不得朱大哥,他就是去探探路,誰知道碰到那麼個老東西?”一旁的男人臉色也不太好看,“我過去的時候,正聽見那老乞丐腆著肚子炫耀:說甚麼他一聽那口音就不對,再對上那張臉就更警惕了。說不得是甚麼惡貫滿盈的江洋大盜,還想往他這裡探聽訊息,也不瞧瞧他賴三爺在皇城根下混了多少年?那雙眼比那針還利,那雙手抓過來的朝廷要飯比京兆府的愣頭青還多。”

毒娘子直接氣笑了:“一個乞丐,還玩起了國家大義。”

男人也氣得咬牙:“等晚上沒人的時候,我帶人去教訓教訓他。”

毒娘子忍了又忍,站起身來:“小不忍則亂大謀。先忍著,等明天過了再說。朱七如今被抓進了京兆尹,怕是要出事的。咱們這裡不能呆了,先換個地兒。”

男人鐵青著臉:“朱大哥應該不會出賣我們的。”

毒娘子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只要他能撐著,明天長安一亂,咱們就去救他。”

“好!”那人說著一起收拾了起來,“不過咱們去哪裡?如今客棧基本都滿了,咱們一時也沒別的落腳點。”

毒娘子頓了頓,一咬牙道:“我記得巷子最外頭那家,是個獨身男人在住。今晚去那頭將就些,若是有動靜,咱們也能隨機應變。”

那家主人是個中年男人,常年販賣一些精巧吃食,在長安也廣有名氣了。

毒娘子破門而入的時候,那人正在燈下瞧著甚麼。聽到聲響,立馬抓過信紙一把吞入口中,三兩下就嚥了下去。與此同時,站了起來,厲喝道:“你們是誰?”

毒娘子輕笑著上前一步:“別緊張。”

話頭說著,手中毒煙一散,那人晃了三晃就摔了下去。

毒娘子一腳邁過去:“今晚都驚醒著些,別出聲……”話說到一半,女人倏然頓住,望向了那人桌子上的木盒。

一寸見方,紋飾詭異。

毒娘子好奇地靠過去,口中似乎隨意詢問:“康二哥,這個人似乎也不太簡單啊。”

康二哥怔了下:“沒有吧,十幾年都不見甚麼異常。”

“那就更有意思了。”毒娘子從袖中掏出冰蠶絲手套戴上,輕輕開啟,咦了一聲,“合歡蠱?”

“咔嚓”一聲,蓋子又重新扣上。

身後人湊上來:“合歡蠱是甚麼?”

毒娘子似笑非笑地提起唇角:“自然是叫人春宵不斷的好東西呀。”

那人一聽,搓了搓手就想去開啟瞧瞧:“當真?”

毒娘子斜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怕死,就去碰。”

那人頓時僵在了原地。

毒娘子目光在地上的男人和書桌之上梭巡許久,出聲道:“找找還有沒有甚麼東西?”

甚麼也沒有。一行人找了半柱香功夫,甚麼也沒找到。

毒娘子卻越想越覺得這裡面有甚麼文章可做。於是眯了眯眼,從袖中又不知掏出了甚麼奇奇怪怪的東西,照著地上那人嘴裡灌了進去。沒一會兒功夫就渾渾噩噩地醒過來,雙目發渾地看著毒娘子:“主人。”

“你拿這合歡蠱是要給誰下的?”

那人呆了呆,似乎考慮了半響一字一頓道:“皇后。”

所有人一時都愣在了原地。

“你是甚麼人?”

“北周人。”

所有人更愣住了。

沒想到他們誤打誤撞居然查出來了個北周奸細。

“好啊!這些北周狗殺我多少大雍邊關士兵,今日就叫老子替天行道。”說著,這人拔出長劍就要刺過去,被毒娘子一把攔住,“等等,先問問他們的目的。”

那人一頓,收了長劍道:“那就再留他狗命一時三刻。”

其餘人不知道這合歡蠱的用途和結果,毒娘子卻清楚得很。她沉著臉想了一會兒,繼續問道:“你們北周的暗探已經埋伏進了皇宮?”

“是。”

“是誰?”

那人搖頭:“不知道。”

毒娘子氣得咬牙:“是誰你不知道嗎?”

那人再次搖頭:“這是那人第一次聯絡我。”

毒娘子頓了頓:“所以,此次大婚前後,那人還會再聯絡你是嗎?”

“是。”

昏暗的燭火搖曳下,人影也忽長忽短,彷彿有甚麼再壓抑不住的慾望就要探出頭來了。

毒娘子眼睛變得格外清亮,笑容也越發璀璨了幾分:“你們說,是殺了皇帝好?還是叫他渾渾噩噩生不如死的好?”

跟來的一行人一時愣住。

甚麼意思?

毒娘子目光從他們的臉上一一劃到身上,直將所有人都看得毛骨悚然了,方才低笑著出聲:“既然北周人已經做了這麼多,那剩下的......就交給咱們去做吧。”

有人按耐著脊背升起來的毛意,出聲問她:“毒娘子,你甚麼意思?”

毒娘子笑得意味深長道,卻甚麼也沒有再說。

正說著,外頭傳來一道細微的響動。

毒娘子給眾人遞了個眼色,叫他們藏起來。還不等叫那北周人去開門,來人已經輕攏慢拈地開口了:“小師侄,是你自己出來,還是要師叔請你出來?”

毒娘子一頓,臉色瞬間變了,轉身朝著眾人道:“快走!”

話音落下,眾人就算還不清楚狀況卻也知道來勢洶洶,立時四散逃開。可剛一出去就被漫天箭雨重新湮了回去,面色難看道:“朱七賣了咱們了。可咱們明明換了地點,為甚麼還能找到這裡?”

為甚麼?自然是因為有她在。

他們苗疆之人尋找彼此,總有些更輕而易舉的手段。

毒娘子沒想到這個人居然下山了,還居然來了長安。可如今又來堵她是甚麼意思?

“仡樓朔,你甚麼意思?”隔著箭雨門扇,毒娘子朝外厲聲道。

外頭圍著的隱龍衛慢慢散開,露出一道瘦瘦高高的暗色身影來。

來人不過二十歲的年紀,面容白皙,眉眼俏麗,眼角尖尖,眼尾細長而略彎,一雙十足的桃花眼,似笑非笑,似勾似引。左眼瞼之下,生著一點硃砂淚痣,叫整個人更加旖麗豔澤。

頭上左右編著細細十幾縷黑髮合成一攏,在髮尾的位置綁著一個銀墜角。左耳下也墜著一對日月形狀的銀墜子,右耳下則墜著跟細長的紅繩,垂到肩頭。

一身靛青色官服,一雙烏皮六合靴,靴子兩側垂著兩條銀鏈子,行動間叮噹作響。

叮叮咚咚之間,仡樓朔挾著月光燈影,幾乎是瞬息之間叫人晃了眼。

仡樓朔停在院中,雙手環胸道:“師叔能有甚麼意思呀,不外乎是替師兄清理一下門戶,免得叫你這丫頭片子毀了咱梵淨山百年的清譽。”

毒娘子瞬間就知道他的來意了,重重呸了一口道:“你投了那狗皇帝?”

仡樓朔長長哎了一聲:“怎麼能這樣不懂規矩?如今師叔是苗疆的酋長了,也算是吃上了官家飯。你大大小小,也算是官家的親戚,怎麼還這樣粗魯?看來師兄常年閉關,是顧不上對你的教導啊。如此,也只能叫師叔來管管你了。”

毒娘子咬了咬牙,這個仡樓朔一向心黑手黑,凡事沒有利益絕對片葉不沾身,如今乍然下山絕對不可能只是為了那小小一個苗疆酋長。可到底為了甚麼,她卻不知。

甚至她也不確定,這個人會不會為了他的甚麼目的,拿她的項上人頭去給狗皇帝投誠。

箭雨倏然一停,仡樓朔再次道:“好師侄,你若是如今出來改過自新,師叔還能給你求求情。但你若是負隅頑抗......那師叔也只能給你留個全屍,再送到你師傅面前請罪了。”

乍然見到他,毒娘子心下已然涼了半截,如今聽他這話,閉了閉眼,冷聲道:“這些人沒打算留活口,不能分開走,分開走必然活不成。我數到三,直接從屋後出去,然後朝著西頭走。”

“都聽你的。”

“好!三,走!!”毒娘子一個轉身,跳出窗子就跑。

“艹!說好數到三呀。”

仡樓朔輕笑一聲,擺了擺手,火矢、火彈霎時轟了過去。

毒娘子大叫一聲:“避開!!”

可這些東西來得突然,到底避之不及,登時就炸了數道身影。毒娘子一臉灰黑,雙目猩紅:“仡樓朔,我殺了你!”

仡樓朔仍舊不疾不徐道:“不急,好師侄。好戲還在後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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