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混賬東西,你想做甚麼?
“皇帝還有事嗎?”
秦般若心頭顫了下, 語氣盡力保持平常,可是腳步卻下意識再次往後退了兩步。
皇帝垂眸掃了一眼,輕笑出聲, 繼續緩步往前:“母后同人說完了?”
他都聽到了?
他一直沒有走?
秦般若一邊胡亂想著,一邊連連往後退去,一直退到軟榻之上跌坐下去,從未有過的慌亂和急智竄入腦海:“哀傢什麼也沒同他做, 不過是......”
晏衍輕輕噓了聲, 食指比在唇中輕飄飄道:“母后別說話, 兒子自己會檢查。”
說完這話,皇帝已經走到秦般若身前,慢慢蹲下,目光一點一點打量著女人那身已然溼透的衣衫,將秦般若瞧著心頭髮毛, 心下嚥了咽口水:“皇帝,你......”
還沒說完, 男人突然抬手,指尖在襟口位置輕輕一挑就露出半個肩頭,方才宗垣不小心落下的指印清晰畢現。
晏衍不再動彈,目光死死盯著那一處。
秦般若心頭徹底慌了:“小九, 這是菱白......”
晏衍低笑了聲, 唇角含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母后總是不肯聽話。”
“兒子說過,您若是想找人寵幸, 兒子自然會親自來給您挑選。”
“何必這樣偷偷摸摸呢?”
秦般若面色一變,氣得臉頰通紅:“放肆!皇帝,你還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哀家是你的母后, 你是大雍的皇帝。你說這話,可還有半點兒將哀家放在眼裡?”
晏衍低呵了聲,垂眸看著她:“母后的意思,是朕錯了?”
秦般若氣息一滯:“不是......”
晏衍慢慢站起來,自上而下地望著秦般若道,“既然兒子說甚麼做甚麼,母后都不願聽。那您就怪不得朕了。”
話音落下,男人轉身朝外走去。
轟地一聲,殿門轟然關閉。
秦般若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心下不好的預感幾乎到了極致,猛地站起身來撿過披風就往外走:“來人。”
沒有人進來。
殿門被鎖了。
秦般若愣了一下,氣恨地一腳照著殿門踹去:“來人!把皇帝給哀家叫回來。”
沒有任何人回應。
殿外甚至漸漸傳出了板子的聲音。
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種沉悶的板子聲一直持續到下半夜才漸漸停歇,可卻從始至終沒有一聲哭叫。
整個宮殿沉默得厲害,詭異得也厲害。
秦般若坐在殿內幾乎枯等了一夜,可皇帝卻始終沒有出現。
直到天方漸曉的時候才昏昏睡過去。
可好像沒有一會兒的功夫,一道巨大的,幾乎震徹天地的鐘聲響起。
秦般若猛地睜開眼睛,偏頭看了過去。
皇帝坐在床側,眉目溫和地望著她,不知看了多久。
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咚地一聲,又一聲鐘響。
秦般若這一次聽清楚了。
是喪龍鍾的聲音。
她並不陌生。
在數月之前,鐘聲剛剛響過。
那個時候,她坐在永安宮中隨著每一次鐘響都忍不住彈了彈指尖,輕快跳躍。
鏡中的女人一身素衣,年輕貌美,不過三十的年紀,就已經成了整個大雍最尊貴的太后。
她想,好日子終於熬出來了。
如今喪龍鍾響,誰死了?
秦般若目光朝皇帝看過去,坐在床邊始終靜靜地瞧著她,不言不語,細目端詳。
可眉宇之間卻帶著一種平靜的瘋狂。
沒有多久的功夫,又一聲鐘響。
已經第三聲鐘響了。
皇后的大喪之音為三聲,可皇帝現今並沒有皇后,只有那一個整日裡不見人影的妃嬪。
到底是誰死了?
思索間,第四聲跟著響起。
秦般若的鼻息變得急促而輕薄,她幾乎屏住了呼吸,等著第五聲的鐘響。
可是鐘聲間隔的時間似乎越來越長,拉得也越來越慢。
每個鐘聲的間隔,就在用力消耗著她的耐心。
此次鐘聲不會只響五下。
五聲,是帝王子嗣的喪鐘。
可是皇帝他如今並沒有任一子嗣。
所以,是帝王的兄弟姐妹?七聲喪響?
先帝留下來的子嗣不算太多,當年陳皇后得勢,沒有幾個能生下來的。
皇長子、皇二子,不到一歲就夭折了。
老三是她自己所生的嫡子,也是後來的太子。
咚地一聲,第五下鐘聲已經響起了。
四公主在五歲那年夭折,五公主遠嫁北周,早不在長安了。
皇六子晏時,母族式微,自小寄情山水書畫,常年在外遊歷,鮮少回京,得封了逍遙王。
七公主是揚州的宜寧公主;老八是太子黨的忠實擁躉,如今墳頭草也該長起來了。
緊跟著,第六下鐘聲響起。
秦般若將目光慢慢轉向皇帝,男人面色早已經脫離了之前的稚嫩,變得稜角分明,高挺的鼻樑和淺薄的唇線顯得寡淡至近乎無情,黑漆漆的眸子幽深寧靜,如同暗夜之下的星辰大海,靜靜地吞噬一切。
他是一個帝王了。
秦般若從未有現在這樣清楚的意識,她一手教養出來的少年已經成了徹徹底底的帝王。
咚地又一聲,第七聲終於響了。
帝王兄弟的喪音。
這一聲之後,大殿內外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到此為止了。
“逍遙王死了?”秦般若面無表情地詢問。
皇帝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望著她忽然笑了一下,眉眼生姿,冷峻峭立。
秦般若心下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預感,呼吸跟著再次變得急促起來:“說話!”
話音剛剛落下,一道響徹天地的鐘聲再次響起。
聲音比之前所有的都要嘹亮,也都要詭異。
第八聲,鐘響了。
秦般若瞳孔瞬間收縮,臉色變得極白極厲,渾身都忍不住顫了起來。
她看著他,或者說,她死死盯著他。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靜止下來。
“皇帝這是甚麼意思?”她死死攥緊了拳頭,指尖掐入掌心,疼得似乎嵌入身體之中。
皇帝沒有回答。
第九聲的鐘響,回答了一切。
秦般若死死咬著牙,目光發了狠一般的鋥亮,再一次厲聲道:“皇帝這是甚麼意思?”
“九鍾長鳴,是太后薨逝了?”
“若是太后死了,那哀家又是誰?”
皇帝望了她一會兒,終於開口了:“母后不是說兒子放肆嗎?”
“如今兒子就徹底放肆一回。”
男人說話的功夫,表情依舊淺淡,只有一雙眸色沉如黑淵:“母后覺得這樣如何?”
“啪”地一聲,秦般若再聽不下去,用力甩了過去,聲音清脆響亮:“混賬?”
皇帝躲也沒躲,拇指輕輕擦了擦唇角的鮮血,十分好脾氣地笑了笑:“這就混賬了?”
“母后,如今才哪到哪呀?”
秦般若大腦一片眩暈,牙齒更是禁不住地咯吱作響:“你到底想怎樣?”
晏衍眼眸愈深,聲音卻愈發的溫和:“想怎樣,母后難道不知道嗎?”
秦般若終於無比確定這個男人的意圖了。
此前的諸多猜測,懷疑,以及試探,都在這一個眼神中得到了驗證。
秦般若聲音有些發啞:“荒唐。”
“荒唐?”皇帝重複了一遍,眸光一點點從她的臉上往下,犀利得如同刀子一般幾乎將她整個人剖開。
最終,落到衣衫散亂露出的瑩白小腿處,幽幽反問道:“如何荒唐?”
他似乎笑了下,手指輕輕碰了上去,上下反覆地摩挲著,動作輕柔得不像話,語調也輕緩得漫不經心一般:“有母后這般荒唐嗎?”
秦般若又羞又怒又氣,如同被夜色裡的毒蛇盯上一般,周身的雞皮疙瘩都泛了起來。女人撤著腿往後退了幾步一直退到牆角位置,避無可避,才仰著頭罵道:“混賬東西,滾出去!”
晏衍安分地收回手,靜靜坐在床沿垂眸瞧著她。女人神情羞惱,整個人就像炸了刺的刺蝟一樣,渾身尖銳。
男人輕呵了聲,語氣低緩:“母后,滾去哪裡呢?兒子除了您這裡,還能滾去哪裡?”
一邊說著,一邊拿著目光在她的周身梭巡,層層疊疊的指痕印跡,白的膚,紅的痕,格外鮮明。每劃過一處印跡就停頓一處:“老皇帝可以,張貫之可以,那個和尚也可以,如今連一個江湖草莽也可以......”
“為甚麼獨獨朕就不行了呢?”
秦般若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混賬!”
“皇帝,你還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哀家是你的母后。”
晏衍牽了牽唇角,終於再次抬手,碰上女人腳面。
一個渾身滾燙,一個涼得沁人。
他掌心全然覆了上去,手掌或重或輕摩挲著,語氣也帶了三分施施然的味道:“又不是親的。”
“更何況,如今太后不是薨逝了嗎?”
秦般若徹底要被他氣暈過去了:“你......”
“晏衍,你瘋了!”
“哀家看你是真的瘋了!!”
皇帝眉眼含笑地望過去:“是啊,朕早就該瘋了。”
“早在第一次發現母后同張貫之離開的時候,就該瘋了。”
“就該把母后像現在這樣鎖在永安宮裡,每日每夜地,只能看著朕,望著朕,守著朕。”
“所有的情慾,想妄都該同朕一起。”
皇帝手指慢慢碰上女人臉頰,可是未及碰觸就被女人猛地拍了下去。皇帝也不介意,抬手去握女人的手掌。秦般若氣得要死,抬手扇他,卻被他攥住手腕拉到了身前。
額頭猛地撞到男人胸膛,炙熱滾燙,堅實有力。
秦般若愣了一下,抬頭看他,少年青蔥的模樣早已經在懵然不知的歲月裡漸漸遠去,只留下如今這副強硬、冷峻,充滿佔有慾的目光和麵孔。
皇帝垂頭瞧著她,漆黑的眸光幾乎將人徹底吞噬掉:“母后,是你將朕逼瘋的。”
“一次,兩次......”
“母后,朕一次又一次地看著你從朕的身邊離開,一次又一次地看著你同別的男人縱情歡愉......”
“母后,他們憑甚麼呢?”
“他們哪裡配呢?”
男人說得又慢又緩,一字一句恨不得刻入秦般若心裡:“您當初教養兒子......挑人做事都要挑最好的,到了如今,您怎麼退而求其次了?”
“這麼多年,兒子是您一手調教出來的。您的喜怒,哀樂,還有慾望......”
“再沒有誰比朕更清楚了。”
“所以,為甚麼不來找兒子呢?”
秦般若氣得滿臉通紅,使勁將人一推,手指顫抖得指著殿外:“混賬東西,你現在滾出去!哀家還可以當今晚甚麼都沒發生過。”
晏衍低低笑了聲,一把攥住女人手指一點一點往下壓了回去:“哦?都這樣了,母后還當甚麼都沒發生過?”
秦般若被這份壓迫逼得心頭髮麻,抬起左手又想打人耳光,卻被男人一把攥住,直接壓到頭後。
一瞬間,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
晏衍低著頭,眉目鋒利,聲音卻溫和詢問:“那這樣呢?”
話音落下,皇帝直接低頭吻了下去。
男人已經不是在吻了。
他兇得幾乎是在咬。
每一口都帶著鮮血下去,沒一會兒的功夫,兩個人唇齒之間就浸滿了血腥味。
可是卻始終沒有鬆開。
一個不想松,一個鬆不開。
直到晏衍將人吻得頭腦發脹一片空白,呼吸急促喘不上氣來,方才慢慢停下:“母后,爽嗎?”
艹!
秦般若恨恨地瞪著他,呼吸急促,嗓子乾澀,千萬條理智叫她立刻就殺了他。
可身丨下卻又莫名湧出氵顯潤。
秦般若閉了閉眼,忍不住在心裡破口大罵:怪不得那些顛覆倫理綱常的,歷來有之。
竟是這種刺激崩潰,心臟狂跳的滋味。
恨不得拿著匕首就此殺了他,也恨不得殺了自己。
禁忌,毀滅。
如同烈火烹油一般,將每個人都焚燒殆盡。
晏衍呵了聲,重新低頭再次吻下去。
這一回,男人吻得仍舊很兇。
吮吸,吞噬。
一瞬間,龍涎香從口鼻之間徹底將整個人都完完全全地侵佔了。
秦般若開始還恨得咬他,到後來幾乎被耗盡了力氣,只能瞪他。
可瞪的那點兒力氣對於皇帝來說,不過撓癢癢一般。
他將雙手都插入女人指縫之間,慢慢十指交扣,將女人的一切都攏佔到了一起,不許違抗,也無法違抗。
直到秦般若的目光慢慢軟化下來,露出許多水意,方才緩緩停下。
兩人的嘴唇仍舊貼在一處,他說話時貼著秦般若的兩瓣紅唇微微磨蹭,帶出了幾分溫柔繾綣的味道。
可眸光仍舊幽暗深邃,深不見底,只剩下露骨的慾望,彷彿一頭餓久了的野獸,下一秒就要飢渴地撲上來,將她吞噬殆盡。
秦般若喉嚨不自覺地滾了滾,目光中微微有了些瑟縮。
晏衍看著她,又問了一遍:“爽嗎,母后?如今這樣還要當作甚麼都沒發生過嗎?”
秦般若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一下喘一下地呼吸。
等她平復了呼吸之後,就發現有些不太對勁。
她順著男人的目光往下,原本就簡單裹了一件寢衣,因著方才的動作早又重新散了下來。又因著心頭氣惱,胸口上下起伏,露出一角白玉無瑕,震顫芳澤。
男人喉結上下動了動,瞧得眼神越發深邃了。
秦般若更氣了,幾乎破聲罵他:“混賬東西,你看哪裡?”
晏衍垂下眼瞼,更深地往裡湊去。秦般若周身一警,抄起手邊的枕頭就朝著男人砸了過去:“混賬東西,你想做甚麼?”
晏衍躲也不躲,接過玉枕扔到賬外,仍舊朝著裡側探去。
秦般若翻身就想順著另一側跳下床去,卻被身後男人如同拎雞仔一般攔腰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