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母后,難受嗎?
那“小滿”眼睛盯著那字跡, 搖頭:「不知道,很厲害。得去找師傅才行。」
秦般若抿唇沉默了片刻,寫道:「甚麼蠱毒以鮮血餵養?」
“小滿”身子一僵。
秦般若垂眸看了下去, 只見那人臉色大變,死死盯著這幾個字。
“小滿”慢慢在紙上一字一字寫下:「血蠱。」
「此蠱一旦煉成,施蠱者便能操控受蠱者的心智。」
秦般若猛地站起身,她不信。
她不信皇帝會給她下這樣的蠱毒。
若真是那個混賬下的蠱, 若真是那個混賬下的蠱......
秦般若一時心下大震, 整個腦子亂成一團。
不會的。
若是之前, 她或許就信了。
可如今,不會的。
若他真的下此毒手,西山時候又何必救她?
再想到昨夜頸側溫熱的氣息,秦般若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她必須要將那個混賬東西抓到面前來問一問。
可倘若是真的......
倘若是真的, 她就這樣去問,他又如何會說出真話來?
秦般若閉了閉眼:「如何驗證?」
“小滿”認真看了她一眼:「這是禁書記載最為陰毒的一種。血蠱成了之後, 蠱毒不侵,水火不懼。」
「若要驗證......」
話沒說完,那女孩指甲陡然變綠,輕輕在秦般若手背之上劃了一下, 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用冥吟毒最為合適了。」
綠意一閃即逝, 滲入鮮血之中,了無痕跡。
秦般若猛地後退了兩步,雙眸死死盯著那女人。
宗垣琴音一停, 猛地站起身厲聲道:“小滿。”
秦般若回頭看向宗垣,眼中的神色沉得辨不清楚。
宗垣急步一頓,坦然回望過去, 他並沒有別的心思。
一群小孩雖然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事,但早已經停了筆齊齊望了過去。
門外宮人也連忙進來:“主子?”
秦般若垂眸看向手背上的傷處,那裡的鮮血仍舊為鮮紅色。
沒有中毒的跡象。
秦般若最後看了宗垣一眼,直接轉身離開:“我明日再來。”
人來得匆匆,走得也匆匆。
等人都走了,宗垣方才淡聲道:“毒娘子,你過分了。”
那“小滿”晃了晃頭腦,踱步上前道:“要我說,既然這個女人不信,你又何必管這個閒事?”
“你又不欠她甚麼。”
說到這裡,女人哦了聲,“莫非咱們宗大仙人是動了凡心?”
宗垣沒有理會她的調侃,指尖隨意撥弄幾聲琴絃:“你確定是血蠱?”
說到這個,毒娘子面色慎重了許多:“並不確定。但是她說以血為食,又能叫我身邊的蠱蟲這樣害怕,除了血蠱宿主,我想不到別的了。”
宗垣:“如何救?”
毒娘子搖頭:“我也是聽說過這種蠱蟲。若要施救,只能去梵淨山找我師傅。但很明顯,這位主兒不信咱們。”
“年紀不大,疑心倒是不少。擔心咱們騙了她,利用她?”說到這裡,她輕嗤了兩聲,“她以為自己是皇帝嗎?不對,女人的話,以為自己是那個秦太后嗎?”
宗垣沒有說話,只是眸色漸漸深了下去。
*** ***
從長安到揚州約一千多公里,就算晝夜不停趕路,也得三天三夜才能趕到。
如此疾行,她不信,他會只在揚州留一晚就走。
若是不走,他就定然會來。
她等著他找上門來。
可從白日一直等到晚上,皇帝卻始終沒有出現。
秦般若臉色沉得已經不是一般了,卻始終沒有同菱白等人戳破。
女人收斂心思,覺得等在帳中守株待兔。
可沒有一會兒的功夫,整個人就似乎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直到子時左右,女人突然從夢裡驚醒,周身大汗,臉色潮紅,雙眼也潮熱得不成樣子。
吱呀一聲,房門開啟,又砰地關上。
一道寒風順著房門進來,徑直入了帳子。
紗帳撩開,秦般若紅著眼看向來人,聲音沙啞:“小九。”
晏衍心頭微動,將人抱起身,啞聲道:“母后,難受嗎?”
秦般若雙手攀住男人腰身,恨不得整個人都貼了上去,磨蹭道:“難受。”
晏衍也不好受,可知道她如今神智並不清醒,倘若就此生了事,只怕往後再無可迴旋的餘地了。
因此男人用力咬了咬舌尖,拉回一絲理智,將人嘴唇貼在自己頸側:“今晚初一,母后忍一忍。若是實在難受,就咬一咬......”
話還沒有說完,女人已經張口咬了過去。
一瞬間,晏衍呼吸陡然沉重起來,臉上神色也變得似痛似爽一般。
“母后,再使點勁......”
秦般若咬得厲害,一口就咬出了血。
再接下去,是更兇狠的啃咬。
晏衍卻從這辛辣的痛楚之中,覺出噬骨的痛快。
還有從未有過的滿足和慾望。
愈演愈烈。
晏衍勾著她的腰身,越扣越深。
秦般若抓著他的脊背,也越抓越用力。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秦般若那咬人的力道一鬆,下意識的舌尖一舔,跟著沒了任何動作。
晏衍整個人都僵住了。
先是酥麻入骨的麻,順著傷處一直躥到了下腹。
緊跟著下腹的那點火熱又成了冰,兜頭下來,一動不敢動。
秦般若慢慢推了推男人,聲音有些顫抖也有些沙啞:“小九?”
晏衍面上如常,大腦卻急遽轉動:“嗯。”
這一回,秦般若用了幾分力氣,將人推開:“你甚麼時候來的揚州?”
晏衍順著她的力道鬆開手,望著她慢慢道:“昨晚。”
這倒是沒有說謊。
秦般若擦了擦唇角的鮮血,眼中神色已然多了幾許沉鬱:“到了為甚麼不見哀家?”
晏衍沒有說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女人紅唇,甚至喉結跟著上下動了又動。
秦般若繼續問道:“為甚麼要給哀家喝你的血?”
晏衍也沒有說話。
秦般若看著他:“皇帝要殺了哀家嗎?”
晏衍瞳孔一縮,終於出聲道:“兒子怎麼會?”
秦般若通紅著眼,神色變得有些激動:“那你為甚麼要給哀家下蠱?”
晏衍:“我沒有。”
秦般若:“哀家身上的蠱不是你下的嗎?”
晏衍:“不是。”
秦般若:“不是你是誰?”
晏衍瞬間不吭聲了。
秦般若:“晏衍,哀家......”
話沒有說完,秦般若身子一個激靈,人也跟著醒了過來。
天色大亮,日光晃進帳子裡,秦般若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了。
那些......是夢?
是她白日裡思慮過深,才會在夢裡那般詰問?
秦般若低頭看向枕側昨晚故意留下的髮絲,沒有任何變化。
當真是夢?
秦般若慢慢坐起身,眸色一凜:不對,血腥味。
還有一股極為淺淡的血腥味。
秦般若停在原地坐了許久,直到太陽昇至正中,房門被輕輕推開。
她才沙啞著出聲:“菱白?”
菱白快走幾步,將紗帳撩起掛至玉鉤處:“主子醒了?”
秦般若沒有看她,只是垂著頭道:“長安有訊息了嗎?”
菱白一愣,跟著一喜,這麼長時間,太后可終於想起皇帝了。
她斟酌著道:“主子指的是?”
秦般若掀著眸瞧她:“皇帝近來如何了?”
菱白瞧著她,十分真誠地搖了搖頭:“沒聽說又甚麼事?主子是想陛下了嗎?那咱們可要回去?”
秦般若打量了她片刻功夫,直到將人盯得渾身發毛,才出聲道:“去一封書信吧,叫陛下記得保重龍體,每日裡不要過度操勞。哀家,晚些時候再回去。”
“既然來了蘇杭,總得給皇帝帶一些禮物回去。”
菱白聽得雞皮疙瘩都出來了,大著膽子問道:“甚麼禮物?”
秦般若呵了聲,慢慢站起身朝著浴池走去,可聲音卻絲毫不落的傳入菱白耳中:“揚州多美人。”
“你去宜寧公主府,問問她揚州......”
菱白眼前一黑,幾乎都要昏過去了。
這這這要是叫陛下知道了,怕是會剝了她的皮。
秦般若又去了孤兒所兩次,其餘的時間大多都在宜寧公主府挑選美人。不過五六日的時間,就挑了十來個美人,留了牌子,叫那些人秋後入京選秀。
不提那些人何等興高采烈,秦般若已經乘船去了蘇州。
有了揚州的風聲,蘇州那邊更是熱鬧非凡。
眼瞧著人越來越多,秦般若把手一甩,直接將從宮中帶出來的那些宮女都打發出去,由著他們挑選。
她則是一日日的在蘇州園子裡懶著。
五月初九,上弦月亥時三刻。
秦般若正沉沉睡著,外頭忽然傳來數道沉沉聲響,像是甚麼重物跌倒的聲音。
秦般若慢慢坐起身,朝外道:“菱白。”
沒有人回應。
秦般若愣了一下,心頭升起幾分猜測。
不過當時那人也沒同她說具體計劃,到底心跳如擂。
等了片刻功夫,房門外露出三道身影。
兩高一矮。
中間那道細長高挑的身影停在門前頓了頓,緊跟著徐徐敲了三聲,聲音從容不迫:“貴人。”
果然是宗垣。
他竟然真的能在皇帝暗衛的手裡將她撈出來。
他到底是甚麼人?
他絕對不會只是琴師那樣簡單。
一瞬間,秦般若不知自己這一舉動到底是對是錯。
垂眸間的功夫,宗垣已經再次開口了:“貴人醒了嗎?”
秦般若下床披了外衫,往外走去,一把推開門,就瞧見正中的宗垣。
一身黑衣,眉眼料峭。
見她出來,唇角微微勾起,溫聲道:“走吧。”
秦般若沒有動,目光筆直地望著他:“你到底是甚麼人?”
宗垣身旁的那左側的瘦高之人咦了聲:“你不知道宗兄是甚麼人嗎?他可是江湖之上鼎鼎大名的採花大盜......”
話沒說完,宗垣額角青筋微不可見的跳了跳,下一秒直接抬腳朝他踹去。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突然的出手。
秦般若以為這個男人會被宗垣一腳踹飛,誰知那人身影一閃,就落到了房梁之上:“這年頭,說真話都要捱打。”
另一人也嫌棄道:“你閉嘴吧!再不閉嘴,當心我也救不了你。”
是毒娘子的聲音。
說著她轉頭看向秦般若:“宗垣甚麼人,貴人也應該著人查過了。他有很多的朋友,也有很多的敵人。他說貴人是他的朋友,於是我們就跟著他來了。”
秦般若重新將目光落到宗垣臉上,男人目光始終專注且溫和的看著她,似乎不管她做出甚麼決定,他都無妨。
片刻功夫,秦般若轉頭看向園中那些倒下的人:“他們?”
毒娘子擺了擺手:“放心。十二個時辰之後,他們自然就會醒過來。”
秦般若慢慢邁出房門,一步走到宗垣身側,瞧著他道:“好。”
“那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