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需要哀家幫你嗎?
等承恩侯夫人出來的時候, 張貫之已經面色恢復如常了,甚至朝著承恩侯夫人溫和道:“母親,我先帶您去休息。”
承恩侯夫人抬頭瞧著他的臉色, 心下當真是說不出的後悔。
後悔當年之事,更後悔今日......叫兒子聽了這誅心之言。
承恩侯夫人嘴角動了動:“伯聿,母親......”
張貫之笑了笑:“沒事,兒子先帶母親去休息吧。”
承恩侯夫人嘆了口氣, 垂下頭不再說話。
張貫之招手叫人領秦般若回臥房休息, 又給了湛讓一個安分些的眼神, 轉身帶著承恩侯夫人離開。
張貫之將秦般若和承恩侯夫人分在了東南和西北兩側,相隔最遠。
秦般若剛剛進屋坐下,湛讓就端著藥品繃帶抬步進了屋子,瞧著秦般若道:“太后該上藥了。”
秦般若瞧著他道:“我自己來就好。”
湛讓將托盤放到桌上,微微笑了下:“有小僧在, 哪裡需要太后親自出馬?”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慢慢解開秦般若手上臨時捆住的衣帶。
傷口很深, 怕是要留下疤了。
湛讓嘆息一聲,望著那處傷口道:“太后這又是何必呢?”
秦般若沒有說話。
湛讓也不再說話了,在藥酒擦拭之前,輕聲道:“會有些疼, 太后忍一忍。”
秦般若抬眸瞧了湛讓一眼, 男人面色蒼白,神色卻認真得很,明明自己還一身傷痕沒有處理, 倒是跑來她這裡獻殷勤。
她低低應了聲:“無妨。”
話音落下,男人手上沾了藥酒的紗布就擦了下去,秦般若再是按耐也忍不住低低嘶了聲。
湛讓瞧著她笑, 手上力道更加輕柔了許多:“太后這個時候可以問小僧一些問題,小僧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秦般若立時轉移了注意力:“當真?”
湛讓已經消殺結束,重新上藥包紮,間隙時抬眸看她,聲線溫柔:“自然。佛門不打誑語。”
秦般若抿著唇道:“所以,你到底是甚麼人?”
湛讓輕輕笑了聲,拿紗布在她掌心裹了兩圈,笑道:“就知道太后必然要問這個問題。”
秦般若仰頭瞧著他:“是你自己說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湛讓沉默了片刻,終於道:“我不是甚麼重要的人,只是我的母親嫁給了北周的攝政王。”
北周攝政王,拓跋稷。
集皇權、兵權於一身,也是北周的實際掌權者。
秦般若琢磨了片刻他的描述方式:“你同拓跋稷......”
湛讓淡淡道:“小僧是大雍人,同拓跋稷沒甚麼關係。”
秦般若抿了抿唇,繼續第二個問題:“所以,你回大雍的目的是?”
湛讓撩眸望了她一眼,風輕雲淡道:“報仇。”
秦般若已經隱隱有些猜測了,抿唇道:“向老皇帝?”
湛讓瞬間笑開了:“太后果然聰慧。”
秦般若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這不明擺著的事情嗎?他多年前挖了密道直通宮禁,張貫之又諱莫如深地打斷他的話,皇帝還曾在老皇帝的千秋節時候有過交道。她若再是想不到,這十幾年怕是真的白混了。
湛讓抬了抬她的下頜,柔聲道:“太后往上抬一些,頸下的傷處不好處理。”
男人手指溫熱,輕輕落在那處倒是撓得心頭酥癢。秦般若努力忽略這點異樣,繼續道:“所以,惠訥臨死之前當真沒有跟你說別的甚麼嗎?”
湛讓頓了下,低眸看著她搖了搖頭:“甚麼也沒有說。他似乎已經放棄了。”
秦般若聲音有些啞:“放棄甚麼?”
湛讓垂著眸,手指在她頸間忙活:“放棄一些人力所無法改變的事情。”
秦般若心下一跳:“是甚麼?”
湛讓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她笑。
秦般若心頭越發狂跳起來,看著他的目光也變得深沉。
湛讓又笑了下:“太后的心亂了。”
秦般若眨了眨眼,垂下眸子:“是嗎?哀家亂甚麼了?”
湛讓最後在女人的頸側打了個結,笑道:“太后上次還百般抗拒,如今......心卻動了。”
秦般若抿住唇,知道瞞不過眼前這個人,偏頭看向一側:“哀家......只是不想像今晚這樣無力了。”
湛讓頓了頓,慢慢蹲下身子,仰頭瞧著她:“那不管太后做甚麼,小僧都支援太后。”
秦般若有些愣怔地瞧著他,還沒說話,男人已經仰著頭吻了上去。
男人吻得很輕。
就好像雪花輕輕落下,簌簌涼涼。
秦般若最初覺得他這個人冷得很,後來破了戒......又覺得他要命的強勢。
如今,卻覺得心下軟得很。
秦般若正在細細琢磨,門口突然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敲門聲。
女人愣了一下,慌忙將人推開。
門沒有關。
張貫之就立在門外,面無表情地看著兩個人。
湛讓被推在地上,面色沒甚麼不悅,只是慢慢起身看向張貫之,幽幽道:“表兄不用陪姨母了嗎?”
張貫之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冷冷道:“你自己出去,還是我送你出去?”
湛讓沒有理會他,只是轉頭看向秦般若:“太后若是不想同他聊,小僧就送他出去。”
兩個男人誰也沒有看對方,一同將目光落到秦般若身上。
女人垂了垂眸,看向湛讓道:“你先去休息吧。”
湛讓眸光閃了閃,好脾氣道:“那好吧。太后若有需要,儘管喊小僧就是。”說著又轉頭看向張貫之,“表兄,小僧在門口等你。”
話音落下,張貫之瞬間出手如電,點了男人頸後大xue,外頭那左衛一把接住人,就將和尚扛走了。
秦般若瞧得頗有些目瞪口呆,直到那兩人不見了,秦般若方才怔怔道:“有事嗎?”
張貫之立在她的面前站了許久,問道:“太后的傷怎麼樣了?”
秦般若垂眸慢慢攤開掌心:“湛讓已經為哀家包紮好了。”
張貫之抿了抿唇:“好。”
秦般若不再說話,張貫之垂著頭瞧她也不再說話。
屋內又是一片沉默。
良久,秦般若抬頭看他,出口的聲音輕寡淡然:“還有事嗎?”
逐客的意思很明顯了。
張貫之碰上她的目光,女人眼底晦暗如潮,深深淺淺地瞧不出甚麼情緒。
他知道女人對他的母親有心結,這麼多年從未提起,卻也從未釋懷。
章平十六年,上元佳節。
是他們相識的第三個月。
他帶她入府去見母親,母親先頭答允的好好,拿父親做藉口將他哄走之後百般刁難了女人一番,最終答允以妾室身份將她抬入府中。
女人先頭忍了又忍,在聽到妾室二字之後轉身就走,結果同母親身邊的人爭執一番,最終動了手腳。
等他趕回去的時候,女人臉上已經被打了好幾個耳光,雙眼通紅,頭髮凌亂,狼狽得不成樣子。
他當時就傻在了那裡。
一應人瞧見他來,立時鬆了手。
她捋了捋頭髮,又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十分陌生的看了他一眼,跟著用十分平靜的語氣道:“張貫之,我們完了。”
張貫之眼睛倏然就紅了,他雙手顫抖得往前想要碰一下她的傷處,卻被女人抬手用力打落:“別碰我。”
話音落下,女人直接擦著他往外走去,眼裡再沒有絲毫的情意。
張貫之愣了下,慌忙轉身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小聲道:“阿箬,你受傷了,我先給你上了藥再處置那些人。”
話音落下,後頭那些人連忙跪下回道:“世子爺,是阿箬姑娘頂撞夫人在先,奴婢才去教訓她的。”
承恩侯夫人也沒想到這個女人性子這樣烈,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就鬧到這個地步,心下也有些後悔,可瞧見自家兒子這幅模樣,火氣又躥了上來。
她費盡心思教養了十幾年的兒子,不是讓他被一個鄉野村姑給迷住的。不管這個村姑長得有多美,都不可能。
當世子妃,絕對不可能。
一個侯府的妾,就夠她祖墳燒八輩子高香了。
思及此,承恩侯夫人唇角溢位冷笑,端著茶盞瞧底下的動靜。
女人這一回沒有掙脫開張貫之的桎梏,也不再掙扎,只是靜靜望著他道:“世子爺也要強迫民女了嗎?”
張貫之瞳孔驟縮:“阿箬,我不是......”
女人沒等他說完,已經冷漠打斷他道:“那就鬆手。”
張貫之下意識就鬆開了手。
女人抬頭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毫不留戀地離去。
張貫之怔在原地愣了許久,再止不住地心慌追了上去。
可卻再也沒追上,她出了府,滑不溜秋地往坊市一鑽,再找不到人。
等他再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成了皇帝的妃嬪。
一身榮妝,滿頭珠翠,再無半分故人模樣,望向他的眼神又輕又淡又冷。
就同今天,沒甚麼區別。
張貫之心頭又跟著顫了下,這麼多年,他由著她利用,愚弄,哄騙,靠近又遠離。
他享受又氣恨,憤怒又怨懟。
可於母親這一樁事上,他始終虧欠她。
這麼多年來,沒有任何理由彌補,也根本彌補不了。
只要提起母親,他在她的面前就徹底沒了脾氣。
張貫之慢慢上前,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望著她道:“太后說的沒錯。”
“甚麼?”秦般若被他看得心頭髮顫,聲音也有些啞。
“如今不是太后捨不得臣......”話說到一半,男人停了停,目光深深地望向秦般若。
秦般若被他看得心頭髮顫,面色卻沉靜如舊,靜靜等著他的下一句。
“是臣捨不得太后。”
男人這句話說得很輕,也很平淡,就好像只是陳述了一件平平常常的事情一般。
可秦般若卻終於有一種塵埃落地的感覺。
年少時候的心動與痛苦,終於在數年之後得到了答覆。
秦般若沒有說話。
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再次開口輕嘆:“有時半夢半醒之間,臣會分不清現實與夢境,就好像這十年不過一場大夢,夢裡那些才是真的。”
男人聲音始終平淡,沒有太多情緒流露,可秦般若心頭卻被揪得生生痠痛。
她望著他,喉頭上下動了動,微微有些澀。
張貫之碰上她的目光,似乎還想說甚麼,可是終究沒有再說出來,最終慢慢垂下眸子:“是臣逾矩了。”
秦般若始終沒有說話。
張貫之也不再說甚麼,恭謹地低著頭:“太后今日受驚了,早些休息吧。臣就在隔壁,若是有事,您儘管喊臣就是了。”
話音落下,男人低著頭往後退去。
就在男人轉身的瞬間,秦般若終於出聲了:“張貫之……”
她叫住了他。
男人腳步瞬間就停了下來,可是卻沒有轉身,只是背對著她。
秦般若慢慢站了起來,一步步朝他走過去,腳步輕盈,卻每一步都踩在男人心頭。
她一直走到張貫之身後,從後面抱住男人。
張貫之一下子就僵在了原地。
女人身體柔軟,緊緊貼在男人硬實的脊背,如同夏日裡馥郁瀰漫的藤蔓香蘿。
“生氣嗎?”她輕輕問著。
張貫之雙手漸漸攥緊了,卻沒有說話。
“難過嗎?”秦般若繼續問道。
張貫之閉了閉眼,啞聲道:“難過。”
秦般若將臉貼在他的後背,再次問道:“為甚麼難過?因為哀家落了你的面子,還是因為……哀家絕了你我之間的所有可能?”
張貫之眼睫微不可見地顫了下。
秦般若聲音幽幽道:“哀家不是大度的人。當年之辱哀家永遠不可能原諒她,更不可能嫁給你,同你一起喊她母親。”
“張貫之,此生......你我永遠不可能成為夫妻了。”
張貫之眼睛紅得厲害,嘴唇動了又動,卻說不出一句辯駁的話。
秦般若似乎感覺到他的情緒震盪,閉上眼繼續道了一句:“可你是你,她是她。”
“張貫之,哀家對你始終......”
說到這裡,女人聲音停了停,似乎琢磨了片刻,方才再次道:“哀家對你終究與旁人不同。”
張貫之慢慢轉過身來,垂眸看向她,眼神平靜得不帶絲毫波瀾。
秦般若鬆開手抿了抿唇,仰頭瞧了他半響,踮腳吻了上去。女人吻得很輕,還帶著獨屬於她的脂粉香,將人徹底淹沒。
張貫之原本又幹又澀的唇很快變得潤澤起來,可卻始終沒有反應。
秦般若慢慢退開,跟著鬆開手,退後了兩步,望著他問道:“恨我嗎?”
張貫之喉嚨上下動了動,終於出聲了:“恨。”
回答乾脆利落。
秦般若不過愣了一下,就垂下眼睛道:“抱歉。”
女人的聲音慢慢低落了下去。
張貫之垂頭望著她,啞然道:“恨你每一次都在我絕望的時候,總叫我抱起一絲希望;恨你每一次叫我有了希望,卻又在下一次狠狠將我打入深淵。如此反覆,叫我一次又一次地捨不得,狠不下,也掙脫不出。”
秦般若抿緊了唇,卻仍舊抑制不住地顫抖。
張貫之抬手慢慢摸上她的紅唇,動作旖旎,可出聲卻仍舊冷淡:“恨你次次騙我,利用我。”
“更恨我自己......明明看透了你,卻仍舊放不下。”
秦般若再次抬眸看向他,二人目光一碰,就如同暗夜之下的磁鐵瞬間貼在了一起。
女人抬手勾住男人後頸,再次吻了上去。
她知道自己可惡極了,可她又有甚麼辦法呢?
是他自己送到她的面前。
她若是不用,又如何在那宮裡活下去。
她雖然騙他,利用他,可她對他終究是有情愛的。
張貫之這一回沒有躲避,握住她的後腰反客為主狠狠地吻了回來,唇舌用力地幾乎將人吞下去一般。時間久了,秦般若有些受不住,雙手落回到他的胸前推拒起來,男人卻沒有如此放開她,甚至帶著人往桌子方向更深地帶了帶,發出一連串鏘裡哐啷的聲響。
可是沒有人在乎。
他扣住了女人雙手,往下壓著女人親吻,直到兩個人吻到呼吸錯亂,喘息不止,張貫之才慢慢將人鬆開。
秦般若仰在桌面之上,抬眸看著他啞聲道:“張貫之,你可以報復哀家的......”
張貫之眼眸倏然驟縮,喉嚨一緊,聲音也跟著越發澀起來:“如何報復?”
秦般若沒有說話,只是帶著他的手指落到唇前,輕輕咬了下指尖。
張貫之的眸色越發深了許多,強烈的酥麻從指尖一瞬之間躥到了下腹。
秦般若眸光直勾勾望著他,含著他的指尖,反覆吮弄。可是仰躺著的姿勢終究有些不舒服,唇角漸漸溢位些許涎液,順著一側流下來,可卻顯得越發曖昧不堪。
張貫之一向澄澈冷淡的眸色已經變得黝暗沉鬱,他慢慢撤出指尖,拇指緩緩擦過女人唇角液體,聲音又啞又緩:“這是太后對臣的安撫嗎?”
秦般若搖頭道:“不是安撫,是……償罪。這麼些年,哀家從來不願傷你,可到底……反覆傷了你。張貫之,哀家虧欠你許多。”
張貫之湧起的慾望瞬間湮滅了下去,他撤回手指,慢慢往後退了一步:“不必,都是臣自願的。”
秦般若愣了下。
張貫之垂著眸子,低啞道:“太后早些休息吧,臣先退下了。”
說完之後,不等身後女人回應已經轉身朝外走去。
秦般若愣愣地看著他消失在門外,抿了抿唇,不再說話也轉身歇了下去。
可是她躺在床上反覆了幾個來回,終究睡不著了,最終還是坐起身來看向隔壁牆面的方向。
忽然,她聽到了一聲奇怪的聲響。
如今天色還早,整個院子安靜得很。
那一聲,不算重卻格外得清晰。
女人擰了擰眉,起身朝著隔壁牆面走去,附耳貼了上去。
又是一聲低啞的聲調。
很低很沉,還有些沙沙的啞意。
秦般若莫名地耳根一酥,心頭也帶了些許的癢意。
那一聲之後,隔了沒多久又是一聲。
一聲疊著一聲,開始還很慢,到了後來越來越快。
急切而難耐。
秦般若終於意識到張貫之在做甚麼了。
她僵在原地,雙目呆呆地望向牆壁,似乎穿過這牆已經瞧到了所有一切不該瞧見的東西。有一瞬間,男人灼熱的氣息,以及難耐的喘息彷彿撲在了耳邊。
秦般若喉頭幹得厲害,心跳卻撲通撲通要從胸腔之下蹦出來一般。
她的眼睛有些潮熱,腿也有些發軟了。
不知過了多久,秦般若閉了閉眼,扶住牆面站直,而後轉身推門去了隔壁。
她沒有敲門。
門推開的聲音也很輕,輕得讓男人的聲音沒有任何停頓。
如今二月下旬了,長安城仍舊還蒙著冬日的寒氣,可屋內卻溫暖如春。
熱氣騰騰。
秦般若一進來,就感覺到了無比的熱意和燥意。
他在沐浴。
她在門口頓了頓,屏風後的人似乎完全沒有發現她,仍舊繼續著他的動作。
並且,聲音越來越煩躁,也越來越猛烈。
久久不出。
應該有小半個時辰了吧。
“阿箬......”他忽然叫了她一聲。
聲音沙啞,沉得要命。
秦般若腳下不自覺地朝裡走去,越往裡走,霧氣就越重。
眼前的潮熱也就跟著越發明顯。
直到轉過屏風,男人才像意識到有人進來一般,猛然站起身捲過屏風上的衣服一裹,長劍跟著噌然出鞘指向來人:“誰?”
秦般若一動不動立在那裡。
她瞧見了所有。
口口。
口口。
口口口口。
秦般若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張貫之轉過身,收劍入鞘:“太后有事嗎?”
男人的聲音一如往常,不過仍舊有未散的慾望和沙啞。
秦般若看著他的背影道:“我叫你了,你沒應我。”
張貫之沒有回頭,低低應了聲:“臣在沐浴。”
秦般若嗯了聲,朝著他慢慢走去,繼續道:“所以,我就想過來瞧瞧你。”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目光一眨不眨地望著他,“正巧過來聽到你喊我......我就進來了。”
張貫之脊背有些僵。
霧氣還在繚繞,可是水裡的溫度已經涼了下去。
秦般若指尖輕輕撩撥了一下,立在浴桶的位置幽幽問他:“如今看來,你剛剛並沒有喊我。”
張貫之始終背對著她,一聲沒吭。
秦般若望著他後背已然洇溼了的薄衫,漫不經心道:“需要我幫你嗎?”
張貫之似乎更僵硬了,慢慢轉過身來,抬眸看她,聲音有些啞:“甚麼?”
男人的面色沒有任何疑惑,只眸色深深。
他聽清楚了。
他知道她在說甚麼。
秦般若目光慢慢從他的臉頰一路往下,最終落到那異常明顯的一處。
似乎感覺到被注視,那裡甚至顫了下。
她笑了下,非常意味不明的語氣又說了一次:“需要哀家幫你嗎?”
作者有話說:這麼隱忍腹黑,八百個心眼子,對人狠對自己更狠的小皇帝,鐵天蠍呀。
庚辰丁亥甲戌乙亥,庚辰年農曆十月十二亥時。
終於到假期了,我要趕緊調整作息,存稿存稿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