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太后這點就受不住了?
水聲淅瀝, 柳枝招搖。
張貫之裹著長袍遠遠躲在山石之後,聲音清淡冷冽:“三姑娘,伯聿不值得。”
“人海茫茫, 歲月且長,三姑娘樣貌才華性情俱是一流,自該有良人相配。倘若真因伯聿之故讓三姑娘孤獨終生,伯聿......百死難贖其罪。”
應芳菲眼睛又紅了:“不干你的事, 我自己願意!你不用為此愧疚, 也不用自責。今日之後, 我就會立刻回京。我們的婚事......也就此作罷。”
張貫之仍舊停在原地,夜風吹動枝條,將霧氣也吹散了幾分:“你會後悔的。我也會。”
“你會因為從妊娠到分娩沒有夫君疼愛而痛苦;會因為孩子沒有父親保護而痛苦;會在往後歲月中再也無法回首而痛苦。”
“三姑娘,我若真的這樣做了,怕是連偽君子都不如了。”
應芳菲捂著臉痛哭起來:“可是我能怎麼辦呢?張貫之, 我喜歡你。我喜歡了你這麼多年,為甚麼你就不肯回頭看一看我呢?”
張貫之閉上眼睛, 過了許久才聲音慘淡道:“對不起,我曾經也以為自己可以回頭看一看別的人。”
應芳菲聲音頓了頓,望著他的側影就像望著自己一般:“原來你同我一樣可憐。”
“她到底是誰?”
張貫之沒有說話。
應芳菲慢慢撿起地上的風毛褂子重新披上:“她已經嫁人了,是嗎?”
張貫之仍舊沒有說話。
應芳菲深吸一口氣, 幾乎將尊嚴低到了塵埃裡, 最後一遍哀求道:“把我當作她呢?”說到這裡,她的聲音有些急促,還帶著幾分解釋, “我不介意的,我甚麼都不介意。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張貫之聲音有些乾啞:“對不起。”
應芳菲終於死心了。她哭著哭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就又哭了起來。
荒唐至此。她今晚終究不該來這裡。
等腳步聲徹底遠去, 張貫之才冷著聲音,高聲道:“來人!”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從假山之後傳了過來,一個兩個跪倒在樹後。
“回去領罰。”
暗衛們一聲不敢吭,哼哼唧唧道:“是。”
“京城還沒有訊息傳過來?”
“剛剛送來。”一個暗衛上前,將封管密信遞給了男人。
張貫之慢慢開啟,不過一行字的功夫,本就寡淡的眉眼更加寒慄:“席茂失蹤了。”
暗衛一驚:“怎麼會?”
張貫之將手中密信湮為粉末:“當初太后派過來的那些人,也沒訊息了是嗎?”
暗衛對視一眼:“澹臺將軍來了之後,那些人就趕了回去。按道理早就該到京了。”
張貫之目光瞬間沉了下去:“準備一下,三日後回京。”
暗衛連忙道:“聖上親諭讓您過了二月再回,您這個時候怕是沒有甚麼理由回去......”
張貫之搖了搖頭,語氣不詳:“江寧侯府三姑娘回京,我親自送她回去。”
話落,風止。
*** ***
“湛讓,不要了......”秦般若手指攀著浴池邊緣,渾身無力,嗓音也經不住的發顫。
湛讓輕輕咬上女人的後頸,吮吸片刻,直到將人吻得後脊發顫,直打哆嗦,方才一改先前溫柔,動作卻仍舊兇狠,沒有絲毫停頓,似嘲似譏道:“太后這點就受不住了,以後還怎麼去找旁的人?”
“不......不找了。哀家只寵你。”
湛讓頓了頓,從嗓音裡溢位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像寵著面首一樣,寵著小僧嗎?”
秦般若敏銳得覺察出不對勁,歪過頭來喘息著瞧他:“你想哀家給你一個名分嗎?可哀家又如何能給你名分呢?”
女人眼孔黝黑,笑意清淺。臉上雖然還有未退的情慾,可是眼底確實一片清醒。
魚水之歡還沒有結束,女人的語氣就變得涼薄起來。
她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他,也不在乎以後如何。
她只是目光掃到了他,便順勢停留片刻。至於往後,自然是憑心順意,擱置一旁。
湛讓再沒有說話,徹底沉默了下去。
高山巍峨如舊,浪花起伏,一重又一重地拍到礁石之上,雪白翻騰卻驚動不了一絲一毫的山石態勢。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看著她神思飄渺,藹然沉溺於他創造的情慾之中,似乎將一切都交託出來,可是卻又甚麼都沒有。
都不過空中樓閣罷了。
湛讓眸色晦暗,低下頭去咬得更加用力了些。
秦般若止不及地罵他,就在又一次的空白中徹底昏了過去。
湛讓仍舊沒有放過她。
等秦般若再醒過來的時候,兩人已經回了床上。
可是,湛讓仍舊沒有停歇。
秦般若差點兒氣笑了,抬腳照著他臉面不輕不重地踢去,卻被男人一把攥著腳踝固定住:“醒了?”
男人的語氣不輕不重,平淡得如同在翻閱一本佛經。
可是誰家的佛經這樣活色生香,這樣纏綿不堪?
並且,在她昏過去的這段時間裡,她已經不知道被來來回回翻了多少遍。
痠麻腫脹。
秦般若咬著牙道:“滾下去。”
湛讓低低應了聲,卻沒有聽話,只是嘴上道:“好。”
男人經了這幾次,早已經摸清了秦般若的敏感位置,輕攏慢拈,越發嫻熟起來。
秦般若本還怒視著他,可不過一會兒又變了音調,眸色也變得朦朧起來:“啊......混蛋......”
他原本就不是真佛,也不是好人。
湛讓清涼涼的眸色幽沉若海,直至白浪如潮,到達彼岸。
永安宮的綠萼梅經了一夜露水,在晦澀晨曦之中悄然開放。
湛讓不知甚麼時候走了,秦般若昏昏睡去,只覺得睡到了地老天荒。等再次醒來,已然又是天色昏沉了。也不知是甚麼時候,秦般若咬牙暗罵了一句,那個混賬和尚瞧著禁慾寡淡,脫了衣服卻實在消受不起。
“繪春。”
帳簾被開啟,一隻修長分明的手指伸了進來。
他叫她:“母后。”
秦般若神色一變,下意識往身下看去,她倒是穿著件金松綠描金團花紋的交領寢衣,可在這交領之上,卻烙著密密麻麻的鮮紅印記。
一層疊著一層,足夠清晰。
那是吻痕。
秦般若猛地抬頭看向皇帝,男人面色如舊,只當全未瞧見,聲線溫和道:“母后,你終於醒了。”
男人語氣如常,可秦般若卻從這份平靜之中讀出了莫名的危險。
秦般若下意識緊了緊手中的被衾,出聲詢問:“皇帝......”
可剛一出口,秦般若就下意識頓住,昨晚哭叫了太久,甫一張口就啞得厲害,幾乎不再是她的聲線一般了。
皇帝垂了垂眸,轉身往茶桌走去,倒了一盞茶水遞給秦般若:“母后喝些水吧。”
秦般若心下惴惴,又是心虛又是不寧。她雙手靜靜接過,抱至唇下淺淺啜了口,又啜了口。直到將這一盞茶水喝完了,方才再次道:“皇帝甚麼時候過來的?”
皇帝接過她手中的茶盞溫聲道:“早上過來請安,聽繪春說您還睡著就走了。不過直到正午您還沒醒,兒子擔心您是病了。叫傅長生過來一瞧,果然是略感了風寒。底下那群宮女太監的這樣不當心,主子病了都沒發現。兒子叫人打了三十大板,母后不會怪兒子越俎代庖吧?”
秦般若:......
女人扯了扯唇角,道:“許是哀家昨晚入睡開了窗導致的,也怪不得她們。倒是皇帝在這裡等了多久?沒有耽擱朝政吧?”
皇帝仍舊是那副輕飄飄的模樣,笑著看她:“不妨事,甚麼事情又能有母后重要?”
秦般若被他看得心頭髮毛,可這件事以這樣的方式被他撞見,也確實是他理虧。
好在皇帝不知道那和尚是湛讓。
秦般若抿了抿唇,腦子瘋狂運轉找補:“昨日哀家問你的那個人,可有眉目了?”
皇帝應了聲,搖頭:“暫時還沒有。母后莫急,已經叫底下人去問了,只要他還在大雍的地界上,總能找出來的。”
秦般若嗯了聲。
兩個人相繼沉默了下去。
秦般若喉頭微動了動:“時間不早了。哀家也沒甚麼事,皇帝就先回去吧。”
皇帝覷著她的眉眼莫名笑了一下,站起身來:“也好。那朕就先走了,母后好好休息。”
秦般若應了聲。
皇帝走了兩步,忽然想到甚麼轉過身來,看向秦般若道:“對了,剛剛張貫之傳了訊息回來,請求送江寧侯府三姑娘回京。”
“朕想了想就準了,人家姑娘奔波千里連這個春節都是在嶺南過的,如今送人回來也合理。”
“並且,如今兩家婚事也在籌備了,他這新郎官也不能真到了成婚當天才回來。”
“朕想著上次母后不是說給他賜婚嗎?不如就等他回來,挑上一天如何?”
秦般若幾乎是慢動作地抬頭,對上他幽深的眸光,眉眼彎了彎,聽到自己波瀾不驚的聲音:“好。等那三姑娘回來,哀家也想見她一面。我大雍朝難得出了這樣至情至性的姑娘,合該好好嘉賞一些。”
皇帝垂眸瞧著女人側臉,輕笑一聲:“母后考慮的周全。”
男人說完之後,轉身就走了。直到出了殿門,那份始終壓抑的平和盡數散去。
面白如雪,眼底鬱沉,原本就冷峻分明的輪廓繃得越發凜冽如刀。尖銳的呼嘯再一次地從無明之處摧枯拉朽般衝了過來,撞得人頭昏目眩,耳朵嗡嗡直鳴。
她竟然真的敢......
還是同一個和尚?
一個其貌不揚,姿色平平,身無長物的和尚!!
皇帝幾乎要瘋了,心口的尖嘯聲越發刺耳,還帶著暗沉的黑霧,絲絲縷縷,凝繞不絕。
他就不該這樣順著她的。
也不該再這樣小心翼翼的拉扯試探。
前頭一個張貫之,一個湛讓也就罷了,如今又來了一個籍籍無名的和尚?
是不是誰都可以?
是不是隻要是個男人就都可以?
皇帝只覺得自己劈成了裡外兩半,外頭的這個還保持著一副沉靜有禮的模樣。
裡頭那個,卻已經徹底瘋魔了。
他恨不得殺了所有人,都殺了。
是不是所有人都死了,她才會想著看一看他?
她才會將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他就滿足她。
且先從張貫之開始......
皇帝眸色冷淡尖銳,甚至帶了些許的嘲弄:母后,張貫之為了您想退婚,可若是他知道您已經琵琶別抱了,又會作何想法呢?
當真是一出上好的摺子戲啊。
作者有話說:數數我身上背的債務,昨天少一更營養液一更(入v三章的最後一章在第二天補掉了啦),但是昨天讓老婆們等那麼久,很抱歉的會再補一章。所以會雙更到下週二了。
但是,我的高質量發展水平只在早上五點到十點期間。為了確保質量,如果當天雙更不了,就再往後順延一天哈。
我已經債多不愁了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