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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湛讓,你破戒了。

2026-04-04 作者:榴花照

第34章 第 34 章 湛讓,你破戒了。

次日, 太后出行。

儀仗繁複、規模甚大。

卯時三刻出行,辰時方到。大慈恩寺的臨時住持惠覺師傅一早就等在山門處,遠遠瞧見了鳳輦行隊, 連忙迎了上去。

秦般若已經有將近五六年不見大慈恩寺了,立在輦下,仰頭望著巍峨山門,一時有些怔忪。

山林寂靜, 風清雲淡。

早些年的人流熙攘早已經不見絲毫蹤跡, 只剩下森嚴守衛和空蕩蕩的山谷禪院。

秦般若忍不住唏噓一聲:“哀家還記得當年這裡遍是行商攤販, 熱鬧得很。如今卻冷清很多了。”

惠覺連忙道:“往日裡還是熱鬧的。只是今日太后娘娘過來,才清理了乾淨。”

秦般若點點頭:“這樣還好。”

說著一行人進了山門,單簷翹角、紅牆綠瓦。

走過幾百米的碑林甬道方才看到天王殿,穿過天王殿身後是大雄寶殿,紅牆綠瓦, 斗拱彩繪。殿內正中供奉著釋迦牟尼,阿難迦葉侍立兩側, 另外還有十八羅漢侍立。惠訥和尚的舍利就供奉在案前,秦般若上了三炷香,駐足良久:“這舍利是真的?”

惠覺連忙道:“不敢在菩薩面前做假。”

秦般若靜靜瞧了一會兒,嘆道:“惠訥圓寂之前, 可有留下甚麼話?”

惠覺搖頭:“方丈一句話沒說, 只是靜靜坐在佛像之前,忽然火化。”

秦般若應了聲,扶著繪春的手朝後殿走去。

後殿就是藏經閣, 藏書八百萬卷,浩淼如煙。

秦般若駐足遠遠瞧了會兒,惠覺笑著上前道:“太后若是有興趣, 可要上去瞧瞧?”

秦般若笑了下,點頭道:“哀家雖是沒讀過甚麼書,卻是想瞧一瞧這百家經典比之皇宮的集賢殿又當如何?”

惠覺連忙道:“自然不敢同皇家藏書相較。”

秦般若笑笑沒再說話,鬆開繪春的手上了藏經閣。身後一群人都想要跟著進去,秦般若回頭淡淡道:“清淨之地,哪裡用得著你們這些人都跟著。哀家自己進去瞧瞧就是了。”

惠覺引著人入了內,內部油漆彩畫,金碧輝煌,正中還供奉著一尊巨型的白玉臥佛,通高約摸將近十米,只有中間三米甬道,兩側書架盡是藏書,密密麻麻堆積如山。

秦般若隨意抽出一本,封面已顯破損,但是內文倒是完整得很。

是一本載有註釋的《壇經》。

惠覺覷了一眼道:“這是五祖當年留下的批註抄寫本。時間久了,多少有些破損。還有一本前朝開寶八年的錢俶刻本《一切如來心秘全身舍利寶篋印陀羅尼經》,天下僅有三部。目前存在三樓,太后可要上去瞧瞧?”

秦般若眉梢微挑,仰頭望了過去:“三樓是做甚麼的?”

惠覺解釋道:“三層為戒律清修之處。只有這一部在三層的閣樓裡鎖著,典籍大多分在一二層,像一層都是些佛家經義,二層則冗雜了百家諸談。”

秦般若哦了聲,將手中冊子遞給惠覺:“那就去瞧瞧吧。”

惠覺領著人一路上了三層,推門之後靜靜聽在門外。

屋內暗黑一片,不見絲毫光芒。

秦般若抿了抿唇,回頭看向惠覺,惠覺不敢出聲只以眼神示意。秦般若抿了抿唇,抬步走了進去。剛剛入內,走了不過幾步,就被人從身後掩住口鼻,低啞聲音落在女人耳側:“太后,是我。”

湛讓......

秦般若眸光驟縮:他沒死。

她原本以為這裡面的會是惠訥那個老東西。

沒想到竟然是湛讓。

秦般若拉了拉他的手腕,轉過身去看向男人。室內光線晦暗,秦般若幾乎瞧不清男人的神情,只看到男人臉色微微發白,心裡說不清是甚麼滋味,低嘆一聲:“你沒死?”

湛讓朝她淺淺勾了下唇:“託太后的福。”

男人雖然話說得輕巧,可是周身一貫好聞的檀木香卻摻了許多血腥味道。秦般若頓了頓,繼續道:“你師傅死了嗎?”

湛讓搖頭:“小僧猜著也沒有。”

秦般若沉默了下去:“當日究竟發生了甚麼?”

湛讓望著她語氣平穩:“就如同太后知道的那樣,小僧是被山匪劫掠,掉下懸崖僥倖未死。”

秦般若頓了頓,看向他的眼神變得冷厲了許多:“所以,你當真是在十一年前入了大慈恩寺?甚麼自幼被惠訥領養,不知父母兄弟幾何,都是欺騙哀家的?”

湛讓動作一頓,仰著頭瞧她:“那會兒不知會同太后有此淵源。”

這話就是承認了。

秦般若面上含霜,頓時怒道:“你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湛讓頓了頓,直接道:“小僧有罪。”

秦般若深吸一口氣:“如此欺騙哀家,哀家合該砍了你的頭。”

湛讓仍舊好聲好氣道:“是。”

秦般若咬了咬牙:“所以,你到底是誰?”

“湛讓。”

秦般若被他氣笑了:“你除了是湛讓,還是誰?”

湛讓搖頭:“暫時還不能跟太后講。”

秦般若呵了聲,眯著眼瞧了他片刻,再次換了個問題:“好。所以那日,果真是山匪劫掠嗎?”

湛讓瞧著她沒有說話。

那雙丹鳳眼向來澄澈漂亮,平和寧靜,如今望過來的目光卻莫名顯得有些銳利。

秦般若視線碰上去,不退不讓,語氣卻溫和得緊:“告訴哀家所有你知道的。”

湛讓垂下眼簾,聲音沉悶:“身手一流,不留絲毫痕跡,不會是山匪,更不會是平常人家養出來的暗衛。”

秦般若眼皮輕微顫了一下,面色如常地嗯了一聲:“那些人可有留下甚麼線索?”

湛讓:“這些人不可能會留下任何線索的。”

秦般若:“你心裡有猜想了?”

湛讓望著她,琥珀色的瞳仁幾乎看進她的眼底:“太后心裡不也清楚嗎?”

屋內一時沉默下去。

秦般若先一步開口了,聲音比往常沙啞了很多:“所以,你不想報仇嗎?”

湛讓輕微地搖了下頭:“不想。”

“為甚麼?”

“報不了。”

秦般若偏開頭輕笑了一聲,渾身一鬆,這才發現自己的脊背已經不知甚麼時候緊張到僵直了。

湛讓望著她,目光沉寂地跟這屋內昏暗光線一樣:“太后很開心?”

秦般若斂了斂心思,抬眸望過去,似乎試圖止住他的進攻:“並沒有。”

湛讓垂下眸子,語氣重新恢復恭敬:“如今面見太后,還有一事相求。”

“甚麼?”

湛讓黑幽幽的眸光直直地望著她:“小僧要重新進宮。”

秦般若愣了一下:“進宮做甚麼?”

“找師傅。”

“你師傅在宮裡?”秦般若頓了頓,再次問道,“你有幾分把握?”

“十之八九。”

秦般若沉吟了半響:“宮內守衛森嚴,就算惠訥當真在宮裡,你要如何找他?”

“小僧自有辦法。”

“小和尚,你的秘密當真不少。”秦般若眯了眯眼,抿唇道,“好,哀家可以帶你進宮。不過,等找到惠訥,哀家要親自問訊。”

湛讓沒有甚麼不能答應的,一口應下。

秦般若重新站起身來:“哀家申時就會動身,你準備一下吧。”

湛讓再次抬眸望向她道:“是。”

秦般若再次瞧了他一眼,轉身朝外,聲音清朗:“走吧,也沒甚麼好瞧的了。”

最後一項為舍利入塔。

惠訥已經沒了屍骨,只剩下十三顆舍利子與一件常穿的僧袍整齊放在香案之上。惠覺主持著將舍利迎入佛塔,前後祭祀、禮儀差不多半個多時辰的功夫。

秦般若勉強跟了會兒就有些累了,於是先一步離開到備好的客房休息。剛剛躺下沒有一會兒的功夫,床板驟翻,人已經不見了。

秦般若還沒回過神來,人已經被湛讓抱在懷裡及時接住。

男人悶哼一聲,面色有些蒼白,緩緩鬆開秦般若。

秦般若將將驚魂未定地站好,抬頭看了看頭頂,又看了看漆黑一團的四周,閉了閉眼,壓著火氣道:“你做甚麼?”

湛讓低笑一聲,轉身從石壁上取下火把在前頭帶路,身影料峭,步履緩慢:“師傅最後一段時間,一直在前面的石室之中。小僧覺得太后也許會想看一看,因此冒昧打擾了。”

秦般若:......她還真想看。

“帶路吧。”

沒有多久的距離就到了石室。室內一片清涼,只有一榻一蒲團,可是周圍牆壁上卻刻滿了圖案和數字。

秦般若擰著眉瞧了半響,竟是半分也瞧不懂。

“這些是甚麼?”

湛讓跟在她身後看去,視線一一掃過去:“師傅推算的天象。”

秦般若瞳孔驟縮,再次看了過去,最終將目光落到湛讓臉上。

湛讓抿著唇給出她最後答案:“二十年後,女帝即位。”

秦般若臉色沉得厲害:“當真是哀家?”

湛讓沒有再應聲。

秦般若也不再吭聲,靜靜坐下。坐了許久,她看向湛讓:“你覺得哀家會在甚麼情況上稱帝登基?”

湛讓目光筆直清澈地望向她,回答也很是乾脆:“皇帝死了,您臨朝聽政。”

話一出口,秦般若心口驟然一縮。

有那麼一瞬間,她不知道這幾個字究竟是哪一個叫她心頭直跳,顫得發麻。

秦般若閉了閉眼:“走吧,送哀家上去吧。”

湛讓應了聲,帶著人重新折了回去。走到一半的時候,密道之內不知哪裡吹來一陣陰風,火把驟然熄滅,整個通道陷入一片黑暗。

湛讓剛剛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腰上就驟然一緊。

女人緊緊抱住他,一身溫軟,暗香浮動:“湛讓,哀家有些害怕。”

湛讓頓了頓,眸光垂下看去,卻也只能瞧見女人雪白的面色和瘦削的下巴。

她抱得他很緊,聲音也很輕。

無端地叫人心疼。

湛讓張了張嘴,空著的那隻手跟著在女人後背顫了又顫。他聲音壓得很低,也很柔:“沒事,小僧再點一根火把就是。”

秦般若卻窩在他懷裡啞著聲音搖頭:“不是這一根火把,也不是這許多的火把。是......哀家的前面,好黑,好怕。”

湛讓瞬間明白了,他的語氣更加溫和了:“太后的身邊有很多人,他們都會給您照著光亮的。”

秦般若從他的懷裡抬起頭來,於黑暗中望著他道:“那你呢?”

“你也會嗎?”

湛讓喉嚨微微有些發乾,眼底深處的所有平淡徹底被女人這份小心與期待打破。

他終於敗給了自己,幾乎是從胸腔之中發出的氣聲:“小僧也會。”

話音落下,唇角一燙。

秦般若已經踮腳深深吻了上去,黑暗在寂靜中加速了心臟的跳動。一下又一下,心跳如擂,渾身卻僵直,徹底得潰不成軍。

女人吻得很是認真,也吻得用力,舌尖破開男人的齒關,小心翼翼地勾住他的舌頭吮咬,似乎在汲取水分。

可越是吮咬,就越是覺得乾澀,越是蒸發渴望。

砰地一聲,火棒掉在了地上,可是卻沒有一個人去關注。

秦般若推著男人往後靠在石壁之上,吻卻始終沒有停止。

湛讓終於將手落到了女人後腰位置,閉上眼睛,反客為主深深吻了回去。接吻的吮咂聲落在空氣裡,帶出一連串的喘息。

不知過了多久,兩個人方才喘息著停下。

秦般若瞧了他一眼,氣喘吁吁道:“湛讓,你破戒了。”

湛讓閉了閉眼,將頭埋在女人頸側位置,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濃濃的潰敗:“小僧一早就破戒了。”

秦般若長長哦了一聲:“是嗎?”

“我還以為湛讓師傅佛法精深,拒佛規戒律於千里之外呢。原來一早就破了戒?”

“不過,哀家確實好奇這戒律是如何破的?”

湛讓神色一僵,推開她,俯身去撿那火把,重新點著了火,走在前頭帶人回去。

秦般若卻沒有輕易放過他,勾了勾唇,跟在後頭幽幽道:“是按蹺那次,還是......離宮那次?”

湛讓閉口不答。

秦般若卻故意一般,拉住他的衣袖痴纏詢問:“湛讓,你說你是不是一早就喜歡上了哀家,卻還故意假裝高冷?”

湛讓緊抿著唇,口舌乾澀道:“沒有。”

秦般若長長的哦了一聲:“沒有甚麼?是沒有喜歡,還是沒有假裝?”

湛讓不說話了。

秦般若快走兩步,攔在男人前面,藉著火把的微光望向男人眼底,神色認真:“湛讓......”

湛讓腳步停下,垂眸望過去,輕輕嗯了聲。

秦般若低低笑了聲,望著他目光專注:“佛家五戒,殺、盜、淫、妄、酒。你破的是□□,還是想妄?”

轟得一下,湛讓臉徹底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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