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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微服私訪(四) 被發現了

2026-04-04 作者:喬聽說

第161章 微服私訪(四) 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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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縣的監獄維護不錯, 平常估計也不常用大刑,沒有那麼重的血腥味。

林與聞拿著紙筆,每個獄室都看了眼。

有些小流氓, 看來是常客了,比起等林與聞打量他們, 先打量上林與聞了。

林與聞的衣服是找陳嵩借的, 穿著比較寬鬆,讓他像個偷了大人衣服的少年, 被別人一直盯著就渾身不自在。

他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暗, 說明關押的人罪行越重。

這大概就是趙一河了。

林與聞確認。

這個人穿著綠色的衣服,這是一件長衫,但是現在已經破損得不行了。他的身上有些傷痕,但都不重。恩縣衙門大概因為經常接駕, 所以辦事還算有原則,就算用刑, 也都按律法來。

“趙一河?”林與聞停下來, 湊近了觀察。

男人原本是蜷在囚室的角落的, 聽到林與聞的聲音抬起頭來, 眼神有點迷茫。

林與聞身上官差的衣服和恩縣官差的不一樣。

林與聞看他警惕地盯著自己, 問, “你母親是不是姓黎?”

聽到母親兩個字,趙一河咬了下嘴唇,眼裡立刻浸滿了淚, “你是甚麼人?”

“你母親讓我問你些話。”

趙一河矮著身子湊近林與聞。

“人真的不是你殺的嗎?”

趙一河搖頭,“當然不是,我與花姑, 我倆都要成婚了我為甚麼——”

林與聞對他做出噓聲的手勢,“你小點聲,那你那天都幹甚麼了,能跟我說說嗎?”

“你?”

趙一河還是有點不相信林與聞。

林與聞只好拽拽自己的衣服,“我是京裡的官差,此次跟著太子一行到應天去的,你母親黎氏向太子伸冤,說你不是殺人兇手。”林與聞儘可能加快語速,他可不能浪費時間在解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上,“你必須相信我。”

應該不會有人冒用這樣的身份,趙一河一邊點頭,一邊說,“我那天是去繡莊接花姑下工的。”

“你每天都去?”

“不是的,就那幾天,她的情緒一直不好,總是鬧著要與我成婚,那天我的事情做完之後就去找她了,”他回憶著,“我大概等了一個多時辰,就不見她,我以為她又是亂髮脾氣,就沒繼續等她。”

林與聞問,“然後你就回家了?”

“嗯。”

“有人可以證明你說的話嗎?”

趙一河低頭。

這是最麻煩的,卷宗裡有人能證明趙一河出現在繡莊附近,有人看到他的綠衣服,卻沒人能證明他獨自回家。

林與聞握了一下拳,“你說周花姑急著和你成婚是真的嗎,這是為甚麼?”

“是,這個是的,雖然我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是她在繡莊裡好像過得不好,她不是個愛抱怨的人,但總跟我說想早點嫁給我,這樣就不用在那裡做活了。”

“具體原因呢,你沒問過?”

趙一河又低頭。

這種男人腦袋空空,他根本不關心你發生了甚麼事,一旦發現你不高興,就在那說些無關痛癢的話糊弄你。

林與聞真不知道這樣的人為甚麼總有女子急著嫁給他,除了有張還算可以的臉還有甚麼啊。

罷了,林與聞想,這樣的人雖然一團漿糊,但應該走不了殺人的心思。

“她在繡莊裡可有甚麼親近的朋友?”

“這個我知道!”趙一河睜大眼睛,“叫楚秀,大概是姓張,是縣城的人,還有一個叫春雨的,姓我記不住了。”

張楚秀,是認屍的繡莊女工,看來她確實和周花姑關係親密。

“你還在受刑嗎?”林與聞又問。

趙一河點點頭,“但是我能挺過去,我沒殺人。”

林與聞擺擺手,想說甚麼,但是忽然聽到監獄的另一邊有些嘈雜聲音。

糟了,苑景。

林與聞步子輕輕地湊近苑景那邊。

“苑祭酒,你可有三司或是內閣的文書?”有人在問苑景,能用這個語氣,估計是縣令之類的人物。

苑景“啊”了一聲,隨後又“嗯”了一聲。

忽悠我一愣一愣的,真到了外人跟前怎麼支支吾吾的,林與聞剛這麼想又反應過來,這可是苑景,最是能辯,能讓他說不出話來的可決不會是一個縣令啊。

“苑祭酒,怎麼不說話?”

嚴玉的聲音傳過來,林與聞的心都死了。

他們就瞞了嚴玉一個人,畢竟嚴玉對聖上忠誠絕非一般,他要是知道太子裝病在這查案轉頭就得給他們幾個一道密摺全參了。

“啊,咱家知道了,”嚴玉嘆口氣,“是這樣的李大人,這是機密,你可不要說出去。”

李知縣對著嚴玉的態度可就不一樣了,“嚴公公請講。”

嚴玉瞟了一眼苑景,又看到林與聞抿著嘴唇慢慢靠過來,手已經握成拳了,“太子病了。”

李知縣張大了嘴,“甚麼!?”

“太醫們現在查不出來原因,我想苑祭酒怕是覺得此行是為了祭祖,太子生病許是甚麼鬼神之兆,才到處看看。”

嚴玉張嘴就胡編,但苑景竟然真的能接住這話,“是啊,監獄怨氣深重,我怕——”

“誒呀這,子不語怪力亂神,”李知縣嘴巴都打顫了,這些京官,肯定是太子生病的鍋推不出去在這胡亂攀咬呢,官場怎麼這麼黑暗啊,“苑祭酒這樣說可太冤枉我這小小縣衙了。”

苑景看林與聞給他打了個手勢,連忙擺手,“不是李知縣你想得那樣,太子命格貴重,需精心養護,因此見不得血腥,但是監獄又經常動刑——”

苑景是此行的禮儀官,所以他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一點不違和。

“那我們以後就不動刑了!”李知縣突然喊了一聲,嚇得苑景一愣,“我們衙門上下從今天就開始吃素,為太子祈福。”

李知縣從前也是在京裡當官的,後來被上官連累到了恩縣,芝麻縣令一做就是六年了,因此對京官特別警惕。

“李大人誠心動天,太子的病一定會痊癒的,”嚴玉對李知縣笑了一下,想來對方聽他這樣說對他只會有感激,“苑祭酒,既然不是縣衙的事情,我們就走吧。”

苑景背過手,朝林與聞招招,林與聞趕緊跟上,三個人就這樣一起離開了恩縣縣衙。

走出一段之後還能聽見李知縣訓斥典獄官,“你甚麼人都敢放進來啊!”

“可是那位大人看著就是個柔弱文官啊。”

“那種人最壞了!”

……

苑景白白變成了狡猾之輩,一路上就嘆氣。

林與聞也不敢說話,小心觀察著嚴玉的表情。

“林大人就沒甚麼要跟咱家說的嗎?”

嚴玉這話一出,語氣裡竟然有幾分矯情,苑景明白這是怎麼回事,輕輕掐了一下林與聞的手,把他往前推,上,色誘。

林與聞朝他瞪了下眼睛,但認命,走到和嚴玉並肩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問,“玉公公,你今天來縣衙是做甚麼?”

“林大人不僅不道歉,還要審咱家?”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與聞那無處安放的手,抓了抓嚴玉的衣袖,“我不告訴你是因為實在是不想連累你。”

不管嚴玉信不信,說謊的基礎是自己先相信了,“如果你知道太子裝病,你肯定要告訴給聖上,聖上那個人又多疑,肯定怕這其中有甚麼貓膩,一查起來肯定多少也會牽連你。”

“大人真這麼想,”嚴玉那雙狐貍精一樣的眼睛看著林與聞,“大人真是擔心我,而不是怕你們的計劃敗露?”

嚴玉漂亮得還是太凌厲,林與聞本來就弱的氣勢現在更要低到塵埃裡。

“罷了,確實如大人所說,”嚴玉也不想聲張這個事,只伺候聖上一個人,司禮監裡還鬧得風起雲湧呢,要是再加上東宮,他還真的不知道有沒有精力,“但大人,既然已經告訴給李知縣了,那這件事離傳回京城就不遠了。”

林與聞面露難色,不想接話。

“意思就是無論如何,大人都要找到另一個兇手,”嚴玉和袁澄不愧是一黨,都喜歡給人限定時間,“五天內,大人,五天內,我們必須解決這個案子然後趕去應天。”

“可是……”

“可是甚麼?”

可是兇手又不是韭菜,哧溜一下就能從地裡長出來。

“沒有可是。”林與聞無奈地笑了一下,他知道跟這些人講這些他們也不會聽。

“太子殿下公正英明,祭祖途中也不忘為民伸冤,頗有聖上之風範。”

嚴玉先把回京的說辭定下來,然後又去看林與聞,“大人,你放心,五天後若是你找不到兇手,我也會幫你找個甚麼人來當兇手的。”

他真的不知道他說這種話的時候有多可怕嗎?

林與聞回頭朝苑景露出猙獰表情,苑景立刻看向別處,不懂,聽不懂。

……

“玉公公?!”

本來等著林與聞和苑景回來的眾人,一看林與聞被嚴玉架著回來都慌了,太子直接從書桌那一個箭步衝進被窩裡,咳咳兩聲咳嗽了起來。

嚴玉眼眉一挑,“殿下不是胃絞痛嗎,怎麼還添了咳嗽?”

“……”

李承毓扶額,和苑景對了個眼神,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事之後從容道,“玉公公,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殿下拖延,是我等所有跟從之人的過失,”他可比林與聞會戴帽子,“誰也別想逃。”

“哼。”嚴玉翻個白眼,“李大人是覺得咱家有多蠢鈍,願意幹那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而且這涉及儲君,咱家當然知道輕重。”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去看太子,小孩子趕緊連腦袋都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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