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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正當防衛(九) 男人

2026-04-04 作者:喬聽說

第93章 正當防衛(九) 男人

93

王語遲已經有二十六了, 至今沒有婚配,但是族中也沒有人敢催她一句,且不說她牙尖嘴利, 就憑她每年給王家祠堂捐的一百兩銀子,這家裡就沒人敢說她一個不字。

她這個人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數錢, 早上數一次, 晚上數一次,月初數一次, 月底再數一次。

女人像她這麼愛財的人不多,因此像她過得這麼好的也不多。

她數過錢之後, 就開始排手底下的案子,這些都是未來的銀子。

“大狀!”她家的管事嬤嬤小跑進來,“大理寺的林大人找您。”

“林大人?”有案子!

王語遲趕緊把手頭上的案卷擺一擺,“我這就去, 叫人備轎。”

“不用不用,林大人來了。”

“欸?”

王語遲穿過走廊, 來到正堂, 正好看到林與聞在那狼吞虎嚥自家的茶點, 笑了下, “林大人要是喜歡, 一會走的時候我叫人給您帶上一盒。”

“那個, ”林與聞本想找點體面說自己不需要,但是想了想,這個味道外面沒賣的, 還是點點頭,“行。”

王語遲笑眯眯地,坐到林與聞下手, “林大人,是不是有甚麼案子要給我呀?”

“我不挑的,要是苦主有點實力就更好了。”

“……”

林與聞一陣無語,“我是來問你之前的案子的。”

“之前的案子?”

“就是龐路的案子,你記得這個人吧,”林與聞盯著王語遲,“你在公堂上讓薛大人反省他良心的那件。”

“啊……”王語遲不好意思道,“我後來和薛大人道歉了的,大家都是為了公平正義嘛,有時候說話過分了點,也情有可原。”

這薛大人都不計較了林大人又來問甚麼。

“龐路家很有錢嗎?”

王語遲眨眨眼,“還好吧,家裡就一個院子和七畝地,”她這都調查清楚,“不過他當貨郎,不用看天吃飯,一月有個幾錢利潤。”

“但是我記得你接一個案子,至少也要二十兩吧?”

“啊……”

王語遲明白林與聞要問甚麼了。

林與聞的臉色也變了,嚴肅起來,“他怎麼有錢請你來打這官司?”

“這個嘛……”王語遲的眼睛轉了轉,“他這個明顯的是被冤枉的,我也是個心裡有公道的人,當然不花錢也要幫他了。”

“可是他當時都沒有判決,你哪知道他被冤枉?”

“嗯,就是,”王語遲難得語遲,“猜也猜得到啊,更何況他身上都是傷,如果我不幫他他可能都活不到判決的時候。”

“你怎麼在沒接案子之前就知道他身上都是傷呢?”

“……”王語遲嘆一口氣,“大人,我跟您說謊,是不是完全沒有用?”

林與聞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上的糕點渣滓,“你覺得呢?”

“其實是那天,我從順天府出來,有個人塞進了我手裡一封信,信裡還有一張銀票。”

林與聞眯起眼睛,“哪天?”

“離龐路的案子,有個十幾天的樣子吧,我當時也是辦個類似的案子,也是被打了還手,當時對面非要說是互毆,要同判。”

“你幫苦主脫罪了?”

王語遲眼中有掩飾不了的得意,“當然。”

“信裡怎麼說?”

“信裡說之後會有個案子,也委託我來做訟師,就說苦主是龐路,會被人打得很慘,但他非常無辜,其他的都沒講。”

林與聞皺起鼻子,手在帕子上反覆捏著,“也就是說案子沒有發生的時候,就已經有人要你做龐路的訟師了。”

“沒錯,一開始我還以為是甚麼惡作劇,因為順天府說根本不知道有這個人,但沒想到十幾天後真的有這個案子發生,所以我立刻就忙活起來了。”

“那你不懷疑?”

王語遲咬著嘴唇,“大人,你知道吧,有的時候人家給的太多了,我就不太想問為甚麼了。”

林與聞心想以後誰再說自己沒出息都應該被拉來見見王語遲,“那你還記得塞給你信的人是誰嗎?”

“嗯,是個男人。”

“男人?”

“具體我就沒看清楚了,但男女我還是分得清的。”

林與聞想了想,還是好奇,“到底給了多少?”

王語遲捂上嘴,“大人還是別知道了。”

林與聞想想也是,要是知道這些訟師賺多少錢,他可能一天官都不想當了,“好了,我也沒別的事情,但是要是有這種案子,最好來龍去脈知會官府一聲。”

“是,大人。”

……

陳嵩跟著林與聞,提著從王語遲那裡拿回來的點心,緊貼著林與聞背後,“大人,男人。”

“甚麼?”林與聞躲他,說話就說話,離我這麼近幹嘛。

“您想啊,男人,又知道之前的案子,又跟那幾個有仇,還有這個腦子計劃這一切,”陳嵩神神秘秘,“能是誰?”

“誰?”

“白洛啊!”

陳嵩瞪圓了眼睛,“四個人裡就他現在甚麼都不是,我估計其他幾個人也沒有幫他的意思,這還不讓他起了殺心。”

“你說的有些道理。”林與聞磨著自己的拇指,“但是他應該頹廢很久了,為甚麼現在想起來報復其他幾個人了?”

“那一定是他們之間起了甚麼變化,”陳嵩認真推理,“啊,大人,你猜會不會是因為那位貌美的薛夫人?”

“嗯……”

情殺倒是很有可能,但是是不是太簡單了?

“因為這一切不都是因為薛學遠懷疑他夫人和龐路私下交往嗎,可能那個人根本就不是龐路,而是這個白洛。

“他發現薛學遠知道自己和薛夫人的事情了,怕薛學遠這人下死手,就安排了這一切。”

“那怎麼解釋李嶽和曲還聽的事情呢?”

“李嶽和薛學遠的關係好啊,如果不把李嶽解決了,那他要是幫著薛學遠怎麼辦?”陳嵩嘶了一聲,“再加上前仇舊恨的話……”

陳嵩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更加佩服自己,“大人,我覺得就是我說的這樣,你覺得呢?”

林與聞咬著嘴唇,上下左右各打量了一遍陳嵩。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推理啊。

林與聞嘖了一聲,“但證據呢?”

“甚麼證據?”

“不論是薛夫人還是白洛都沒不會承認彼此認識吧,所以你這些推論全都沒辦法用啊。”

“我們可以讓他們見面啊,”陳嵩現在已經很有坐堂高官的樣子了,“人再精明,見到熟悉的人的面色也是不一樣的,大人,你我都是老刑名了,我們看不錯人的。”

“這,確實。”林與聞現在已經陷入陳嵩的這些話裡了,他覺得處處破綻,但是又格外的合理,他按下心裡的猶疑,先按著他們大捕頭的意思試一試。

想讓薛夫人這樣的人和白洛這樣的叫花子見一面,說難也不難。

林與聞先約薛夫人,陳嵩則以酒館送酒的噱頭引白洛到同一個地方。

薛夫人下車,身邊的小丫頭立刻來扶她。

這時陳嵩故意呼喚白洛的名字讓白洛抬起頭來,他的時機正好,讓兩邊人撞了個正著。

薛夫人一臉懵懂,問林與聞,“大人,怎麼了?”

林與聞張了張嘴,“沒事,我們上去聊。”

“好。”薛夫人對林與聞點頭

但白洛那邊可不一樣了,他呆滯地跪在地上,甚麼話也說不出來。

這個樣子,白洛認識薛夫人,薛夫人卻不認識他?

陳嵩吸了口氣,暗戀!

林與聞則翻了個白眼,徹底否認了陳嵩那一通歪理,領著薛夫人上了樓,“夫人定了甚麼時候離開京城了嗎?”

“年前吧,”薛夫人搖了下頭,頭上步搖晃動,“還有些事情要辦。”

她說這話看了眼自己身邊的丫頭,小丫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估計是遣散下人那些事情。

林與聞看那丫頭應該也是婚嫁的年齡,估摸著是不打算跟薛夫人一同回老家了。

“薛夫人,你認識個人叫白洛嗎?”林與聞把精力放到正事上。

薛夫人皺眉,“不知道,還是跟夫君的事情有關嗎?”

“嗯,其實,他就是剛剛樓下那個醉漢。”

薛夫人眨眨眼,還是懵懵的,“不認識。”

林與聞是老刑名,他不至於看不出來薛夫人現在有沒有說謊,“那徐氏你認識嗎?”

“徐氏又是誰,做甚麼的?”

林與聞更覺得有些為難,“王語遲呢?”

“這個知道,”薛夫人總算鬆了口氣,“是個大訟師。”

林與聞這會又有點好奇了,“你怎麼認識她的呢?”

“大人你懂得,”薛夫人朝林與聞拋了個媚眼,“那個訟師專門幫貴婦人打官司的,之前我認識的一位夫人跟丈夫和離,就是她幫的忙,不僅把嫁妝都拿回來了,還拿到了夫家好幾處莊子,太厲害了。”

“這樣啊。”

“而且那個訟師好像也會管些傷人啊甚麼的案子。”

林與聞眯起眼睛,“這你也知道?”

“大人,你不要覺得我們這些婦人天天待在宅院裡就是聾子瞎子啊,我們也有自己的渠道的。”薛夫人噘嘴,十分嬌俏。

“我不是那個意思。”林與聞連忙搖頭,人都要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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