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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女子之哀(三) 國子監的學生

2026-04-04 作者:喬聽說

第39章 女子之哀(三) 國子監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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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沈小姐也是十五歲, 按照鄭先生的說法是和任小姐最親近的好朋友,她們兩個在學堂上形影不離,甚至連出恭都要牽著手一起。

沈小姐的眼睛很大, 轉來轉去的,就是不看林與聞。

“沈小姐, 最近任小姐不常來學堂, 你知道吧。”

“嗯。”

“你知道這是甚麼原因嗎?”

沈小姐警惕地看著身邊鄭氏,“不知道。”

林與聞皺眉, “沈小姐,最好還是說實話吧, 我是大理寺的官員,如果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你覺得我會來找你嗎?”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

她虛張聲勢的樣子還有點可愛。

但在這一群大人眼裡,這樣明顯地袒護十分幼稚。

“沈昭君, ”鄭氏的音量提高,“說實話!”

沈小姐垂下眼, 還想再狡辯一下, “是實話啊。”

“沈昭君!”

林與聞連忙向鄭氏打手勢, 她這樣嚇唬孩子其實是沒用的, 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對講義氣這種事有著一種奇怪的執念, 不能硬逼, 要好好溝通。

“是這樣,這個呢,是任小姐現在的大夫, ”林與聞溫言給沈小姐解釋,“她現在生了很嚴重的病,不吃不喝, 甚至有自殘的傾向,本官第一次見她就是因為她正要跳河輕生。”

看到沈小姐驚訝的眼神,林與聞繼續說下去,“其實任小姐的母親是有察覺的,認為她可能是在與人交往上出了問題,你既然是她的好友,總不想她就這樣,年紀輕輕就——”

“我就說那個男的不行!”沈小姐急得站起來,“小諾現在怎麼樣了!”

林與聞縮了下嘴唇,看向鄭氏,鄭氏緊皺的眉毛不見一點鬆懈,“甚麼男的?”

沈小姐舔了舔嘴唇,看看鄭氏,“先宣告,我可沒有——”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說任諾的事情。”鄭氏催促道。

沈小姐呼了口氣,“那個男的,是國子監的監生,許學禮,之前我們去國子監參觀的時候,他們倆認識的。”

別說沈小姐了,林與聞都不太敢看鄭氏的表情了。

他專注問沈小姐,“那他們有這種交往多久了?”

“今年五月的時候吧,”反正一開口,沈小姐也沒打算繼續瞞著了,“那個許學禮長得還是不錯的,老送她東西。”

“那他們有沒有!”鄭氏這個急脾氣啊。

“沒有沒有,”沈小姐恨不得腳也使上,“小諾有分寸的,而且真有甚麼的話她一定會跟我說的,而且那個許學禮家裡也算有點背景,好像是南方那邊的富商,母家也有些勢力,應該不至於……”

她想了想,“他還叫學禮呢,總不至於失禮吧。”

真是很簡單的推理啊。

林與聞沒糾結這少女詭異的想法,又問,“那一個月前,他們有發生甚麼事嗎?”

“沒有甚麼吧,”沈小姐努力想想,“他們倆一個月前確實見過一面,但後來我問小諾有沒有甚麼進展,她甚麼都沒說,我也不能一直問啊。”

照任夫人的說法,這一面絕對有些問題。

“我以為你們兩個不管做甚麼都在一起的,”林與聞又問,“而且任小姐當時和她母親說的也是一般下學之後,你們兩個會約著一起吃茶。”

沈小姐抿著嘴唇,“我們,確實會給對方,說一點小謊。”

“你!”鄭氏一要站起來,程悅就立刻按住,“鄭先生,等我們大人問完好嗎?”

鄭氏強憋著。

“怎麼樣的小謊?”

“我們說一起吃茶,其實就是她去見那個男的,我呢,”沈小姐知道自己難逃一劫,“我去戲園子。”

鄭氏那邊都要氣得窒息了,她早提醒過這些小女孩,不要沾男人不要沾男人,就沒一個聽話的。

“那他們一般在哪裡見面?”

“我不知道,”沈小姐這回很老實,“她說那天是那男的生辰,所以要去給他個驚喜。”

“那你覺得可能是甚麼地方呢?”

“國子監那附近,或者好來客棧?”沈小姐說,“那個姓許的是外地人,在那客棧常住。”

林與聞點點頭,他要問的也就是這些了。

“沈昭君。”鄭氏緩緩站起來。

沈昭君耷拉著腦袋,她其實心裡更難受,苦著小臉看鄭氏,“先生,我知道錯了,我要是早知道小諾為了那男的這樣,我絕對不會讓她跟他繼續的。”

“但是她當時傷透心了,我就想著這個許學禮沒準能治癒她上一段情傷所以……”

“還有一段?”

林與聞朝程悅使眼色,兩個人還是趕緊離開的好,不然看鄭氏的樣子要大殺四方了。

“天,”林與聞出來就捂住臉,“還以為小姑娘的人際關係能簡單點。”

程悅嘆氣,“大人,女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怎麼可能簡單。”

“可她還是個孩子啊。”

“那總不能人一長大,就突然感情複雜起來啊,這個時間段剛好是成長的時候,只是太可惜了。”

“普通少年少女交往,確實正常,”林與聞想起剛剛鄭氏的反應,“剛剛那個鄭先生實在太誇張了點,這是女學又不是尼姑廟,怎麼可能還限制這些啊。”

“我倒是覺得情有可原。”

“啊?”剛剛程姑娘不還說男女交往時正常的嗎?

“鄭先生不想她們行差踏錯一步也是因為這女子長大的代價太大了,”程悅給林與聞解釋,“大人您想,任小姐這邊被傷害到話都說不出來,那國子監生可能正好端端地學聖賢書呢。”

“哎。”林與聞只能嘆氣。

反正也走到這條街上了,林與聞帶著程悅打算直接去一趟國子監,運氣好的話真沒抓到那個許學禮。

苑景聽到這事先是驚訝,“確實有這麼個學生。”

“他有甚麼異常嗎最近?”

“沒有啊。”苑景想了想,“真的沒有,你確定女方是修仁女學的?”

“嗯。”

“那個鄭先生你們也見過了吧?”苑景難得很緊張的樣子。

“嗯。”

“天啊,”苑景站起來,十分焦慮,“她是個,很麻煩,”他又覺得自己這樣評價人不太好,“她心直口快,怕是會把事情鬧大的。”

不太對勁,林與聞用眼睛瞄著苑景,“怎麼個鬧大?”

鄭氏可是再三保證絕對不會把任小姐的事情說出去的。

“罷了,我也不先杞人憂天,我帶你們去找許學禮。”苑景分得清甚麼事情重要。

“他家是荊州人,商賈出身,學的經史,”他向林與聞簡單介紹了下許學禮,“家境比較殷實,十九歲,尚未婚配,是打算參加這屆科舉的。”

林與聞真的佩服,國子監六千學生,他竟然能把每個人的背景都記得這麼清楚。

“他現在住在那個好來客棧,人大方和氣,但是和氣得有點過分了。”

林與聞看著他。

“你知道的,很多男孩子聚到一起,就那些事情。”苑景見程悅在旁邊,說得收斂一些。

林與聞明白他意思,他也年輕過,自然知道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正是愛玩,家境好的更是玩甚麼的都有。

“大概知道了,帶我們去見他吧。”

苑景點頭,引著林與聞去見許學禮。

好看是真的好看。

這許學禮很講究,衣服上甚至有薰香的味道,迷住十五歲的小女孩也算是正常。

他恭敬地對著苑景和林與聞行禮,得到允許之後才在兩個人對面坐下。

不管這事跟他有沒有關係,單看他這禮儀,確實也不像甚麼壞孩子。

“學禮,林大人有些話要問你,你如實回答就好。”

這邊可比剛才女學裡劍拔弩張的樣子好太多了。

但林與聞心裡卻忽然覺得難受,正像剛剛程姑娘說的,就是因為女孩子在這種事上付出的代價太大,女學裡才會對這些事情敏感得過分,而男方這邊還有餘閒做做表面功夫。

“許學生,”林與聞問,“你認識任悅,任小姐嗎?”

許學禮略作思考,“認識的。”

“你和她是甚麼關係?”

“只是交流詩文的好友而已。”

“只是這樣?”

“嗯。”

苑景滿意這個回答,知道維護女子的名節,說明許學禮很懂事理,“是這樣的,林大人已經知道你們兩個有男女之情,你可以說實話。”

“啊,”許學禮低著頭想了想,“確實,我們之間互相愛慕。”

“愛慕到哪種程度呢?”到了這邊林與聞就不用顧忌太多了,“有沒有甚麼肢體接觸?”

“這沒有,大人,任小姐是官宦女子,就算我有心,我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只是我們早就互相確認了心意,有三個月了。”

“上個月二十九那日,是你的生辰?”

“是。”

“她沒有甚麼表示嗎?”

“沒有。”許學禮尷尬了一下,“我也覺得很奇怪,那天之後,我們也沒有再來往過,我給她寫了兩封信,也沒見她再回我。”

“所以你們兩個那天沒有見面?”林與聞問。

“嗯。”許學禮答。

林與聞又問,“那你那天在做甚麼?”

“白日裡上課,下學之後,”許學禮頓了一下,“幾個同窗為我慶祝生辰,我們就去了,”

他握了下拳頭,“教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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